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夷联军营地。
今儿个老天爷倒是给面儿,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看着挺暖和,可那北风却是一点面儿也不给,呼呼地往人脖领子里灌,如同后娘的巴掌,又冷又硬。
典型的太阳当空照,北风嗷嗷叫,你为什么背上炸药包?
看着暖和,站着挨冻。
乌途单于站在营地中央,正指挥着一帮兵士忙前忙后,给各个部落分配震天雷。
一筐一筐的震天雷从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抬了出来,码得整整齐齐,上面盖着厚厚的油布,神神秘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装的是什么金银珠宝呐。
嗯,如果真要说,可不是那堪比金银珠宝般的存在。
在分震天雷这件事上,乌途单于倒还真有几分联军总指挥的气度,出手那叫一个大方,一点都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
按照各部落的出兵比例,公平公正地分配。
这就好比村里办酒席,主家亲自端着盘子挨桌发肉,一人一块,不偏不倚。
当然,这肉吃完之后会不会闹肚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嘿嘿。
各部落的单于们凑到筐子跟前,眼睛都亮了,一个个眼珠子瞪得跟牛铃铛,冒着绿光。
那表情,当真比见了金山银山还要来得激动。
毕竟金山银山是死的,这玩意儿可是活的,一炸一大片,“轰”地窜上天,谁不眼馋?
就连平时最沉得住气、脸上常年挂着“生人勿近”牌匾的兀鹰单于,这会儿也绷不住了。
他凑到筐子跟前,弯下腰,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刺鼻的火药味儿直冲天灵盖,他非但没躲,反而眯起眼睛,一脸陶醉,跟老酒鬼闻到了陈年佳酿似的,就差咂吧嘴了。
“每个部落先领十箱,各自带回营地,严加看管。”
乌途单于站在高处,扯着嗓门大声宣布,那嗓门大得,北风都压不住。
“使用方法刚才已经知会过各位了,没听清楚的,自己回去问,别到时候炸了自己人,反而怪本单于没说明白。”
乌途顿了顿,换上一副极其严肃的表情,竖起一根手指,重重地强调:“都给本单于记好了,此物金贵得很,必须放置在干燥的地方,不能沾水,不能受潮,还有啊……”
“严禁明火,严禁撞击,搬运的时候轻拿轻放,谁要是毛手毛脚给弄炸了,呵呵……”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但那声“呵呵”,比什么狠话都管用。
在场的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也不知道是被北风吹的,还是被这声“呵呵”给吓的。
毕竟震天雷这玩意儿,它可不认人,炸起来六亲不认,管你是单于还是马夫,统统一视同仁,“轰隆”一声,全都炸上天。
炸,上,天!
野马部落单于野罕,一巴掌拍在分给自个儿的那辆车厢板上,乐得眉开眼笑,露出一口标志性的黄黑大牙。
“有了这玩意儿,还不把那帮汉人崽子掀个底朝天?到时候城墙一炸,咱们野马部落第一个冲进去,谁也别跟我抢!”
他那嗓门大得,恨不能让全营地的人都听见,瞧见没,咱野马部落,分到的可是正儿八经的好货!
沙狐部落的诡狐单于,人如其名,眼睛滴溜溜一转,肚子里就多了一道弯弯绕。
他凑到乌途单于跟前,脸上堆着笑,话却说得很不客气,一点铺垫都没有,直接开门见山。
“乌途单于,咱们现在可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都是联军的一份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个震天雷的方子,什么时候能共享啊?”
这话一落地,其他几位单于耳朵当场就支棱起来了。
还能有这等好事?
不单单有震天雷,他们还能得到方子?
于是乎,单于们一个个眼巴巴地望向乌途单于,那眼神,跟一群等开饭的饿狼,就差没流哈喇子了。
震天雷的方子,那可比金山银山还值钱,谁拿到手,谁就是草原上的大爷。
嗯,不单单是草原上的大爷,应该说是整个这片大陆的大爷。
乌途单于听到诡狐这话,眼睛里闪过一道冷光,快得如同刀刃子上反的光,一闪就没。
但脸上还是那副老大哥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说道:“破开边关大门,自然共享。”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众人,语气加重了几分:“当下,首要任务,是咱们得齐心协力,先把这一仗打赢了,什么都好说。”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翻译翻译就是……
仗还没开打呐,就惦记分家产?
先干活,后谈钱。
乌途心里门儿清,只有打赢了,才有分方子的可能。
一旦打输了,命都没了,谁还在乎什么方子圆子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乌途可压根没觉得自己会输。
二十万大军压境,加上火药开路,边关那几丈高的城墙算个屁?
一炸一个窟窿,再炸一条口子。
到时候,他们九大部落草原铁骑长驱直入,他们草原部落一定会延续三十年前祖辈的荣光。
炸了边关,南侵东陵,实现祖辈入主中原,让东陵俯首称臣的宏图大愿。
想到这儿,乌途单于的嘴角上扬,简直是连AK都压不住,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这会儿,装有震天雷的筐子已经全部分发到位了。
各部单于跟护着亲儿子似的,把那些筐子安置在专门的帐篷里,里三层外三层地派重兵把守。
巡逻队的脚步声噔噔噔的,比打更的还勤快,还小心。
那帐篷周围,连只苍蝇飞过去都得被搜查盘问八遍,看看是公还是母。
有了震天雷这剂强心针,部落联军的士气“蹭蹭蹭”往上涨,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而且还是“战斗鸡”的鸡血。
联军临时训练场上,呐喊声震天响,光是那声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已经打赢了在开庆功宴呐。
士兵们脸上都带着一股子嗜血的亢奋,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冲到边关城墙上啃两块砖头下来。
只待一声令下,边关城墙在轰鸣声中崩塌。
至少,他们现在是这么以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