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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日,早上八点零五分。

国庆长假的第二天,徽京的天空湛蓝如洗,秋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林家别墅的客厅,在光洁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众人围坐在那张被擦得锃亮的大圆餐桌旁,在一片祥和温馨的气氛中刚刚结束了一顿丰盛的早饭。柳婉清一大早就起来熬的皮蛋瘦肉粥被喝得锅底朝天,林震东特意去巷口老店买回来的刚出炉的芝麻烧饼也被一扫而光,就连古拉斯先生帮忙准备的几盘西式培根煎蛋也没能幸免。

以林妙鸢为首的美女们此刻正一个个毫无形象地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拍着被美食撑得圆滚滚的肚皮,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暴风雨来临前的悠闲时光。林妙鸢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一只手揉着肚子,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冰镇的芬达,时不时灌上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声。沈清婉难得地没有保持她惯有的端庄坐姿,而是侧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龙井茶,目光有些放空。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两人肩并肩靠在沙发边上,捧着两杯酸奶小声聊着天,不时发出一阵轻笑。凯瑟琳则优雅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时装杂志,但注意力显然不在杂志上。笠原真由美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柄精致的小匕首,脸上带着慵懒而满足的表情。阿加斯德则直接靠在墙角,双臂抱胸,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其实在认真听着众人的对话。黛维抱着法杖坐在最边上,那双幽蓝色的眼眸安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就连罗欣也趴在沙发上,一边摸着蝶梦的翅膀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明白——这份难得的安宁,恐怕持续不了几天了。也许再过几天,他们就要踏上那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去面对那个盘踞中东数十年的恐怖组织,去与那些毫无底线、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们展开一场不死不休的血战。没有人知道这一去要多久,也没有人知道战斗会有多惨烈,但每个人心中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林妙鸢用力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然后又灌了一大口芬达。碳酸饮料的气泡在她喉咙里噼里啪啦地炸开,带来一阵畅快的刺激感。她放下易拉罐,转过头看向正在餐桌旁忙着收拾餐盘的宿羽尘,开口问道:“诶,老公,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啊?那个尸丹中的尸气已经被你完全吸收了吗?昨天晚上你那个样子可把阿加斯德姐吓得够呛,差点就要直接对你用圣光驱散了呢。”

宿羽尘一边麻利地将用过的碗碟摞在一起,用抹布擦着桌上的油渍,一边点了点头回应道:“嗯~应该是完全吸收了吧。昨天晚上阿加斯德姐又帮我仔细检查了一遍经脉,确认没有任何残留的死气还没有被转化。而且那枚尸丹也已经让阿加斯德姐亲自检查过了,她用神力扫描了好几遍,说是里面真的一丝一毫的尸气也不剩了——就跟一个普通的、被榨干了汁的核桃壳差不多。对吧,阿加斯德姐?”

阿加斯德闻言,从剔牙的动作中抬起头来。她刚才吃了整整三大盘培根煎蛋,此刻正心满意足地用一根牙签清理着牙缝,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跟她在战场上挥舞长枪时的英姿简直判若两人。听到宿羽尘叫自己,她随手将牙签往桌上一扔,用那爽朗的嗓音确认道:“对,那枚尸丹已经被我亲手处理掉了。我用圣光直接把它净化成了粉末,确保里面的每一丝死气都被羽尘吸收得干干净净,不存在任何残留隐患。这要是放在当年我还在阿斯加德带新兵的时候,这么危险的东西我肯定是要直接销毁的,不过谁让这玩意儿对羽尘来说是补品呢~啧啧,修炼了《吞天决》的人真是不能按常理来评判。”

她顿了顿,收起那副懒散的表情,那双碧蓝的眼眸认真地看向宿羽尘,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关切和专业的审慎:“不过,羽尘,你吸收完那颗尸丹的全部力量之后,现在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或者身体有没有哪些地方不太舒服?比如经脉有没有胀痛感,或者真气运转有没有滞涩?又或者有没有觉得脑子里突然多出一些不属于你自己的记忆碎片?毕竟那可是飞僵的尸丹,里面蕴含的怨念和杂质不容小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可别自己硬撑着——你这个人别的都好,就是太喜欢逞强了。”

宿羽尘一边继续干着手中的活儿,一边认真地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状况。过了几秒钟,他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地方。就是昨天刚吸收完尸气的时候感觉特别累——那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疲惫感,好像连续打了好几天的仗一样,整个人瘫在床上动都不想动。不过睡了一整晚之后,今天早上醒来时,那种疲惫感就完全消失了,精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不过……”

他微微皱了皱眉,手上擦桌子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将抹布放在桌上,抬起右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确定:“似乎……我的真气属性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我也说不清这种变化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总感觉跟之前不太一样了。以前运转真气时感觉是厚重而深沉的力量,现在却多了几分阴寒和侵蚀性。”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黛维忽然微微前倾身体,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认真的探究之色。她对宿羽尘体内《吞天决》的变化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关注——毕竟,这是她先祖兰斯所创的功法,也是连接她和宿羽尘命运的最重要的纽带。她用那轻柔却认真的声音问道:“哦?羽尘哥,你说你的真气属性发生了变化?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变化呢?能展示给我们看看吗?”

宿羽尘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他放下手中的抹布,将右手平摊在身前,掌心向上。他略微凝神,按照体内《吞天决》的运功路线,将丹田中的真气缓缓调动起来,汇聚于右手掌心。以前他做这个动作时,掌心凝聚出的真气团通常是那种厚重的、如同最深沉夜幕般的黑暗属性真气,虽然颜色深沉但质地纯粹,看着就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可是这一次,随着他功法的运转,掌心浮现出的那团真气却与之前截然不同了。

只见他在右手掌处轻轻一握——一道黑色的光芒自他掌心迸发,迅速凝聚成了一个约莫乒乓球大小的、浓缩到近乎实质的黑色小球。那小球悬浮在他掌心上空缓缓旋转,但仔细看去,这小球的表面并不像从前那样是纯粹的漆黑能量,而是在那黑色之中,隐隐泛着一层令人心悸的暗紫色光泽,仿佛是从最幽深的冥府深处提炼出的死亡精华。小球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股能量的存在而微微扭曲,桌面上被小球阴影笼罩的一小块区域,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失去光泽,变得灰白而脆弱。

更令人不安的是,从小球上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威压,而是一股冰冷的、带着浓郁腐朽和凋零意味的死气。那死气如同无形的触手般向四周蔓延,所触及之处,连光线都仿佛黯淡了几分。餐桌上的一个瓷碗被那死气的边缘轻轻扫过,碗沿的一小片釉面竟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仿佛瞬间老化了数十年。桌上花瓶里插着的那束康乃馨更是花瓣开始迅速失去水分,最靠近宿羽尘的那一朵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粉色的花瓣卷曲变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你们看哦,”宿羽尘指着掌心那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小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原来我的真气应该是那种……怎么说呢,就是一种纯粹的、厚重的黑暗属性真气。虽然看着也有点吓人,但至少没有这么强的侵蚀性。可现在,吸收完那颗飞僵的尸丹之后,我的真气似乎变成了一种……带有极强腐蚀性的死气。你们看,连碗都被腐蚀了,花都枯了——这要是普通人碰一下,估计皮肤都得烂掉。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正常现象,毕竟《吞天决》这门功法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经路子。但我能确定的是,这个东西如果一旦打中什么人的话,那个人肯定捞不着什么好——就算当场不死,伤口也会被死气持续侵蚀,想愈合都难。”

说完,他将手掌一翻,将那颗死气小球消散于空中,同时运转体内的真气将残余的死气重新收敛回丹田。

看到这种特殊而恐怖的属性真气,在场众人纷纷表示啧啧称奇。林妙鸢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凑到那个被腐蚀的瓷碗旁边,用手指戳了戳那已经变得灰白脆弱、一碰就掉渣的碗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操!老公,你这真气现在也太霸道了吧?这碗可是正宗的景德镇青花瓷啊,釉面硬度很高的,就这么被你隔空蹭了一下就变成这样了?这要是打在人身上……啧啧啧,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以后你可悠着点,跟姐妹们过招的时候可千万别用全力,不然直接把我们打成老太太了~你可没地哭去~。”

笠原真由美更是来了兴致。她原本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把玩着小匕首,看到这一幕后立刻坐直了身体,那双妩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职业杀手特有的、对新武器新毒药极度敏感的光芒。她将自己那柄匕首插回腰间皮鞘,然后抬起右手,修长白皙的五指微微弯曲,运转体内服部半藏流秘传的毒系功法——只见她的掌心处,一团墨绿色的、散发着刺鼻腥气的毒性真气团迅速凝聚成形。那墨绿色真气在她掌心翻滚涌动,如同一条剧毒的蝮蛇在无声地吐着信子,光是远远看着就让人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她将手掌移到宿羽尘刚才凝聚死气的位置旁边,将自己那团墨绿色的毒性真气与宿羽尘残留的黑色死气放在一起比照了一下。两者在空气中相遇的瞬间,竟然发出了细微的“嗤嗤”声——那是死气与毒气在互相侵蚀、互相吞噬时发出的声响。片刻之后,笠原真由美掌心的墨绿色真气团的边缘竟然被那黑色死气侵蚀了一小圈,颜色变淡了几分,如同被漂白了一般。

这一幕让笠原真由美眼中闪过一丝激赏的光芒。她收回手掌,将毒气消散,然后转头看向宿羽尘,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几分暧昧和骄傲的笑容:“嘿~看来我家小男人还真不是一般人啊~我还以为我们笠原家世代相传、经过服部半藏祖师千锤百炼才凝聚出的毒性真气,就已经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特殊属性真气了~没想到我们家小男人的真气居然比我辛苦修炼了这么多年的毒气还要更胜一筹哈~光是搁在这儿不动,就能把我的毒气给侵蚀掉,这死气的纯度,啧啧~”

她走上前两步,伸出食指在宿羽尘的胸口轻轻戳了戳,语气变得更加暧昧撩人:“不错不错~姐姐我啊,可是对你非常满意哟~有这样的实力,将来出门在外才不会被那些不开眼的东西欺负嘛~以后姐姐可得好好靠你保护了呢~”

这句听上去极度暧昧、充满暗示的话语,把在场的众人全都逗得哄堂大笑。林妙鸢笑得直拍桌子,差点把芬达罐子打翻;沈清婉用手掩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镜都笑歪了;阿加斯德更是笑得前仰后合,那爽朗的笑声震得吊灯都微微晃动;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抱在一起笑成一团;凯瑟琳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低着头偷偷笑了出来;黛维则是抿着嘴,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温暖的笑意;连趴在沙发上的罗欣都咯咯地笑了起来,蝶梦的翅膀也跟着轻轻扇动了几下。

宿羽尘被笠原真由美这番当众调戏弄得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他连忙将手中的抹布拿起来继续擦桌子,假装很忙的样子,小声地、带着几分无奈和求饶的语气说道:“真由美姐……你就别逗我了……这说正事呢,你这突然来这么一句,我这脸往哪搁……再说了,我们家最能打的一直都是你和阿加斯德姐,我哪敢说要保护你们啊……”

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众人的笑声反而更加响亮了。

好不容易等大家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黛维才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宿羽尘刚才凝聚死气的位置旁边。她弯下腰,仔细端详着桌面上那被死气侵蚀过、变得灰白脆弱的一小片区域,又感受了一下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冰冷死气,然后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带着几分学术研究般认真和满意的表情。

“嗯……兰斯老祖当年留下的记载果然是准确的。”黛维直起身,双手握着法杖,用那种讲解古老知识般的郑重语气说道,“《吞天决》这门功法的本质,并不是单纯地吞噬能量然后直接使用,而是在吞噬的同时进行炼化和转化——将吸收来的各种能量融入修炼者自身的本源之中,逐渐改变真气的属性和品质。也就是说,《吞天决》的修炼者吸收什么样的能量多,自身的真气就会表现出什么样的特性来。这是一种极其罕见、也极其强大的自适应功法特性,在兰斯大陆的整个历史上,也只有先祖兰斯一人完整掌握过这门功法。难怪当年先祖能够在正邪大战中吸收十几种不同属性的神之斗气而不被反噬——原来《吞天决》的转化机制是这样的。”

她转向宿羽尘,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深沉的光芒,语气里带着鼓励和宽慰:“不过羽尘哥,你也不用担心真气的属性会失控。据我的先祖兰斯在成神之后留下的亲笔记载,他当年在自创出这套功法后到最终成就神王之位之前,曾先后吸收过十余种完全不同属性的神之斗气——有火焰属性的炽天使之力,有冰霜属性的极北泰坦之力,有雷电属性的雷神之力,甚至还有纯正的死亡属性的冥神之力。而这些能力在他成神之后,全部都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并且各自演化成了独立的攻击手段。所以先祖才能在最后的大决战中打遍天下无敌手,甚至能够干掉那个混蛋创世神——因为没有任何一种属性的攻击能够克制他,他却能够用任何属性去克制对手。这正是《吞天决》最可怕的地方。”

黛维的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声音也变得更加坚定:“所以,羽尘哥,我相信你也一定能完成这样的壮举的!虽然现在还只是吸收了三种不同属性的能量——黑暗属性、毁灭属性、以及现在的死亡属性——但将来一定还会有更多。总有一天,你会像先祖兰斯一样,成为能够傲视天下的绝世强者。”

宿羽尘听到这句话,只能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抹布,靠在餐桌旁,看着黛维那张因为认真而显得格外美丽的精致小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宿羽尘从来不认为自己能成为兰斯那种屠神灭魔、横扫一个时代的绝世英雄。兰斯是什么人?那是另一次元的兰斯大陆的真正救世主,是干掉了创世神级别的邪恶存在、统一了整片大陆、建立了永恒王朝的传奇神王。而他宿羽尘呢?他只是一个从小在中东战火中摸爬滚打、勉强活下来的雇佣兵,最大的理想不过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有一个温暖的家,有几个心爱的人在身边,每天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至于成神成圣、名震天下,他想都没想过。

但是,既然黛维对他有着这样的期望——跨越了十二年的重逢,跨越了生死的等待,跨越了那么多不堪回首的往事——那自己自然也不想让她太过失望。毕竟,这个女孩从八岁那年认出自己是命定的勇者开始,就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她为了弥补爷爷的罪孽,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使用自己不擅长的死灵魔法;她为了能够以健康的身体出现在自己面前,在病床上苦苦等待了那么多年。面对这样一份沉甸甸的心意和信任,自己再怎么不自信,也得硬着头皮往前走。

于是,他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而坚定:“嗯,好。我一定努力向兰斯老祖学习,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达到他老人家那个高度,但至少我不会辜负你给我这门功法的缘分。既然学了这《吞天决》,我就会好好把它练下去。”

黛维听到宿羽尘这么说,那张总是带着淡淡忧郁的精致脸庞上,终于绽放开了一个如同春花绽放般灿烂而温暖的笑容。那笑容如此明媚,仿佛能够驱散她眉眼间积压了多年的阴霾。

在大家又一阵说说笑笑、各种插科打诨之后,沈清婉将自己杯中最后一口龙井茶饮尽,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她清了清嗓子,将话题重新拉回了正事上。

“诶,羽尘,咱们准备什么时候启程前往中东啊?”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冷静而干练的节奏,“现在已经十月二号了,距离那帮家伙在布列塔尼搞的袭击也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我看新闻上说,雄鸡国那边现在还是一片混乱,圣辉教廷的审判十三科也在全面动员。拉赫曼那家伙下一步会干什么,谁也说不准。咱们越早出发,就越有可能在他制造下一场惨剧之前堵住他。所以我想确认一下,你这边的时间计划是什么样的?”

宿羽尘闻言停下了手中的活儿,转过身来面对着大家。他靠在餐桌旁,双手抱胸,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也带着几分理解:“嗯……老实说,我心里其实是很想尽快出发的。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能上飞机。毕竟阿烈那边的情况估计也不太乐观,我这心里也一直放心不下。早一天到中东,就能早一天摸清情况,早一天解决掉这个威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沉稳和务实:“但是,那天在从防化基地回酒店的车上,王坚部长好像特意跟我交代过一件事。他说他们外交部以及军方这边,可能会在十一假期期间——也就是这几天之内——派出几名高级别代表,跟我一起去苍狼安保公司的总部进行实地考察。他们想要亲眼看看,苍狼安保公司到底是一家什么样的安保公司,有没有相应的资质和能力承担他们希望委托的那些跨境反恐任务,以及现有的装备水平和人员素质够不够格。这次考察的结果,将直接决定今后合作的具体形式、规模、投资额度以及行动授权的范围。”

宿羽尘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也十分理解:“所以我现在就是在等外交部那边的正式通知。只有他们的考察团准备好了,确定了出发日期,咱们这边才能正式启程。毕竟这是国家层面的合作,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该等的指示还是得等。而且说句实话,跟政府部门打交道,这种事情是急不得的——你催人家领导,那不成了咱不懂事了吗?领导们有自己的安排和节奏,咱们只能配合。”

听到宿羽尘这么说,沈清婉微微蹙起了眉头。她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那清冷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和不确定。她仔细回忆着那天下午在车上发生的事情——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她和林妙鸢,阿加斯德一起都坐在那辆车上,但她却完全没有王坚说过这句话的印象了。

她有些含糊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我怀疑:“诶?羽尘,当时王部长有这么说过吗?我怎么完全没印象了呢?那天下午咱们和王部长在车里不是一直在聊关于注资和派人加入的事情吗,好像没有提到什么考察团的事情吧?还是说……我当时走神了?”

旁边的林妙鸢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到沈清婉身后,伸出食指在沈清婉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笃”的一声。那手法,倒是颇有几分苏若云教训徒弟时的风格。

“诶,我说师姐啊,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哟~”林妙鸢的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无奈,“连王部长亲口说过的话都能忘啊?你以前在国安局的时候不是号称‘活档案’吗?卷宗看一遍就能背得滚瓜烂熟,怎么一到生活中就变成金鱼脑袋了?当时我和羽尘,还有坐在副驾驶座位的阿加斯德姐,可是听得真真切切的啊——王坚部长原话是这么说的:‘我们外交部和军方可能会在十一假期期间派出一个联合考察组,跟你们一起去苍狼总部看看’。这话就是在车上说的,我在旁边敲边鼓敲得可开心了。阿加斯德姐,我说的对不对?你也听到了吧?”

阿加斯德闻言,也将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双手抱胸,用一种“清婉啊,你这记性可真是让人捉急啊”的表情看着沈清婉,故意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调侃道:“唉~清婉哟……你这记忆力,看来真得需要好好加强一下了。好歹也是堂堂问道境中期的高手,怎么记性比金鱼还差呢?要不我给你使一个我们阿斯加德专门用来增强记忆的魔法试试?叫‘奥丁之智’,保证你用完之后连三岁时候尿过几次床都能想起来。不过这个魔法有个小小的副作用——可能会让你连续三天做噩梦。你要不要试试看?”

面对阿加斯德这半真半假的调侃,沈清婉那张清冷的脸颊上难得地飞起了一抹红晕。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被林妙鸢敲过的地方——其实一点都不疼,但那种被当众指出“记性差”的窘迫感却让她有些哭笑不得。她低下头,小声地嘟囔道:“哼~那看来……是我记错了。唉……不过连领导交代过的事情都能忘,看来我这一段还真是有点不像话了,当警察这么多年,记笔录从来没出过差错,怎么生活中就……”

她顿了顿,忽然抬起头,用一种自嘲却又带着几分幽默的语气说道:“要不……喝点六个核桃补补?我听说那玩意儿对脑子好,回头让古拉斯先生帮我买一箱回来?”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实在忍不住了,平时那张清冷淡漠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忍俊不禁的笑容,肩膀也跟着微微抖动起来。这话一出,整个客厅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谁能想到,平日里总是一副冷静严肃、雷厉风行模样的沈大警官,居然也会开这种自嘲的玩笑?

林妙鸢笑得最欢,直接搂住了沈清婉的脖子,一边笑一边说道:“师姐你终于学会开玩笑了!哈哈哈!出息了出息了!等回去我得跟师父好好汇报一下你的进步!”

笑声渐渐平息后,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温馨而轻松的气氛。就在这时,一直趴在沙发上摸着蝶梦翅膀的罗欣,忽然从沙发上跳下来,快步走到宿羽尘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灵动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宿羽尘,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个……羽尘哥哥,那件事……你没有忘吧?”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对她来说极其重要的事情。

宿羽尘低头看着罗欣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眸,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个无比温暖和宠溺的笑容。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罗欣平齐,伸出大手轻轻摸了摸罗欣的脑袋,将她那柔顺的发丝揉得微微凌乱。

“放心吧,罗欣。你羽尘哥哥啊,可不像你清婉姐姐记性那么差哦~”他故意看了沈清婉一眼,那眼神里满是调侃的意味,惹得沈清婉又翻了个白眼。然后他才重新转向罗欣,语气变得格外温柔和郑重,“明天,十月三日,是咱们俩的生日——我没记错吧?我怎么会忘了这个呢?这可是咱们第一次一起过生日。”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带着几分得意地宣布道:“所以我早在几天前——就是大伙还在平京隔离的时候——就已经用‘饿团’App提前预定好了一个大蛋糕!是一个超级超级大的双层蛋糕哦,顶层是你最喜欢的草莓慕斯,底层是巧克力布朗尼,足够你一个小丫头吃上好几天的那种!我跟备注中特意交代了,让他们在蛋糕上画一只可爱的小蝴蝶——代表蝶梦。你放心,明天中午蛋糕就会准时送过来,绝对不会耽误咱们过生日的。”

罗欣闻言,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当时就迸发出了璀璨的小星星,那种纯粹的、属于孩子的狂喜和期待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她一把抱住了宿羽尘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羽尘哥哥,真的?你没有骗我吗?真的是双层大蛋糕,还有草莓慕斯?”

宿羽尘被她这反应逗得开怀大笑。他弯下腰,一把将罗欣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罗欣虽然年龄不大,但个头已经不矮了,不过被宿羽尘抱起来时却轻盈得如同一片羽毛。宿羽尘郑重其事地说道:“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明天咱们一起过生日,一起吹蜡烛,一起吃蛋糕。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尽管跟哥哥说,只要哥哥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弄来。”

罗欣用力摇了摇头,将脸埋在宿羽尘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却满是幸福:“不用了……羽尘哥哥能陪我过生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我以前……从来没有跟真正的家人一起过过生日。”

这句话让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格外温暖,也格外柔软。有几个人的眼眶都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林妙鸢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走到了罗欣身后。她趁着罗欣还沉浸在感动中,一把将这个小姑娘从宿羽尘怀里抢了过来,抱在自己怀中。罗欣发出一声惊呼,但很快就被林妙鸢身上那熟悉的、带着淡淡茉莉花香的怀抱所安抚。

“嘿嘿~可别光顾着感谢你羽尘哥哥哟~”林妙鸢用下巴轻轻蹭着罗欣的头顶,语气里满是宠溺和得意,“你知不知道,昨天下午你妙鸢姐姐可是带着你妈妈,还有你这些姐姐们——清婉姐姐、真由美妈妈、樱酱姐姐、英子姐姐、凯瑟琳姐姐、黛维姐姐,还有阿加斯德姐姐——开着两辆车专门跑了一趟徽京最大的那个购物中心,在商场里逛了整整三个小时,腿都快走断了,就是为了给你精挑细选生日礼物哟~”

她凑近罗欣的耳边,压低声音却故意让所有人都能听到:“各式各样的都有哦~你猜都猜不到有些什么。所以啊,罗欣小妹妹,你就敬请期待一下吧~明天拆礼物的时候,可别高兴得哭鼻子哦~”

罗欣从林妙鸢怀里探出头来,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客厅里的众人。只见旁边的笠原真由美正优雅地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一抹神秘兮兮的笑容,那眼神仿佛在说“明天你就知道了”;安川重樱对她眨了眨眼,双手藏在背后,仿佛正捧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礼物;天心英子虽然表情依旧清冷,但那双眼睛中分明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就连平时最不苟言笑的凯瑟琳,此刻也露出了一个温柔而神秘的微笑,还故意用手指在唇边做了个“保密”的手势。阿加斯德更是咧嘴一笑,朝罗欣竖了个大拇指,那样子仿佛在说“包你满意”。

这一副副神秘兮兮的表情,可以说把罗欣的期待值都快拉到满格了。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脑海中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那些礼物会是什么——是一套全新的、更厉害的蛊笛?是妈妈亲手绣的蝴蝶手帕?还是姐姐们为她特意定制的法杖?又或者是她从没见过的、来自异国的糖果和玩具?

但是,罗欣毕竟也是个聪明而懂事的女孩。她知道姐姐们这么神秘兮兮地保密,肯定是希望把最大的惊喜留到明天。所以她强忍着追根究底的冲动,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将脸重新埋进林妙鸢的怀里,用那双已经开始泛红、蓄满了感动泪水的眼睛偷偷看着这些将她真正当作“女儿”和“妹妹”来疼爱的家人们。

她那一脸期待却又努力忍着不追问的可爱样子,让林妙鸢等人简直是心花怒放,恨不得现在就把所有礼物都搬出来让她拆个痛快。但大家还是忍住了——毕竟,惊喜要留到生日当天才最有意义。

就在这温馨欢快的气氛正浓之时,宿羽尘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那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宿羽尘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瞳孔微微一缩。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阿烈。

他在中东最信任的老部下,苍狼安保公司现任总经理兼第一中队队长,那个跟他一起从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战友。从上个月他让阿烈去调查暗网上那张“带路照片”的来源开始,阿烈就一直在满世界追查线索,期间只发过寥寥几条加密邮件报平安,没有直接打过电话。如今突然主动来电,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查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宿羽尘立刻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语气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急切和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喂!阿烈!你可算打电话给我了!这都快一个月了,屁消息没有一个,我还以为你们那边出什么事了呢!理查德先生还好吗?哈兰那小子没又惹什么祸吧?你们有没有人受伤?”

电话那头传来了阿烈那熟悉而粗犷的笑声。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热情洪亮,仿佛沙漠正午的阳光般充满力量:“哈哈哈!抱歉啊老大,现在才给你打电话。实在是那帮孙子的踪迹太难追踪了,简直是狡兔三窟!我跟你说,这一个月,我和理查德先生,还有哈兰那小子,可是跑遍了中东的各个角落——叙利亚、黎巴嫩、约旦、沙特、还有也门那边——跟无数个地下情报贩子喝过茶,钻过好几个连野狗都不愿意进的臭水沟,腿都快跑断了,也没能找到最初在暗网上出售那张照片的人到底是谁。那家伙藏得太深了,连暗网上那些老油条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阿烈顿了顿,语气陡然一转,带上了几分得意和振奋:“后来我们实在没招了,眼看着追查要陷入死胡同,前天我只好厚着脸皮去拜托咱们安保公司新聘请的那名高级技术顾问——就是那个据说以前在克格勃干过十五年网络情报战、退休后辗转好几个战乱地区混饭吃的老黑客,叫什么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请他老人家亲自出山,用了些他过去在情报部门时积累下来的技术手段和私人关系网,直接黑进了那个叫什么‘黑狼佣兵中介’的暗网售卖网站的后台数据库。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帮孙子的老底终于让我们给查到啦!”

宿羽尘听到这里,瞳孔微微一缩,声音变得低沉而锋利:“黑狼佣兵中介?我听过这个网站,专门承接各种灰色地带和非法任务的,背后据说有好几股势力的影子。那么,你们查到的那些售卖‘带路客’照片的人,是什么来路?”

阿烈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在那个网站的后台交易记录和加密通讯日志中,首先锁定了一个经常在该网站兜售各种‘情报商品’的账号。这个账号非常狡猾,每次交易都会换一层代理服务器,光Ip地址就换了十几个国家的,平时几乎不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但谢尔盖先生凭借他当年在克格勃时积累的数据库和破解手段,顺着其中一次没有清理干净的网络签名溯源追踪,最终锁定了那些售卖那张‘带路客’照片的武装分子——他们隶属于一个叫‘死神旅’的武装组织。而这个‘死神旅’背后的金主和控制者……”

宿羽尘没有让阿烈把话说完,直接接过了话头,语气冰冷而笃定:“死神旅……是那个浊世净化会的外围武装组织对吧?”

电话那头,阿烈明显愣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声音里充满了惊讶和敬佩:“对对对!就是浊世净化会!死神旅就是他们的外围打手,专门负责执行暗杀、绑架、袭击这类‘脏活’。老大,你人都不在中东,你是怎么猜出来的?实际上关于这件事,我和理查德先生也是费了老鼻子劲,找来了各种情报——有从我们自己的线人网络里摸出来的,有从其他佣兵团那边交换来的,还有从圣辉教廷驻耶路撒冷分部那边高价买来的——经过反复交叉比对,用了将近两个星期才最终确认真相。你怎么在龙渊那边,这么长时间没接触中东的情报网,还能猜得这么准?”

宿羽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苦涩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已久的怒火:“那不是猜出来的,是我亲眼看到的。因为那帮狗娘养的孙子,前几天都杀到老子家门口来了。就在三天前——准确地说,是九月二十七号傍晚——阿卜杜勒·拉赫曼那杂种派了他手下的第十三号执行者,叫什么易卜拉欣·阿齐兹的,带着一批武装人员潜入龙渊国境内,直接摸到了我岳父岳母在徽京的家门口,差一点就绑票了我的岳父岳母。”

阿烈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清晰地传来。

“不过嘛,”宿羽尘的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痛快和冷冽,“他们连门都没能进去,全部被我们家的保镖和我妹妹罗欣干了个全军覆没。那个叫阿齐兹的魔法师更是被我们的小欣欣喂了一肚子蛊虫,现在正蹲在龙渊国安局的审讯室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交代他知道的所有情报呢。所以我这边正装备齐全,准备过两天就亲自去一趟中东,去跟浊世净化会那帮孙子好好地、面对面地算一下这笔血账呢。”

电话那头,阿烈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了一阵粗犷而痛快的大笑:“好!这才是我认识的老大!妈的,敢动老大的家人,就是动我们整个苍狼安保公司的家人!老大我跟你说,弟兄们早就憋着这股劲想干那帮孙子了!这两个月他们没完没了地骚扰咱们的运输车队,抢咱们的订单,有几个弟兄差点在也门地区那边折在他们手里!弟兄们全都盼着你回来主持大局呢!”

宿羽尘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杀气暂时压下去,语气重新恢复了沉着和冷静:“好了,阿烈,说正事。有件很重要的事我要跟你商量一下。几天前,准确地说,是九月二十七号下午,我们龙渊国的外交部长王坚同志亲自来找我,谈了一笔非常重要、关乎苍狼安保公司未来发展的生意。”

阿烈一听“外交部长”四个字,立刻收敛了笑声,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外交部长亲自找您谈生意?老大,这么大的官,他跟你谈的是什么?需要咱们做什么?”

宿羽尘说道:“简单来说,龙渊国的军方和安全部门希望加强与咱们苍狼安保公司的合作。他们计划由龙渊国国企出面,为咱们公司注资,提升咱们的现有装备水平,甚至提供一些军方的特种装备给咱们进行实战测试。但条件自然也是有的——他们希望派一些军方精锐加入咱们公司,以苍狼安保公司成员的身份参与行动。目的嘛,就是为了能够以私人安保公司的合法名义,跨境打击那些对龙渊国构成威胁的国际恐怖组织,在海外彻底清除那些恐怖组织的高层据点和训练营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阿烈,最近你应该也从国际新闻上看到不少消息了吧?龙渊国在一周之内连续遭遇了四次大规模恐怖袭击,其中三次发生在首都平京。造成这些袭击的人——黯蚀议会的杀手头目卡奥斯、国际恐怖组织“混沌”的犯罪大师“小丑”乔治·哈特——都是些手里沾满了鲜血的亡命之徒。而解决这些袭击的人,就是我,妙鸢,还有咱们家里的这些兄弟姐妹。所以龙渊国政府的领导们看到了咱们的实力和忠诚,希望能够加强与咱们的合作,从而先发制人地在海外彻底清除掉这些恐怖组织的高层据点,防患于未然。阿烈,你觉得怎么样?大伙能同意这笔交易吗?”

电话那头,阿烈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极其豪爽的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畅快、欣慰和毫不犹豫的赞同。

“嗨!老大,就这事啊?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天大的难题呢!”阿烈的声音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豪气,“老大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你别说跟龙渊国政府做交易了,你就是现在让咱们苍狼安保公司的弟兄们脱下这身雇佣兵的皮,直接穿上龙渊国军队的制服,正式加入他们的军队,只要你老大一句话,弟兄们全都会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来跟着你干,没一个人会皱一下眉头!”

阿烈的语气变得更加激动:“你知道为什么吗?上次咱们在波斯和他们龙渊国最精锐的‘利剑’特种部队一起联合行动,救援了龙渊国被绑架的大使陆鸣先生以及一大批驻外一带一路合作国央企的职员。那仗打完,任务结束之后,龙渊国政府二话没说,事后直接给了咱们五千万星元的酬劳作为感谢啊!!!那可是五千万星元啊!tmd这世上哪国政府有老大你的祖国这么豪爽大方啊!我们在那边累死累活干几年都不一定挣得到这个数!弟兄们到现在都在念叨,说老大你的祖国是真的把我们当人看,把我们当战友对待。给了这么多钱不说,还专门派了慰问组来营地送医送药,把弟兄们感动的,好几个老兵当场就哭了——他们干了半辈子雇佣兵,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命被当成了命。”

他最后斩钉截铁地总结道:“所以老大,你就放一百八十个心吧。我阿烈敢拿自己的脑袋给你担保——这笔交易在咱们苍狼内部,绝对不会有一个兄弟提出反对意见!谁要是敢反对,不用你动手,老子第一个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弟兄们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有人愿意把我们当正规军看待、当战友对待了,谁会傻到拒绝这种好事?”

宿羽尘听着阿烈这番慷慨激昂的话,心中那块大石头算是落下来了一大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和感慨:“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阿烈,关于具体合作细节方面,龙渊政府那边到底对咱们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和限制,我觉得还是得先跟你透个底,免得你到时候在领导面前答不上来,丢了咱们苍狼的脸面。”

阿烈大大咧咧地说道:“没问题老大,你说吧,我认真听着。”

宿羽尘清了清嗓子,开始有条不紊地复述那天在车上与王坚部长商谈的主要内容:“关于具体细节嘛,那天王坚部长跟我谈的条件大概是这样子的:第一,合作形式是注资而非收购——也就是龙渊国国企以战略投资者的身份入资苍狼安保公司,占一定比例的股份但不控股,公司的管理层和日常运营决策权依然在我们自己手里。第二,军方和安全部门会选派一批精英战士,他们的编制仍然留在龙渊军队内,但在执行特定任务时会暂时以苍狼安保公司合同工的身份加入咱们的队伍参与境外作战——这样做是为了积累实战经验,也让咱们的即战力得到提升。第三,军方会向咱们提供一批国内最新研发的军事装备,让咱们在实战中进行测试和反馈——这对于咱们来说等于免费军火供应。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咱们作为受雇方,需要与龙渊政府签订正式的安保服务合同,由政府以商业采购的形式委托咱们执行特定的境外反恐任务,包括但不限于对‘浊世净化会’、‘黯蚀议会’残余势力等恐怖组织的高层据点进行越境打击。”

宿羽尘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当然,所有这些委托都必须有充分的情报依据——不能乱来,也不能留下明显的把柄。另外,龙渊政府要求咱们在境外活动时,必须尽可能遵守当地法律和国际法基本准则,不要给龙渊国惹不必要的麻烦。他们有言在先——如果因为在境外活动滥杀无辜或制造了天怒人怨的事件而对国家声誉造成了破坏的话,与政府无关,咱们自己负全责;但如果在行动期间不幸出现伤亡,抚恤金由政府按照正规军的标准全额支付。至于其他的日常运营、利润分成、人事权限,他们就完全不过问,全权交给咱们自己处理。”

“反正,情况大体上就是这么个情况。”宿羽尘最后总结道,“至于一些更加具体、更加细节的条款——比如合同年限、任务范围界定、资金拨付流程之类的——龙渊政府方面表示,最近几天就会正式派出一个高级别的联合代表团,跟我一起飞往苍狼安保公司总部那边进行实地考察。他们会亲自看看咱们的营地、装备、训练和人员素质,再最终敲定合同的每一个细节。所以,阿烈,到时候就得麻烦你们好好接待一下了哦,弄得好,咱们公司从上到下所有人都能吃上皇粮,旱涝保收。弄得不好,人家一看咱们只是乌合之众,转身就走了。”

阿烈听完,毫不犹豫地拍着胸脯保证道,语气里的自信心几乎要从电话那头溢出来:“放心吧老大!我阿烈办事你还不放心?我跟你混了十几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当年在叙利亚的废墟里,我们不也是把联合国观察团那帮挑剔得要死的外交官招待得舒舒服服的吗?这回是老大你祖国的领导,那就是咱们自己的领导,保证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我一会儿就去让后勤组把营地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一遍,把最好的招待设备全部准备到位,让厨师长提前拟好这几天的菜单,再让仪仗队的弟兄们准备几种他们最拿手的特种作战表演——保证让那些领导们既能看到咱们的专业素质,又能感受到咱们的热情,体验一把咱们苍狼安保公司特有的战地风光~让他们乘兴而来,满意而归,好好在文件上签字!”

“对了,老大,”阿烈的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上了几分关切,“家里那边——我是说您岳父岳母那边——用不用我派几个信得过的弟兄过去保护一下?咱们第四中队有几个好手,退役前都是在克格勃干过要人护卫的,业务能力绝对过硬,保证能把您岳父岳母家守得滴水不漏。反正他们最近也没接单,闲着也是闲着。”

宿羽尘闻言,微微摇了摇头——虽然电话那头的阿烈看不到,但他的语气满是笃定和自信:“那就不用了,阿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现在,你老大我啊,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安保公司老板了。我现在在龙渊国可是有正式编制的人——我已经是龙渊国军事侦察局的正式军官了。所以呢,部队里早就派出了非常精锐的力量,专门负责保护我家人的安全。就那天袭击我岳父岳母的那批杀手,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结果还没摸到院子的大门就全部被拿下了,一个漏网之鱼都没有。所以我家这边暂时来说非常安全,用不着担心,你们专心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就行。”

阿烈听到这话,先是一愣——他确实记得之前宿羽尘提过自己被龙渊国军方征召的事,但没料到竟然是真的成为了正式军官。他随即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好家伙,老大你这是彻底洗白了,兄弟们还在那片灰色地带挣扎,你已经成正规军了。”阿烈由衷地为自家老大感到高兴,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和严肃,“好的老大,那这件事我就听你的安排。不过老大,我们这边倒是想跟你汇报一下——最近,兄弟们在接单拉货的时候,总是会莫名其妙地遭遇一些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的突袭。那些人不像一般的土匪或抢劫犯,他们的行动非常有章法,装备也很专业,而且来去如风,打了就跑。有几次情况甚至非常危险——我们第三、第四中队的冷链运输车队差点就落入了那些家伙提前设好的埋伏圈,要不是理查德先生这个老江湖用他的计谋和战术提前识破了陷阱,带着弟兄们绕路成功化解了危机的话,恐怕咱们已经有好些弟兄要去见上帝了。”

阿烈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老大,我怀疑这帮专门盯上我们运输车队的人,就是那个死神旅!他们知道咱们苍狼安保公司是你一手带出来的队伍,所以故意针对咱们。这是明摆着在搞针对,是在向咱们示威。”

宿羽尘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充满了笃定的杀意:“听你这么一说,我想应该就是他们。浊世净化会和死神旅那帮人,向来最擅长这种偷偷摸摸的骚扰战术。他们的目标恐怕不只是针对车队——而是故意制造伤亡,逼我现身,逼我离开龙渊回到中东。所以你们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这几天如果实在危险的话,就先不要接任何外出的订单了,所有人员收缩回总部基地进行整修休整。等我回去以后,我会亲自去解决这个麻烦的——把那帮家伙的老巢翻出来,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和果断,用上了那种只有在危急时刻才会动用的、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阿烈,现在是特殊时期,安全第一!立即执行红色方案!把在外面的所有车队和人员全部召回总部,外围警戒提升到最高级别。所有外出活动暂停,禁止任何无关人员进入基地。情报组二十四小时轮班监控所有已知的死神旅活动区域,一有异常立刻向我报告。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阿烈跟随宿羽尘多年,自然明白“红色方案”意味着什么——那是宿羽尘在离开中东前为苍狼安保公司制定的最高级别危机应对预案,只有在面临生死存亡级别的威胁时才会启动。他立刻收起了所有玩笑的语气,用一种如同在战场上接受作战命令般的严肃和坚定,大声回应道:“是,明白!老大,我马上就把你的命令传达下去!从现在起苍狼总部处于一级战备状态,所有外出车队即刻返航,所有休假人员立即归队。这几天就先带着弟兄们避避风头,把拳头收回来,等着你回来带我们打出去!”

“不过老大,”阿烈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和幽默,“你可得快点儿回来啊。你那个“远方表弟”哈兰最近可是很不安分啊——这小子自从上个月知道了你在樱花国做出的壮举后,就说什么要立刻前往龙渊继续跟着你混。我这几天真是操碎了心,好说歹说才让他暂时留下的呀!”

宿羽尘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能想象哈兰那小子在基地里上蹿下跳、拍桌子骂娘非要出去杀敌的情景,而阿烈一脸无奈地拽着他的后领不让他冲出去的画面。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和无奈的笑意:“哈哈哈,好好好,你替我告诉哈兰,让他给我老实待着不许乱跑,等我回去再一起去揍那帮孙子。我最近几天就会飞去中东,其实就等外交部的代表团协调好时间了,应该不会太久,你就再忍忍吧。别的事,咱们就见面再聊吧,电话里终究不方便多谈。”

阿烈痛快地应了一声:“明白,老大!你就安安心心处理家里的事,我们这边保证不出乱子!等着你回来带我们大干一场!弟兄们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不对,现在说漏嘴了,反正你回来就知道了!”

说完,两人又简短地寒暄了几句,宿羽尘便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压在心头好几天的那块巨石随着这口气一起吐出去。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透过落地窗望向庭院外那片被秋日阳光洒满的草坪。院子里,几名轮值的利剑战士正在进行日常的体能训练,郝萌正被魏续按在地上做俯卧撑,两人嬉笑怒骂的声音隐约传来。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那么正常。

阿烈那边的情况已经摸清了,死神旅确实是这次一切麻烦的幕后推手;苍狼的弟兄们都还平安,虽然压力不小但士气还在;龙渊政府那边也愿意合作,愿意给苍狼投资和授权;而阿烈代表所有老弟兄们,也已经明确表态同意这笔交易。现在万事俱备,就差外交部那股东风了——只要王坚部长那边安排好代表团的时间和行程,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登上前往中东的飞机,以“考察苍狼安保公司总部”为由,名正言顺地回到那片他曾经战斗了二十年的土地。

然后,就该是清算总账的时候了。

宿羽尘将手机揣回裤兜,转过身,重新走回餐桌旁。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一口气喝干,然后对着正看着他的众人露出了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好了,阿烈那边一切都好。理查德先生和哈兰他们都平安无事,死神旅那帮孙子已经被我们锁定了。现在万事俱备,就等着王坚部长那边带着代表团过来,咱们就可以正式出发了。”

林妙鸢闻言,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双手叉腰,中气十足地宣布道:“那咱们就赶紧把最后的东西收拾一下!姐妹们,咱们今天该打包的打包,该整理的整理。明天过完我和老公的生日,再跟爸妈和奶奶他们好好吃一顿团圆饭,然后就随时准备出发——去干那帮狗娘养的!”

众人齐声应是。客厅里再次充满了忙碌而有序的气氛。每个人都知道,留给他们的平静时光已经不多了。但在那之前,他们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好好地为宿羽尘、林妙鸢和罗欣庆祝一年一次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