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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武侠修真 > 怪侠我来也1 > 第26章 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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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山道观的清晨是被鸟叫声撬开的。后山的老松树上不知什么时候搬来了一窝喜鹊,天刚蒙蒙亮就开始叽叽喳喳地吵架,声音大到能把死人都吵活。朱雀躺在床上听了三分钟鸟叫,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又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脸上,最后放弃了,一脚蹬开被子坐起来,对着窗外喊了一声:“再叫我烧了啊!”喜鹊们安静了大约两秒,然后叫得更欢了。

厨房里林晚棠已经在和面了。她起得比喜鹊还早,灶台上的蒸笼冒着白汽,笼屉里卧着十几个白白胖胖的馒头。雪女坐在灶台前的小马扎上剥蒜,剥得很认真,每一瓣蒜的薄皮都撕得干干净净,码在碗里像一排白玉棋子。她回来三天了,还是不太爱说话,但每天早上都会准时出现在厨房,安安静静地找活干。林晚棠给她安排了一个固定岗位——剥蒜择菜洗葱,她做得一丝不苟。今天她围裙上沾了一片面渣,她自己没发现,林晚棠伸手帮她拈掉了。雪女抬了一下头,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玄武是前一天深夜回到道观的,带着归砚。归砚被安排在客房,和雪女刚来时住的那间相邻。青龙昨晚没有多问,只让玄武先休息,今天早饭后所有人一起碰头。此刻玄武已经起来了,正蹲在院子里用扫帚尖拨弄老槐树根部的苔藓,像是要从苔藓的长势里读出什么水文数据。归砚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道观里的一切——老槐树、歪扭扭的雪人残骸、屋檐下那口被消音的铁钟、厨房里飘出来的馒头香气。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神情。

早饭吃得比平时安静。每个人都知道饭后有一场重要的会,但没有人提前开口问。这是五行系统团队几百年形成的默契——吃饭的时候只谈吃饭的事。

“今天的馒头比昨天的软,”朱雀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晚棠你是不是换了面粉?”

“没换面粉,多揉了一刻钟。”林晚棠把一碟酱菜往雪女面前推了推,“雪女你尝尝这个,我自己腌的萝卜皮。”

雪女夹了一片,咬下去脆响,点了点头。

“归砚,”白虎忽然开口,语气像随口聊天,“你会用筷子吗?”

归砚正在用筷子夹一颗花生米,已经夹了三次没夹起来。他面不改色地试了第四次,成功了,然后把花生米放进嘴里,才回答:“不太会。以前用叉子多。”

“以前在哪儿?”

“马尼拉。再往前……”

归砚停了停,把筷子放在碗上,抬头看着白虎的眼睛。“再往前的事,待会儿一起说吧。现在说了,饭就凉了。”

白虎看了他两秒,点头,继续吃馒头。

早饭后,正屋。八仙桌被林晚棠擦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六只茶杯。青龙坐在首座,面前放着归砚昨晚交给玄武的那片晶体存储片。朱雀坐在他左手边,叼着一根新棒棒糖。玄武坐在右手边,保温杯里续了新茶。白虎靠窗站着,林晚棠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个没择完的豆角。雪女坐在角落里,安静得像一片落在窗台上的雪。归砚坐在客位,冲锋衣换成了林晚棠找给他的一件旧棉袍,有点短,露出半截手腕,手腕上那串石珠在茶水的热气里微微泛着灰蓝色。

“人到齐了,”青龙说,“开始吧。”

接下来四十分钟,玄武和归砚把在德天瀑布经历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玄武讲丰臣秀次——他的刀、他的五七桐纹、他手腕上的北斗七星纹身、他交出来的虹口道场十七处据点情报、他对种子库的警告。归砚讲二级备份目录——织尘系统、归墟军用技术库、马尼拉节点的自动发报机、菲律宾巴拉望岛的渗透路线。朱雀听到北满残部供出来的“彼岸”可能也指向丰臣时,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塞回去。

没有人插话,但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信息。麒麟低着头,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地画着雷电的符纹。玄武翻开归藏系统的记录界面,把丰臣秀次留下的那个布袋和其中的纸质文件放在桌上。朱雀第一时间把纸质文件拿过去逐页翻看,一边翻一边用焚天系统扫描纸张的纤维结构和油墨成分——结论是纸张是三个月内生产的日本商用纸,油墨是普通激光打印机的碳粉,但文件上盖的五七桐朱砂印的色料成分确实是明代日本朱砂,和她在朝鲜战场上收集的丰臣家军令印鉴完全吻合。

“也就是说,”朱雀把文件放下,“这些据点的情报是真的,他确实端了虹口道场十七个潜伏组。但文件是他自己打印的——用现代纸张、现代打印机、盖了一枚四百多年前的印章。”

青龙把晶体存储片插进天策系统的读取接口。正屋里安静了大约三十秒,然后天策系统在桌面上方投射出一幅全息信息流。信息流的底层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加密层标识,天策正在一层一层地暴力拆解。第一层加密在十七秒内破开,跳出一行红色警示字符:「织尘系统·基础规程」。这个条目之下只有半句话:“织尘规程第一优先级:环境适配——”后面被第二层加密锁死。第二层加密解了十一分钟,中间天策动用了两次备用算力集群,破开后跳出一个目录树。目录树有七个分支,其中六个分支的标签是天策也无法解析的归墟文字编码,只有最底下那个分支的标签是用古汉字标注的:「目标清单」。第三层加密锁死了目标清单的内容,天策尝试了三次暴力破解,每次都在百分之七十左右的进度被弹回来,弹回的反馈信息只有两个归墟文字——翻译系统给出的对应词是:“权限不足”。

“权限不足?”朱雀皱起眉头,“天策的权限已经是五行系统里最高的了,连天策都破不了?”

“不是级别不够,”玄武盯着那行被锁死的目标清单,沉思着说,“是类型不对。这套加密可能不是针对五行系统的——它是针对归墟文明以外的任何系统的。”

归砚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腕上那串石珠。他说:“马尼拉那台自动发报机关掉之后,所有关于织尘的通讯都消失了。不是中断,是消失。”他强调了这个词,“好像有人在通讯网络里设了一个逻辑开关——只要发报机关机,关于织尘的一切信息就从网络里被物理删除了。”他看着桌上那枚晶体片,“这份二级备份目录是我在被删除之前从发报机的缓存里扒下来的。不完整。”

青龙把目光从全息信息流上移开,落在归砚脸上。“从头说。你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些,为什么来找我们。”

归砚沉默了很久。久到壶里的茶从热变温,久到院子里那窝喜鹊又吵完了一轮架。然后他把手腕上那串石珠褪下来,放在八仙桌正中间。

“我叫归砚。这个名字是我自己起的。”他说,“我今年三十七岁,出生在马尼拉。我父亲是福建泉州人,母亲是菲律宾华裔。祖父是民国二十八年从厦门逃难到马尼拉的,在码头扛了一辈子货。这些是我的身份。合法身份。有出生证明,有纳税记录,有护照。”

他顿了顿,目光从石珠上移到青龙眼中。

“问题在于,我脑子里还有一些不属于这个身份的记忆。从三年前开始,我会突然记起一些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比如归墟文明的灭亡场景。比如五行系统觉醒的条件。比如织尘。”

朱雀把棒棒糖咬碎了。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你也是转生的?”她说话的声音变紧了。

归砚摇头。“不是转生。我不是归墟文明的人——没有任何记忆表明我在归墟时代活过。我从头到尾就是个现代人。但那些记忆确实存在,刻进意识里的。我的推测是:有人把一段归墟文明的记忆用某种技术封装成了数据包,植入了我的神经中枢,可能还是刻在基因层面上的,因为它会跟着细胞分裂一起复制。”

玄武和青龙对视一眼。这个推测在技术上不是没有先例——林晚棠的灵狐系统觉醒机制里就有“基因记忆解锁”的模块,说明归墟文明确实掌握将记忆编码储存在基因序列里的技术。区别在于林晚棠的记忆来自她自己的血脉传承,而眼前这个人,他的记忆极有可能是人工编码植入的。

“谁植入的?”青龙问。

“我不知道。三年前记忆刚开始浮现时,我以为自己得了精神病。后来我在马尼拉图书馆的旧报纸堆里发现了一则讣告——一九四五年,马尼拉大轰炸,一个叫归岘的华侨在废墟里被人救出来,全身烧伤面积超过百分之七十,送到战地医院时已经快不行了。他在病床上留了一句话,用闽南语说的:告诉她,我去彼岸了。”

归砚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画了一个圈,他继续往下说,仍尽力保持着平静的语气,但嗓音底下压着一种像生了锈的疲惫。“那个归岘是我祖父的兄长,我应该叫他伯公。他当年在马尼拉是地下抗日组织的成员,负责情报传递。救他的是一个日本军官——一个姓丰臣的中佐。”他呼出一口气,“那个丰臣中佐当时说的话,战后调查记录里有:你身上种着归墟的烙印,你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满座静默。

雪女在外面听到“丰臣”两个字时剥蒜的手停了不到半秒。

朱雀把碎掉的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盯着桌面上那串幽蓝的石珠。“你伯公被植入的,你也被植入的——这他娘是个家族遗传的人体实验。”她抬头看着丰臣秀次的全息影像,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火气。不是愤怒,是被某种过于漫长、过于残酷的东西压出来的。

“不是实验。”归砚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是在对那串石珠说话,“如果我没猜错,我伯公的植入体是失败的,所以丰臣在他濒死时找到了他。他真正要找的是失败之后的下一个受体——植入体在基因里会代际传递并自我修复,到第三代才彻底稳定。找到我,意味着找到第三代。所以他才会说‘你果然在这里’。”

青龙把天策系统切换到另一个界面——大漂亮国那边今早同步过来的智库报告、全球新格局的动态情报简报,以及海军新一轮应对计划。他迅速想清楚了几件事的优先级,然后收回界面,回到眼前的讨论上,说:“从现在开始,所有关于种子库的讨论,统一用天策最高加密频道,口头讨论的每一句话同步录音存档。玄武,你的归藏把德天瀑布那段水文记录里所有沾灵力波动的异常数据单独拎出来,备份三份。朱雀,漠河北满残部的事继续追,用天策的远程权限——不要再去漠河。我需要你在这里。”

朱雀挑眉。“远程怎么追?”

“天策有卫星链路,我开放部分高级权限给你。”青龙转头看向白虎,“南海方面,你让林晚棠的灵狐系统同步配合。天策把南海水下监听网的数据链路分享给灵狐,实时监控章鱼组的任何动静。”

林晚棠放下手里择了一半的豆角,认真地点了点头。

麒麟举起一只手。“我做啥?”

“种子库二级备份目录,七个分支里有一个是空的。归藏试过暴力解码,天策也试过了,都打不开。你用五雷正法试一下。”青龙停顿了一下,“不是劈它——用雷法的感知面去探,在不触发加密反击的前提下摸清楚它的边界。”

麒麟点头,把桌上那枚晶体片小心地拿起来握在手心里。他的掌心亮起一圈极细的金色雷纹,发出嗡嗡的低鸣。

“还有你,”青龙最后转向归砚,“你留在道观。身份档案我会让天策做一套完整的伪装,覆盖你在马尼拉和菲律宾所有出入境记录。从今天起你是道观的客人,所有你脑子里还没说出来的记忆片段,全部录进天策的数据库。”他口气极其平淡,平淡到了反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不是审讯,是备份。你说丰臣在找第三代受体。如果他是为了关掉发报机才来广西,那关掉之后下一个要找的人就是你。你在道观,我们方便。你在外面,敌人方便。”

归砚安静地听完,点了下头,却没有立刻回应住处的事。他的手指慢慢摩挲着那串石珠上的某一颗,珠子表面有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纹。“关于织尘,还有一件事,我想应该让各位知道。我脑子里的记忆告诉我,织尘规程有一套完整的执行流程,大致分为三个阶段:先清除所有灵力载体,然后重置地球生态,最后播种种子的归墟备份。如果种下去的是未经修正的备份,那长出来的文明会重复归墟当年同样的错误——织尘依然存在,仍然会在新文明达到某个技术奇点时再次启动清除程序。”

玄武极轻地倒吸了一口气——他之前以为最坏的结果是织尘把地球文明洗掉。但如果归砚的记忆准确,那不是洗掉,是格式化之后重新安装一套带有同样致命缺陷的系统。循环灭,重复灭。

“我们的上古卷轴没有这些内容。”玄武说。

“对。”归砚说,“这就是丰臣秀次跟你们的分歧所在。如果上古卷轴没写明织尘的清除机制,那么他手里多半握着另一份对织尘原始数据的解读——他宁可在种子库激活之前直接毁掉它,也不肯信你们的那版。”

青龙没有说话,他在迅速推演丰臣秀次声称的“织尘”和归砚提供的“织尘规程”之间有无数种可能的组合:也许丰臣秀次被织尘误导了,也许归砚的记忆被篡改过,也许两者都是真的但种子库本身有防御系统——最后一种可能性让他的思维停顿了一拍。如果种子库有防御系统,任何试图暴力摧毁它的行为都可能触发织尘的提前激活——这样丰臣秀次的“摧毁”计划本身就是引信。

“暂时不做最终判断。”青龙说,“我们目前的信息不足以判断织尘的真实机制,也不足以判断丰臣秀次说的到底对不对。归砚的记忆有可信度,但他自己也说了,是被植入的——植入可以被篡改。丰臣秀次活了好几百年,他的信息也许有一部分是真的,但动机未必。”

他从桌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阳光已经升到正中了,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条在地上投下交错的光影,像一个复杂的、不断变化的棋局。

“事实是本世代存在一件归墟文明的遗产,这件遗产可能会毁掉我们的文明。”他转过身看着屋里所有人,“而我们手里有四块拼图碎片——上古卷轴、归砚的记忆、丰臣秀次的警告、二级备份目录。没有任何一块是完整的。没有任何一块可以被独立证实。所以我们的第一要务不是选择相信谁,而是把拼图拼到足够完整,完整到可以做出判断。”

他看向归砚。“丰臣秀次说种子库激活后,织尘会先清除所有灵力载体——包括你这种被植入归墟烙印的基因。如果他的说法成立的话,你也在清除名单上。所以你来找我们,既是帮我们,也是自救。”

归砚没有反驳,轻轻点了下头。

“既然目标暂时一致,那就一起行动。但有一点你要清楚——在我们最终确认真相之前,你的每一个记忆片段都会被交叉验证,你的每一个行动都会在玄水罩的感知范围内。不是针对你,是底线。”青龙的声音从头到尾都很平静。

“我接受。”归砚说。他回答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干脆得不像是被动的妥协,更像是一个跑了几千公里路的人终于找到了唯一能收留他的地方。然后他补充了一句,“公事说完了,现在可以说私事了吗?”

青龙看着他。

“你们道观的伙食费怎么交?”归砚认真地问,“我带了钱,够住三年。”

屋里安静了一瞬。朱雀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的笑声很有传染性,雪女本来只是想低头抿一下嘴,结果肩膀也开始抖。麒麟手里的雷纹哗啦一下散了,变成一把金色的碎光落在桌面上,像洒了一桌铜钱。

林晚棠站起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笑意未散,但安安静静地朝着归砚的方向说出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料到的话。

“伙食费不用交。但你得干活。厨房缺个洗碗的。”

归砚愣了一下。

“洗碗的人昨天走了——下山去镇上买锅了,还没回来。”林晚棠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上山的路被晒成了一条弯弯的金线。“等他们回来,你就能见到。一个穿白色夹克,一个穿蓝色绣花鞋。到时候你跟他们一起洗碗。”

她在这里没提白虎和林晚棠自己的名字,但满屋子都知道她在说谁。

青龙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转身走回桌边,拿起那壶凉了的茶,没倒掉,直接对着壶嘴喝了一口。朱雀说那壶茶放了半天都涩了。他说涩了好,涩了提神。

雪女站起来,默默把剥好的蒜碗端进厨房。她路过归砚身边时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然后说:“来洗碗,我先带你去厨房认认路。灶台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洗洁精在窗台上。”

归砚站起来,把石珠重新戴回手腕,跟在雪女身后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全息信息流——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目录树、目标清单的碎片还在幽幽地浮着,像一个还没做完的梦。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对青龙说:“对了,丰臣秀次说的四级目录。天策解不开第三层,但如果有第七卷轴,解密的路径是完整的——但那份卷轴不在我们手里。”他指着信息流底部三级加密层下的一道归墟标识,“它在种子库的原始资料舱。月球上。”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上古卷轴在觉醒后补全了月球种子库的坐标,但没有提过任何关于加密路径的事。而此刻,一条新的信息被放在了拼图的桌上——它不是完整的答案,但它指向了唯一一个可以验证所有答案的地方。

玄武把扫帚靠在墙边,走回到桌前,调出归藏系统里所有关于月球种子库的文件。他的动作很快。

“信息还是不够,”青龙说,他把茶壶放回桌上,“但拼图开始有边框了。有边框,就有拼完的一天。”

他走到正屋门口,把门推到最大。正午的阳光涌进来,把屋里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光线打在归砚后背的旧棉袍上,袍子上的折痕在光里显出一种深蓝色。

院子里,那窝喜鹊终于安静了。老槐树的枝条在微风里轻轻晃了晃,树根旁边那歪扭扭的雪人已经化到只剩一小团冰和半截胡萝卜鼻子没化完。冰在太阳下慢慢缩小,融水一滴一滴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发出极细极轻的声音。那道声音和山上回来的脚步声叠在一起——两个人走在被正午太阳晒得冒白汽的山路上,一个走在前面的买锅,一个拎着锅跟在后面的也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