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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整个营地,除了有执勤巡逻任务的,其他的就全部进入了猫冬期。

该歇就歇,该吃就吃,跟猫学,不丢人。

据说,猫还是老虎的师傅呐!

他们难道还能比老虎更厉害?

有人在营房里支起了棋盘,拿大小石子当棋子,用刀鞘敲着桌子叫阵,输了的不服气,赢了的不让走,一盘棋从天亮下到天黑。

有人翻出了压在枕头底下,半年没碰过的家书,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到开头就能背完整段,但还是舍不得放下,手指头反复摩挲着纸面上的字,好像能摸到那人的手。

有家书的是少数,没家书的就翻来覆去地擦兵器,把刀擦得能刮胡子,把盾牌蹭得照人影,擦完了刀再擦剑,擦完了剑实在没东西擦了,把马鞍上的铜扣都擦得锃亮。

以前,他们最怕过冬天,偏偏北地的冬天还比较漫长。

冬天冷,冷得睡不着,被窝里冻得跟冰窖似的。

冬天饿,饿得肚子叫,半夜饿醒了灌凉水,直接灌了个水饱。

冬天怕,怕蛮夷趁雪偷袭,雪地里摸过来,哨兵都听不见脚步声。

今年,嘿嘿,这些都不怕了。

百年不遇的好光景,真叫他们赶上了。

紫宝儿还给顾聪留下了足够多的灵泉水。

粮库里放满了粮食……

小麦堆成了山,番薯码成了墙,土豆装满了筐,玉米挂满了梁。

光是大米,就存了足够整个边关吃上一整个冬季的口粮。

还不包括那些新收的杂粮和干菜,一袋一袋码得齐腰高,走进去都得侧着身子。

厨房的大师傅看着满仓满谷的粮食,激动得差点把炒勺扔了。

他绕着粮库走了三圈,这袋摸摸,那筐拍拍,跟看自家新娶的媳妇似的。

“俺在边关掌了二十年勺,头一回看见粮库是满的。”

“以前都是算着吃,今天多用一瓢米,明天就得少放一把盐。”

“那日子过得,比老太太数铜板还仔细,现在好了,随便舀。”

再也不用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饿着肚子去执勤了。

紫宝儿点头:“人是铁饭是钢,缺了什么都不能缺了吃食,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饿着肚子,刀都举不稳。”

……

新式的武器装备,也让将士们乐得找不着北。

紫宝儿拿出来的刀,用的是空间里最好的钢材,轻、薄、锋利不说,一刀下去能劈开三层牛皮,劈完刀刃不卷不豁,连个白印子都不留。

有人不信邪,拿老刀和新刀对砍,老刀崩了个豁口,新刀纹丝不动,那人当场就把老刀供起来了。

剑是新式的直身窄脊剑,比老式的宽刃剑轻了一半,但韧性翻倍,挥起来虎虎生风,收回来悄无声息。

剑尖点地能弹回来,弯成一张弓都不折。

长枪的枪头做了防锈处理,寒光闪闪,枪杆换成铁桦木,轻而硬,不易断,一枪扎出去,杆子不颤不晃。

软鞭的握柄加了防滑纹路,鞭身用钢丝和牛皮绞成,挥出去抽断一根碗口粗的木桩,脆响一声,木屑横飞。

弓箭更是换了全套。

弓是复合弓,箭是穿甲箭,箭簇淬过火,锋利得能划破空气。

拉满弓放一箭,箭羽擦着耳朵飞出去,嗖的一声,靶心直接穿透。

最受将士们欢迎的,是那种便携短匕,巴掌大小,刀刃却利得能剃胡子。

匕身薄而直,贴合肋骨,插入皮鞘挂在腰间,不碍事不显眼。

将士们人手一把,每天拿在手里把玩,爱不释手。

孙鹏程把自己的那把短匕别在腰间,拔出来对着太阳看了又看,刀面上的寒光晃得他眯起眼,然后说了一句。

“以后谁再敢说冷兵器没杀伤力,我就拿这把小刀削他指甲盖。”

整个边关驻地,人人走路都是带风的。

有什么能比兵强马壮、粮草充足、被装暖和,更让将士们高兴的呐?

严格来说,就算是过年都没这么高兴过。

过年能有什么?

一顿饺子,一串鞭炮,顶多再加一壶酒。

饺子好吃,但吃完了就没了。

鞭炮响亮,但放完了就剩下满地碎纸,还得浪费人力打扫,徒增麻烦。

可这些刀剑,是揣在腰里的命。

这些粮食,是吃到肚子里的底气。

这堵城墙,是立在身后不倒的靠山。

饺子和鞭炮给不了的踏实,这些东西给了。

所以,这确实不是过年,却是比过年更像过年。

……

顾钰和顾辞这几日倒是清闲不少。

不是没事干,是紫宝儿和安冬把能干的活全干了,连大棚支架上的螺丝钉,都亲自看过一遍。

如果不是她人太小,手劲儿不足,估计都得上手挨个儿拧。

两个人的站在田埂上看了半天,愣是没找到能插手的空隙。

想帮忙吧,无从下手,想提点意见吧,挑不出毛病。

最后,姐妹俩只好互相看了一眼,老老实实回屋里去待着。

顾辞本就是喜静的,不喜欢抛头露面。

在北元镇这些年,她连紫家大门都很少出。

梧桐村的人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也就是这一年来,紫宝儿改变了梧桐村,顾辞才渐渐出现在村民们的视线里。

顾钰更是需要稍稍遮掩行踪。

一国皇后私自出宫跑到边关,这事往小里说,叫探望亲弟弟,往大里说,被御史台那帮人闻着味儿,参她一本都是轻的。

更有那等闲得蛋疼的言官,为了在史书上留一笔“直言敢谏”的美名,巴不得揪住皇后的错处大做文章。

鸡蛋里都能给你挑出骨头来。

关键是顾钰还带着小太子同行。

凌宸是东陵的小太子,一国之储君,储君被人“拐”出宫跑到边关,这叫什么事?

有心之人能给你编出十八个版本的话本子来,说皇后教唆太子私自离京,说储君在边关招兵买马、图谋不轨。

说来说去,全是刀子。

所以,顾钰和顾辞干脆待在统帅府后院。

一个绣花,一个看书,偶尔下下棋,偶尔站在院子里听听远处传来的操练声。

日子过得倒也清净,清净得都有点不像边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