面对安然公主那带着几分哀求的深情告白,林默的心有些乱了。
常言道,最是难负美人恩。
安然公主身份尊贵,金枝玉叶,还是与古玥郡主齐名的南牧州绝色美人,能得到她的垂青,那可是齐天的艳福和祖坟冒青烟的造化。
纵观天下,不知有多少人做梦都想得到这样的机会。
而这机会若是降临在任何一个男人的身上,只怕都要喜大普奔,恨不得三跪九叩的拜谢天恩了。
而林默扪心自问,他对安然公主也并非无情。
那种暧昧的感觉,的确存在。
可……
谁又知道,他心里的为难和顾虑呢?
宁师师那小妮子,向来任性刁蛮,也几乎把所有的深情都给自己。若是自己接受了安然公主,对她而言,可也是不小的打击。
她又如何会接受?
况且自己临行前,本打算问清楚安然公主的心,最好能让她,也让州主收回成命,撤回那道赐婚的圣旨。
可现在……
他反而证明了,安然公主对他是真心的,这……可咋办?
安然公主倒是善解人意的。
她也从林默的迟疑和复杂眼神中,看出了几分端倪。
“林默……”
她依偎在林默怀中,深情的仰头看着他:“我知道,你很为难,或许是因为你的妻子宁小姐。”
“但,我从来没有和她抢你的意思,也从没那么贪心,独占你的爱。”
“我只希望,你能把心分给我一点。”
“一点就好!!”
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期盼和热切。
显然,早已如此决定。
而她这番柔声细语的告白,就像是一次春水,最能荡漾人心,仿佛能把这世上最冷硬的心肠都给软化了。
而且她身为金枝玉叶的公主,能让她做出如此妥协,甚至已经把姿态降到了如此之低,只求自己一份爱……
换做谁,又能拒绝呢?
“哎……”
良久,林默才轻叹了一声。
望向怀中安然公主的目光,也不禁多了几分疼惜和怜爱:“安然,你的心意我都知道。可这样……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不。”
安然公主轻轻摇头,美眸含情:“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能在你心里有哪怕一席之地,我也知足了。”
“至于宁小姐那边……”
“我会想办法,让她看到我的心,也终究会让她接受我的。”
一番深情至极的话,彻底软化了林默的心。
事到如今……
他要是再狠心拒绝,那还是人吗?
“罢了。”
林默也只能在心里轻叹一声,最终做出了决定:“安然,谢谢你的真心。既然如此……我也定然不负,护你一生!”
闻言。
安然公主眼眸一亮,惊喜不已:“真的吗……太好了,林默!以后你就是我的驸马,我会一生一世追随你。”
“我永远都不要和你分开!”
激动之下,她依偎在林默怀里,将他紧紧的抱着。
仿佛,是怕他这个驸马飞了似的。
感动之下,安然公主眼眸微红,忍不住落下了喜悦的泪水。
“安然,你……怎么还哭了?”见到她依偎在自己怀中落泪,林默关心的问。
“我没事……”
安然公主感动道:“我只是……太高兴了!”
没人知道,安然公主现在心里究竟有多高兴。
昔日为了家国,三年和亲,她经历了太多的无奈,也受到了太多的委屈,但也只有真正从火坑里爬出来的人,才越能明白幸福这两个字的难得与可贵。
能与林默在一起,厮守终老……
她此生,已经无憾!
一时,林默心里也感慨万千。
他也不知自己答应安然公主的这个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又或者是因为无可奈何。
但……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他就该负起自己的责任。
“安然,不哭了。”
林默眼神柔和了几分,主动替她拭去眼角的晶莹泪滴:“以后有我在,谁都不会再欺负你,让你受委屈了。”
“蛮吉不行,北蛮州不行,全天下也不行!”
“以后,有我呢!!”
说完,他便默默揽安然公主入怀,轻轻将她抱紧了几分。
说来也奇怪。
当事情尘埃落定后,他的心里反而松快了不少。
“对了!!”
林默又想起了一件事,对怀里粘人小猫似的公主道:“安然,我还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诉你!”
“是什么?”安然公主好奇的抬眸看向他。
“是丁叔。”
林默微微一笑,告诉她道:“其实,他没死。”
什么!?
安然公主惊的娇躯一颤,简直难以置信:“林默,你说丁叔他……还活着?这是真的吗,你没骗我?”
“嗯。”
林默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的向她解释道:“此前我在公主府发现他的时候,他还剩一口气了。”
“不过无妨。”
“我亲自出手,已经把他给救过来了,已经无碍!!”
听到这话,安然公主惊喜不已。
几乎,要掉眼泪了。
丁叔尽忠职守,曾陪她远赴北蛮吃了三年的苦,始终不离不弃。在她心里,对方早已成了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一样的存在。
她亲眼见丁叔中刀,就在她眼前倒下……
当时,她悲痛极了。
可没想到……
“林默,没想到你不光救了我,还救了丁叔,我……我太高兴了!有你在,可真是我的福气!”
激动之下,安然公主一双玉臂搂住林默的脖子。
高兴的,又在林默脸上落下一记香吻。
“啵——!!”
柔软,动人,暧昧生香。
短短时间,安然公主竟两次主动献吻,而平日里这位温柔端庄的安然,竟也有如此主动一面。
直惹的林默心头荡漾,险些道心不稳。
不过……
这种感觉,还不赖!!
京城。
公主府外,布满了一众气势肃杀的皇室禁军,门前还停着一辆黄金銮车,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守卫,可谓森严。
“安然……我的安然!”
“都这时候了,她却还没回来,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我这心里,真是担心的不得了啊!!”
只见公主府内,身披金丝龙袍的州主正在院中来回度步,胖脸上也是写满了深深的担忧和焦急。
一会儿功夫,来来回回走了十几趟。
简直,忧心忡忡。
而一旁,则是丁震这个禁军统领,陆公公,以及宁家父女二人。
“不行!”
州主停下步子,猛然转身道:“丁统领,我们也不能什么也不做,就在这里空等着!给我调集大军!!”
“把全国上下所有的精锐大军全都调集起来!”
“北蛮州欺人太甚,我定要踏平!!!!”
“……”
平日里向来心宽体胖,处事淡定的南牧州主,此番也是彻底被惹起了心头的怒火。
尤其当他得知是蛮吉和他的使团夜闯公主府,大开杀戒,还把安然公主秘密掳走之事后,更是龙颜大怒。
恨不得,举国之力重启战端!
他忍无可忍了!!
“哎呦……州主!”
陆公公见州主大怒,也被吓的不轻,赶紧上前安慰道:“您消消气,消消气!千万不要动怒,龙体要紧呐!!”
这时,丁震也上前一步,恭敬拱手道:“州主,属下能体会您的心情!但林先生已经亲自出马,去营救公主了。”
“再说……”
“蛮吉和他的使团昨夜就秘密劫走了公主,如今一路快马加鞭,只怕都已经逃到冰原之上了!”
“就算您现在调集大军,也是鞭长莫及,根本来不及啊!”
“……”
一旁,宁师师大气都不敢吭,只是偷偷看着这位州主。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州主。
心里,暗暗想着——
这位州主看起来心宽体胖,还挺平易近人,甚至也没有传闻中那身为一州之主的霸道与压迫。
可没想到……
他这一生气,竟也挺可怕的!
“咳……”
这时,宁雄也斗胆开口道:“州主,还请稍安勿躁!我贤婿林默乃是万中无一的天纵奇才。”
“我相信,他此番亲自出马,定会把公主安然无恙带回来的。”
“他能做到!!”
州主虽心急如焚,可丁震和宁雄说的又不无道理。
就算他动了天怒,调派千军万马……
终是鞭长莫及!
“哎……!!”
最终,他只能叹息一声,语气悲痛焦急:“林默,你小子可一定要把我的宝贝安然给救回来!”
“千万,别让我失望!!”
就在这时,耳畔却传来一道宁师师的惊呼——
“快看!”
“是林默,他回来了……还有公主!!!”
什么?!
闻言,州主秦政,陆公公,还有丁震等人都脸色狂变,几乎第一时间赶忙循着宁师师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
只见在北方的虚空里,在那绵延流云之中,赫然出现了两道人影。
正是林默和安然公主!
而林默正施展着踏空飞行的本事,牵着安然公主往这边来呢!!
“回来了,回来了!!”陆公公惊喜不已,连声惊呼:“州主,您看呐……林默把公主带回来了!!”
“好啊,好!!”
秦政也是大喜过望,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林默这小子,果然是不负所望,我也果然没有看错他!!”
宁家父女俩,也都微微松了口气。
上一秒还愁云惨雾笼罩下的府院里,顿时又变的一片欢腾起来。那气氛,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就在一片欢喜之中。
林默牵着安然公主的手,带她稳稳飘然落下。
“父皇,您也来了?!”安然公主见到秦政,忍不住美眸含泪。今日她险些就被抓回北蛮,从此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亲。
心情,可想而知。
“安然!”
秦政激动不已,上前宝贝似的将安然公主拥在怀中,胖脸上满是感动:“我的宝贝……父皇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好啊!”
“回来了就好!快让父皇看看,你没事吧?!”
“我没事,父皇。”安然公主拭去眼泪,哽咽道:“蛮吉那恶人,把我掳到冰原上,险些就进了北蛮州。”
“关键时刻,是林默从天而降,只身一人追上来救我。”
“多亏有他呢!”
一旁,宁雄也对着林默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他的好女婿,可是又救了公主一回。
这可是齐天之功啊!!
而宁师师也赶紧来到林默面前,关切的问:“林默,你也没事吧?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当然有。”
林默微微一笑:“不过……我出手,还能搞不定?”
这时,只见州主牵着安然公主走到林默面前,胖脸上满是感动:“林默,我倒真是没有看错你,你可有救了我这宝贝安然一回!”
“来!”
“快说说,你是怎么把安然救回来的?对了……还有蛮吉那个该死的家伙,他又如何了?!”
还没等林默回答,安然公主便眼含喜悦的泪花,抢先道:“父皇,今天真的发生了很多事,也很凶险。”
“我和您说吧!”
接下来,安然公主就把今日在冰原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都告诉了众人。
其中,自然包括林默从天而降,宛如英雄之姿,还有他鏖战那北蛮三煞,自己被蛮吉挟持,而林默又斩了蛮吉的事。
当然。
还有后来的宇文洪烈和他麾下十万黑虎师来袭,林默一招异火便覆灭八千人,还枪挑蛮吉透露,在冰原立界碑的一系列壮举!!
这番话,简直把在场所有人都给生生听傻了眼。
全场,一片死寂!
陆公公和丁震等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
尤其是州主秦政,他担心安然公主的安危,听着这些事,那心情简直就和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
哪怕只是听安然公主的描述,他都忍不住接连捏了好几把汗了。
“总之……”
安然公主讲述完了这些,又俨然一笑,目光含情的忍不住看向林默:“若不是林默,我现在恐怕已经被抓回北蛮州了。”
“一切,都是林默的功劳!”
那眼神,脉脉含情,还充满了深深的崇拜。
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政大喜过望,眼神欣赏,对林默一阵赞叹:“林默,你做的好!我南牧州能出你这头真龙,当真是南牧州之幸!”
“你又救了我宝贝安然一次!”
“你好样的!!”
丁震也是心绪难平,忍不住感叹一声:“不愧是林先生!击杀蛮吉,覆灭使团,还杀退北蛮州十万大军……”
“啧啧!”
“恐怕,这等惊世骇俗之事,也只有他能做的出来了吧!!”
面对州主和丁震等人的由衷赞赏,林默倒是不卑不亢,语气平静道:“州主廖赞,这不过是我应该做的罢了!”
“不错!”
秦政点了点头,也道:“如今你已是安然的驸马,都是一家人,你救她,保护她,也的确是你身为夫君应尽的责任。”
“将她交给你,我也算是放心了!”
“来!!”
说话间,州主牵着安然公主上前一步,又拿起了林默的手。
下一刻。
他就那么亲自将安然公主的玉手,稳稳的放进了林默的手里,语重心长道:“林默,安然可是我的宝贝,几个之女中,我最疼爱的也是她。”
“如今——”
“我这宝贝,就正式交给你了!!”
“父皇……”
安然公主面若桃花,脸颊满是小女儿家的羞涩之态。
林默感受着安然公主嫩滑的玉手。
也感到,托付之重。
“好。”
林默深吸一口气,也保证道:“州主大人放心。往后,我会护着安然。”
秦政满面笑容,满意得很:“这就对了!把安然交给你,我放心!我也非常相信你的人品!”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一旁。
陆公公喜上眉梢,丁震也为安然公主终于得偿所愿而高兴。
唯独宁雄,神色微微有些落寞。
哎……
林默,可是他的好贤婿。可如今,州主一道圣旨就让他当了安然公主的驸马。
虽说以林默的天赋和未来,他也当得起这驸马。
可……
他实在心疼,自己那宝贝女儿宁师师。
这丫头向来是个心高气傲的,如今见到这一幕,心里恐怕不是滋味吧?
念及此处,宁雄转身本想安慰上宁师师两句。
然而。
他却发现宁师师虽然眼眸微红,却也破天荒的没哭没闹,而是默默转身,不声不响的离开了公主府。
“好了!”
女儿归来,有惊无险,秦政也松了口气:“安然,快随我回宫去吧!你母后先前听说你被蛮吉那恶人掳走,当时就哭晕过去,我正让太医照看着呢!”
“你赶紧回去看看,也好让她放心!!”
“什么,母后她……?!”
安然公主闻言,顿时俏脸失色,心急的对林默道:“林默,我……”
“去吧!”
林默没有多言,而是颔首道:“你母后要紧,回去让她看看你,也好让她放心!”
接下来。
忧心母后的安然公主,匆匆跟随秦政回宫去了。丁震在拱手向林默表达了救命之恩后,也紧随其后匆匆而去。
院里,只剩下了林默和宁雄。
“咦?”
林默环顾四望,纳闷问:“师师呢?”
“哎!”
宁雄叹息一声,有些无奈道:“州主亲手把安然公主托付于你,恐怕那丫头看在眼里不是滋味。”
“方才,我见她一个人走了。”
“什么?!”
林默心里一惊,赶忙道:“爹,那你怎么没拦着点儿,就让她一个人走了?万一师师她……”
宁雄安慰他道:“我宁家的女儿,还没那么脆弱,只是她心里恐怕有些不好受。这会儿,应该先回客栈去了。”
“无妨的!”
“呼……”
林默听了,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他还当宁师师那小妮子想不开,直接气到出走了呢!
定下神来,林默语气歉然,对老丈人道:“爹,这件事都怪我,是我对不起师师,让她受了委屈……”
“不。”
宁雄倒是看得开。
他摇了摇头,拍着林默的肩头道:“林默,你是我的好女婿,这事错并不在你,你无需自责。”
“毕竟,皇命不可违!”
“而且我也早就看出来了——你不是凡人,你是人中之龙,你不可能永远蜗居在晴天城,当一个小小城主。”
“而你身边,也不可能永远只有师师一个。”
“不过——”
说到这里,宁雄却话锋一转,语气透出几分语重心长:“你身为男人,如何让师师和安然公主能相安共处,让家室和睦,也是你的责任。”
“这点,不用我多说吧?”
这番话,倒让林默有些意外。
他倒着实没想到,自己这个老丈人,竟是如此的通情达理。
“嗯!”
林默郑重的答应道:“爹,你放心!我既娶了师师,她永远都是我的妻子,我也永远不会背弃。”
“就算州主如今让我做了驸马,我也不会让她受委屈。”
“我有数!”
言罢。
林默担心宁师师,立刻转身离开公主府,出门就打马朝客栈而去,不多时就回了松香客栈。
推开门,果然见到宁师师。
那妮子正坐在窗边,望着那一片青翠松林,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单手撑颌,眼圈也红通通的。
显然,正委屈发呆着呢。
“咳……”
“师师,你怎么自己就回来了?”林默深吸一口气,主动走上来,挨着她身边坐下,没话找话。
大手,也顺势轻揽在了她那腰肢上。
“去你的!”
宁师师拍开他的手,气鼓鼓道:“之前,你明明说去找公主把话说清楚,结果还是在一起了。”
“哼,骗子!!”
林默无奈,试着安慰她:“师师,我本意的确如此,可……”
“可什么?”
宁师师用泛红的眼睛白了他一下:“可你又发现,那安然公主对你的确是一往情深?!”
“这……”
林默被抵的说不出话,只能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他没撒谎啊!
“哼!”
宁师师一副气呼呼模样,语气也酸溜溜的:“我就知道!如今你是驸马爷了,州主还亲自把公主交到你手里。”
“恐怕,你也该忘了我小小的宁家小姐,糟糠之妻了吧!”
“去去去!”
“好好当你的驸马爷,陪你的公主去,还管我做什么?”
“师师!”
林默神色一变,立马举手发誓正色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结发妻,我岂能忘你?”
“莫说我成了驸马,就算我成了这天下至尊,你也是我的妻子!此生,也永远都不会改变!”
“我说过会护你一辈子,苍天可鉴!”
“切。”
宁师师瞥了他一眼,丢出一句:“你还是别发誓了,否则……一会儿被雷劈,万一伤着本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