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隐村从来没有停过雨。
灰色的云层压的很低,铁塔高耸入云,管路七横八纵,整座村子浸泡在永不停歇的水声里。
自来也靠在一截断裂的管道后面,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的呼吸压得很低,每一口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三具佩恩的尸体躺在不远处的废墟里。——他在刚才的战斗中干掉了畜生道、饿鬼道和人间道,但剩下的三个正在附近的建筑间搜寻他的踪迹。
——自来也老师。
那声音从头顶传来,近得让人脊背发凉。自来也猛地抬头,一道黑影已经从天而降,天道佩恩的右手对准了他。万象天引的吸力在掌心凝聚,自来也被那力量拽得向前趔趄,脚底在湿滑的金属管道上打滑了一下。但他已经准备好了——双手在失衡的瞬间合拢。
忍法·蛤蟆嘴束缚术!
自来也身后管道阴影中,一只巨大的蛤蟆之口张开了,肉质的内壁像活物一样翻卷出来,吞没了管道口狭窄的空间,朝天道佩恩扑了过去。这是他在移动中布下的陷阱,用影分身吸引佩恩的注意力,本体则趁乱完成了这个结印。
佩恩被那蛤蟆的内壁裹住了半边身体,自来也没有犹豫,手上迅速凝聚仙术查克拉,只剩最后一次攻击的机会了。他的手掌向前推出,仙术查克拉的光芒在他掌心跳动着——但就在他攻击即将成形的那一瞬间。
嗤——
自来也的胸口被什么东西穿透了。
他的动作猛地停住。他低头,看到一截沾着血的刀刃从自己的胸前透出来,卡在肋骨之间,精准地避开了心脏。那刀尖在雨水中泛着冷光,他凝聚起来的仙术查克拉像碎掉的玻璃一样四散飞溅,手心残存的光芒一缕一缕地消散在雨中。
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血从嘴角溢出来,混着雨水滴落。
他僵硬地转过头去,一寸一寸地。在他身后,管道顶部的横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那人蹲在横梁边缘,俯身向前,一只手握着刀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
血一样的红。三勾玉在瞳孔中旋转着。
你……
你,就算做开端吧。
那声音很轻,近得像贴着他的耳廓响起的。自来也看清了那张脸,漆黑的头发,苍白的皮肤,看起来只有十几岁,但那双眼里的东西却像一个活了很久的人才能有的。
自来也瞳孔一缩。
他,见过这张脸——在木叶的通缉令上,在三代目的密档里,在那些被封印的案卷记录中。
宇智波……赤月……
自来也的身体开始倾斜,像一棵被从根部砍断的树。他的膝弯了下去,整个人向前扑倒在积水中。水花溅起来,混着他胸口涌出的血,在雨幕中扩散成一片暗红色。
砰砰砰——
三只黑棒插在他的身上,将他钉死在地上。
自来也趴在浅水里,透过不断晃动的水面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雨水落在他的脸上,顺着眼角的纹路滑落。他的手指在水下微微动着,碰到了怀里的什么东西。一只小蛤蟆,深作。它缩在他的衣襟内,感受到他的查克拉正在极速消散,焦急地爬了出来。
“小自来也!”
佩恩…的…自来也的嘴唇动了,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本体…不在…
就在这时,一道雷光从天而降。
那道雷光精准得像计算过一样,从自来也头顶上方落下,贯穿了他的后心,从他的胸前炸开。蓝色的电光撕裂了他的衣袍,在他胸口正中央留下一个焦黑的、拳头大小的空洞。心脏被彻底贯穿了,从背后到胸前,雷光烧穿了每一层组织,连血都被蒸发成暗红色的雾气。
一瞬间,自来也没了气息,深作也被击倒在地,它正想跑,一只手从水面上方伸下来,抓住了它的身体。
“还想传递消息?”
深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想要挣扎。
恶心的东西。
我手指猛地收紧,深作蛤蟆吐出一口血,砰的一声,白烟炸开。它的身体消失了。
雨更猛烈了。
我低头看着积水中的自来也。他的眼睛已经闭上,雨水打在他的眼皮上,顺着眼角滑落,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了。他的手指蜷缩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最后一击失败时溃散的仙术查克拉的余烬。
我松开手,那几根蛤蟆毛发飘落在水中,被水流带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佩恩从雨幕中走出来。橙色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轮回眼从自来也的遗体上移到我身上。
……宇智波赤月。
雨水在他面前分开,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种审视的目光比十年前更锋利了。
你消失了十年。佩恩道,现在出现在这里——你是敌人,还是同伴?
我低头看了一眼积水中的尸体。
如果我是敌人,躺在这里的就不是自来也了。
我的手腕翻过来,露出上面残留的雷遁查克拉痕迹,和手掌里没来得及散尽的电流。
自来也已经死了。我说,木叶的仙人,妙木山的联络人,我帮你解决了威胁我们的人。还需要我证明什么?
佩恩没有立刻回答。
小南从他身后落下来,纸片在雨水中收拢,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我的脸到我的手腕,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那总要给我们一个解释,她开口,声音平静,十年时间,你去了哪里?
我的万花筒失控了。我说,我陷入了沉睡。醒来的时候,外界已经过了十年。
小南看着我的眼睛。片刻后她说:你的相貌没有变化。
这正是我陷入沉睡的证据。
她看了我很久,没有追问下去。我注意到她的目光在我停留的一瞬,像在核对什么。
“谢谢你,小南姐姐。”
她听到这个称呼时眉心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在雨隐村照顾我的那段时间,我一直记得。
我转回头,看向佩恩。
我回来是为了提醒你一件事。
“立刻将宇智波佐助逐出晓组织。”
还有——宇智波鼬没有死。
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佩恩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他的声音变沉了几分。
宇智波鼬已经死了,在和宇智波佐助的战斗中,被他的弟弟杀死了。
他没死。
我打断他,声音笃定。
兄弟之战是做给晓看的假象。鼬的本体现在行踪不明。他进入晓的目的只有一个——把晓的情报传递给木叶。他假死之后,佐助代替了他的身份,他们两个都是木叶的奸细。
佩恩沉默了几息,整个天空的雨水都开始波动,那是雨虎自在之术开始不受控。
你说鼬一直在为木叶做间谍?
是。从加入晓的第一天起。他没有做过任何不利于木叶的事。
佩恩没有立刻回应我。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遥远的、被雨幕笼罩的天际线尽头——木叶的方向。
小南的纸片动了动,她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你有什么证据?
“鹰小队。”我道:“佐助统领的小队,漩涡香菱,鬼灯水月,重吾,所有人都知道鼬的存在。”
“而刚苏醒的我,更是从他们的手中逃出来的。”
我亮出手上的封印符:“漩涡一族的东西,你们应该认识吧。”
佩恩的眼睛微微睁大。
鼬绝不是好对付的人,我继续说,他知道我会前往木叶,如果他先我们一步回到村子,木叶一定会建立起针对晓的防御,九尾将变得无法触碰。
我向前一步,露出杀意。
我们必须现在行动。不能再等了。
佩恩站在雨中。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那双轮回眼在昏暗的光线中安静地亮着。
突然,他抬起手,我感觉到危险,刹那一瞬间启动!
轰的一声,无数的碎屑炸开在我之前的位置。
神罗天征发动的那一刻,我已经跳到了头顶的栏杆,躲开了这一击。
哗啦啦,整栋楼就这样塌陷下去,碎成一片废墟。
我皱了皱眉。
轮回眼的压迫,哪怕万花筒,依旧抵挡不住。
“佩恩!”
小南叫了一声,声音有些低。
“拥有万花筒写轮眼,你确实是宇智波赤月。”
佩恩转过身去。他的声音从雨中传来。
你可以去木叶了。
他走了几步,停住了。
但如果你背叛晓——
他没有说完。但他的意思很清楚。
“我不会背叛的。”我盯着他,手上的朱雀戒指闪烁着光泽。
“我知道自己忠于什么。”
佩恩最后看了我一眼,抬头道:
“准备出发吧。”
小南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依旧是淡淡的金瞳。
自来也的尸体正在积水中慢慢沉下去。
我握紧村雨,和佩恩小南一起,走进了雨幕深处。
“站进这个传送阵。”
“等等,”我突然感觉不对劲,有种被窥探的感觉。
“宇智波斑在哪里?”
自我回来后,一丁点带土的消息都没有听到,十分诡异。
“他最近在筹谋什么,与我们见面时,也只用幻灯身之术。”小南站了过来。
“宇智波斑是个不可捉摸的人,九尾更重要。”
佩恩看向我。
“过来。”
我强压下那点不安,刚刚踏进去,脚下就出现了查克拉的波动。
风声响起,空间的力量拉扯着我!
只一瞬间,我眼前一亮,下一刻,整个人出现在一个陌生的树林中。
佩恩六道从四周靠拢过来,目光齐齐看向不远处的火影岩。
木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