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牛家,只有他和赵晨曦祖孙俩,一老一小,缝衣裳的人都没有。
紫宝儿直接给他们准备了成衣,每人两套厚棉袄和厚棉裤,针脚细密,袖口还镶了一圈兔毛。
家里有不满周岁的小娃娃的,紫宝儿还特意准备了拨浪鼓、小布老虎、竹编蝈蝈笼这些小玩意儿。
拨浪鼓是她在商城里挑的,鼓面画着胖娃娃抱鲤鱼,摇起来咚咚响。
每分一样,紫宝儿就想起那家人的面容。
胡玫和秦小雪给她送过饺子,知道她对肉肉不感冒,就特意包了韭菜鸡蛋馅的,皮薄馅大,端过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周老婆子给她塞过花生,刚出锅的,摸着还烫人呐。
就连赵麻子上山砍柴,都会给她家送一捆劈好的柴火,说是顺便,其实谁都知道他们家也很缺柴火。
这些零零碎碎的好,她都记着。
一包糕点,一套文具,一袋棉花,不值多少钱,但每一样都是照着那家人的日子挑的。
她一边扒拉一边嘀咕:“赵麻子媳妇上次说膝盖疼,得给她多备一包膏药。”
紫宝儿说着,又从空间里摸出一包膏药,麻利地塞进麻袋里。
“赵康阿伯牙口不大好,核桃酥得多放两包,这个软乎。”
安冬在旁边默默把这些麻袋挪到门边,心里想,小小姐这账本比衙门里的赋税册子还厚。
紫宝儿神识在商城里扫视,看到鲜亮的红布,眼睛大亮。
那红布在商城里摆放得整整齐齐,灯光一照,泛着喜气的光泽,她伸手就拽了两匹出来。
对于小小姐这种变戏法的行为,安冬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安冬,有没有听说咱们村最近有什么喜事?”
边关这一趟,让她错过了不少村里的新鲜事,要是有人趁着农闲办喜酒,她怎么也得补上礼。
安冬放下手里正在绑扎的糕点包,认真想了想,表情难得严肃:“小小姐忘记了,我也是昨天才从边关回来的。”
她在边关跟着紫宝儿跑前跑后,三牛的腿、幽灵部队的武器、西丽魃的,嗯,也是腿,哪样不比村里的八卦占脑子。
别说喜事了,连村里那只大黄狗有没有下崽,她都不知道呐。
紫宝儿被噎了一下,小胖手停在半空。
她还真是忘了这茬。
她的消息滞后,安冬的消息跟她一样滞后。
她没跟安冬斗嘴,直接把两匹红布摞在墙角,还在上面拍了几下。
“那这两匹红布就先放好,等到有喜事咱再送出去,谁家娶媳妇嫁闺女,提前跟宝儿报备。”
安冬应了一声,起身小心翼翼拿块旧棉布把红布盖上,怕落灰。
心里默默给自家小小姐贴了个标签,散财小童女。
以前在梧桐村是散财,去北元镇是散财,到了边关还是散财,如今回到村里继续散财。
照这速度散下去,她真有点替小小姐口中时常念叨的什么功德柱担心。
天天往上窜,迟早把房梁戳穿。
东西分完后,紫宝儿拍着小手站起来,审视着满地摆放整齐的礼物堆,总觉得还不够多。
她又在空间里翻了一阵,掏出好几包糖块和几大包红糖。
糖块用油纸包着,红糖则装在纸袋子里,袋子封得严严实实,凑近能闻到一股甘蔗的清甜。
安冬急得连连摆手:“小小姐,够了够了,再多,村民们都要不好意思收了。”
虽然,现在梧桐村家家户户都不怎么缺钱,但红糖这东西依旧是奢侈品。
镇上的铺子里,一斤红糖抵得上好几斤盐,还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得赶巧或者是提前预定,去晚了就没了。
村子里妇女坐月子、老人体虚,都指着红糖调养身子,怎么能说送就送,还送好几包?
“没事,宝儿多的是。”紫宝儿不在意地挥舞着小胖手。
商城里红糖的库存,她还从来没担心过,别说送几包,就是送几车也不在话下。
紫宝儿又掏出两包,大方地递给安冬。
“这两包你自己留着泡水喝,在边关那阵天天熬药照看伤员,你也累得不轻,喝点红糖水补一补。”
安冬也不推辞,眉开眼笑地接过来,捧着红糖在怀里摸了好一会儿。
牛皮纸包得四四方方,手指捏上去沙沙作响。
她把糖凑近鼻子闻了闻,眼里闪着一点意外的欢喜,然后转身小跑到外屋,把两包糖放进自己抽屉里,又往里推了推,才关上抽屉又小跑回来。
东西终于分完了,地面上整齐排列着几十堆礼品。
紫宝儿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屋外的天光已经从灰蒙蒙变成鱼肚白,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
紫宝儿却是困了。
刚才那股分礼物的兴奋劲儿一过,瞌睡虫就反扑回来了。
紫宝儿强撑着不让眼皮合上,脑袋却一点一点的,后脖颈像是撑不住那团糯米团子的分量。
安冬坐在礼品堆中间看着直乐:“小小姐困了就去躺会儿,剩下的我来装。”
紫宝儿摇头坚持:“不困。”
话音刚落,脑袋又往下栽了一下。
安冬没再说话,只是从铺盖里扯出一条小毯子叠了叠,塞在紫宝儿后背和炕沿之间让她靠着。
顾辞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安冬撅着屁股,在地上爬来爬去地给礼物堆贴标签。
她家小闺女靠在炕沿上,小脑袋一点一点跟小鸡啄米似的,两条腿平伸在地板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乖巧得很,也困得很。
“这是在做什么?”顾辞站在门口,小声问道。
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包裹、布匹、竹筐,她已经尽量把脚往空地挪,还是差点踩到一包核桃酥。
安冬从地上爬起来,手上还沾着棉花:“夫人,小小姐在分给大家的礼物呐,昨晚就念叨了一宿,今天鸡还没叫就起来分了,怎么劝都不肯回去睡。”
“笔墨纸砚一人一套,糕点一人一包,家里有老人的多给一包红糖,有娃娃的多给一个拨浪鼓……”
安冬絮絮叨叨着,把紫宝儿的安排一一告知顾辞。
顾辞就是为这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