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禁军出动,难免引起诸多猜测!
王冈怕京中百姓猜的不对,引起恐慌,干脆让小报说出缘由,以正视听,以安民心!
小报以相公门下小吏透露的消息来报道的,以证实消息的真实性和可信度!
只是这期小报一出来,差点没把高俅给吓死!
跪在王冈面前边痛哭流涕,边指天发誓,那透露消息的人,绝对不是他!
王冈乃是温醇君子,忙叫他起来,非但没有责怪、怀疑,反而安慰他一番,表示完全信任他的忠诚!
把高俅感动得泪流满面,声音都哽咽了起来!
打发走了高俅,王冈又抽空把两府的人都聚集起来议事!
严格来说,这是不允许的!
也只有在皇帝身体出现问题时,两府才能合班奏事!
就像神宗病重时,东西两府合班奏事一样,枢密院打开南门连接政事堂,有事大家一起商量!
当时章惇和蔡确两人还琢磨着借议储之事,把王珪给砍了……
眼下正处在战时,也算是非常时期,开此特例也不为过!
众人聚在一起,枢密院先说了一下最近的战争状况。
大家神情还都是比较轻松的,战争开始之前,大宋群臣对于和辽国开战,都很没有信心,所有人都想着避免这一战。
但如今战争一旦开启,发现辽人也就那样,没什么可怕的,反而平静了下来。
这就像一个人走在泥地里,深怕泥水溅到身上,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结果一不小心,脚滑了,摔了一身泥,这时反而不在乎了,只想在泥地里打个滚。
大宋群臣如今就是这种心态!
反正都打了,还怕什么?
搞不好,还能把燕云收回来,那就赚大发了!届时我也未尝不能在史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哪怕是收不回来,也不吃亏,反正都打到这种程度了,你辽国损失也大,最多议和呗!
大家如今对两国的战事,基本都是抱着这个态度的!
战争从来不是为了打仗而打仗,它是政治上的延续。
打仗是要有目的性的!
但说实话,大宋在帮宰辅,想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辽国为什么要打这一仗?
单单是因为大宋拒绝了他们划分领土的要求?
这tm不是扯淡吗?
你当两军开战是过家家,玩游戏啊!
开战容易收场难啊!
辽主耶律浚估计此时也骑虎难下了吧!
高看了自己,低估了大宋,这就是他所要付出的代价啊!
众人在安焘讲述完最近的战况之后,也跟着纷纷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按照王冈之前的理论,如今算是遏制住了辽军的攻势,两边军队其实已经进入了互相消耗的阶段!
如今又向前线支援了新的兵力,估计辽人会在入冬时开始撤兵。
那时我们正好可以乘胜追击,重创辽军!
即便是他们有防备,也可以搅乱辽人的生产!
为来年的反攻,做好准备!
大家经过缜密的分析之后,得出一个结论,辽人此番大战,契丹部族被抽调了许多青壮,部族空虚,蓄养的牛羊肯定减少了很多。
只要我们再把汉儿种植的粮食给毁掉,明年辽国必将闹起饥荒,届时哀鸿遍野,饿殍满地!
正是我大宋收复燕云的好时机啊!
别说攻打了,我拿粮食买,估计都会由将领主动开门。
这个话题一起,大家纷纷畅所欲言起来,一条条绝户计策,层出不穷!
王冈有些听不下去了,他这人心地善良,又是儒门弟子,仁爱为本,听到他们描述下的惨状,哎呀,心里那个难受啊!
“相公,你也说两句!”众人自己谈论,还觉得有些不过瘾,又看向王冈,让他来说!
众所周知,王冈心黑啊!
当年把西夏搅得天翻地覆,那惨状,他们这些人都不忍卒睹!
大家都觉得自己饱读圣贤之书,满怀仁义道德,再坏也坏不到王冈那种程度,所以这种事还得靠他!
“我……我对这些不是太擅长!”王冈谦虚了一句,见众人不为所动,又道:“不过你们要想听,我倒是也有一点不成熟的想法!”
众人来了精神:“说说说!”
王冈微微一笑,温声道:“我前两日看前线传回来的战报,发现了点端倪,我觉得辽主此番用兵,其意不在中原,而是想借我们之手,削弱辽国的其他势力!”
众人一怔,转头看向安焘和曾布,他俩是枢密院的话事人。
两人闻言,皱眉思索了片刻,到底是曾布年轻一些,脑子灵光,略略回想,便点了点头,肯定道:“这个可能性很大!”
众人顿时哗然,打仗他们可能不行,但论阴谋诡计,大家可都是此中好手!
根本不用王冈过多解释,瞬间便把耶律浚的意图推演了出来!
众人顿时恍然,原来耶律浚竟是打的这个主意,怪不得莫名其妙地开战呢!
随后王冈又道:“我现在有个想法,耶律浚这般损耗各族部落的实力,那些势力肯定会不满,你们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挑拨他们一下,让他们生起内乱?”
众人纷纷点头,而后沉默不语。
王冈惊诧的看向众人道:“不是,你们有什么想法,大家畅所欲言啊!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众人尴尬一笑,都不说话。
王冈更加不解。
“玉昆!”蔡确忽然拍了拍王冈的肩膀,沉声道:“这种挑拨辽国内乱的事,你就不要为难大家了,在座各位谁能比得过你!”
王冈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喝道:“哎,蔡持正,你血口喷人!莫要以为你是左相就可以信口雌黄,污人清白!”
众人见状纷纷来劝,这左右相,要是闹起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左相并非污蔑于你,他是说你有经验。”
“对对对,王相曾出使各国,又征战沙场,自然经验丰富!”
……
众人连连安抚,王冈方才收回了拳头,重新坐下,沉吟道:“既然大家都觉得我有经验,那我提出一个想法,大家互相讨论一下,查漏补缺!”
“老辽主耶律洪基,如今正在上京被软禁,我想辽国必然有许多人还心向于他,又值此番征战,损耗过大,心向于他的人必然更多,如果此时有人振臂一呼……”
“哇……”众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惊叹。
蔡确一摊手,扫视众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