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常老最厉害之处,不在于她会争,而在于她会藏。
曹琴默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目光落在富察贵人骤然睁大的眼睛上。
富察贵人喃喃重复,似懂非懂。
正是。
曹琴默将温宜往怀中拢了拢,声音轻缓如流水
敏常在出身寒微,容貌才情皆不算顶尖,
可她偏偏能在皇上最烦闷的时候,
以一副怯弱温顺的模样出现。
皇上见惯了华贵妃的明艳张扬、丽嫔的娇俏讨好,
骤然见了她这般清粥小菜,反倒觉得新鲜舒心。
这便是的妙处——不争先,
不抢风头,却在最恰当的时机,
以最恰当的姿态,入了皇上的眼。
富察贵人听得入神,手中的帕子不知不觉松开了些
“之前宫中屡起波澜,皇上可以说是不厌其烦
皇上可以说是不厌其烦。
妹妹家世好,容貌艳,本是优势,
但妹妹的性子到底不似敏常在柔顺
在这时候,
曹琴默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
妹妹越是急着出头,越是容易撞在刀口上。
听说妹妹让你宫中的人去敬事房送过银子?
曹琴默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富察贵人脸色骤变,手中的帕子
地落在地上,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姐姐……姐姐怎么……
本宫怎么知道?
曹琴默弯腰替她将帕子拾起,
轻轻搁在她膝头,语气依旧温和,
妹妹,这宫里哪有什么秘密?
敬事房的徐进良前脚收了银子,后脚便被皇上罚了。
妹妹那点子心意,不但打了水漂,还惹了一身腥。
富察贵人脸色煞白,指尖攥着那方帕子,指节都泛了青。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些什么,
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起。
曹琴默将她的狼狈尽收眼底,
却不乘胜追击,
反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如春风拂面:
妹妹别急,本宫说这些,
不是要揭你的短。
而是要让你明白——这宫里头,
蛮力使不得,银子也不是万能的。
徐进良那件事,皇上心里跟明镜似的,
只是眼下懒得计较。
可妹妹若再这般莽撞,
难保哪日不会撞在皇上气头上。
富察贵人眼眶微红,那副强撑的骄矜终于碎裂殆尽。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那……那姐姐说,嫔妾该怎么办?
曹琴默见她终于卸下了那层骄傲的外壳,
心中微定,声音压低道:
“本宫可以给妹妹一个面见天颜的机会,
但……”
富察贵人不等曹琴默说完,便忙不迭地追问:
但什么?姐姐但说无妨,
只要姐姐愿意帮妹妹,妹妹永远记得姐姐恩情
以后只要姐姐不伤妹妹,妹妹也决不会与姐姐为敌。”
曹琴默闻言,唇角那抹温婉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她将温宜往怀中轻轻掂了掂,声音愈发轻缓,
希望妹妹记得今日的话”
富察贵人重重点头,为了得宠,她此刻什么都愿意答应。
那满军旗大姓的骄傲,
在接连两个月的冷遇面前,早已碎得不成样子。
“妹妹以富察家的百年荣光起誓,
今日姐姐之恩,富察仪欣永世不忘……”
“好了。
曹琴默抬手打断她,目光落在远处一株将开未开的腊梅上,
姐姐信你。”
【这富察贵人和爪6可以说是卧龙凤雏了,
一个以富察家百年荣光起誓,
一个以瓜尔佳氏全族起誓,一个字,绝 】
温宜在心中默默吐槽,小嘴微微撅着,
小手却乖巧地抓着曹琴默的衣襟,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曹琴默感受到女儿的腹诽,险些破功,
忙借着整理温宜斗篷的动作掩饰唇角的笑意。
她虽不知道这瓜六是谁,但只需听到这什么瓜六能以全族起誓,
便知也是个不靠谱的。
曹琴默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正轨:
“本宫既开了口,自然是真心想帮妹妹的。
只是这机会,需得妹妹自己配合。
富察贵人连连点头,那副急切模样与方才的颓丧判若两人:
姐姐请说,嫔妾一定照做。
曹琴默压低声音道
“这沈贵人和莞常在虽不懂规矩,
但她们的法子却也不却也不无可取之处。
只是她们不该擅自做主,在御花园私建秋千,坏了宫里的规矩
妹妹这两天可以多去御花园走走。”
富察仪欣疑惑道
“皇上最近不是不爱往御花园去么?
曹琴默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中带着几分深意:
“这个妹妹不必担心,妹妹只要这两天往御花园走走
姐姐必让你心愿得偿”
富察贵人虽满心疑惑,
但见曹琴默说得笃定,便咬了咬唇,将那丝不安压下。
嫔妾……嫔妾听姐姐的。
曹琴默满意地点点头,抱着温宜起身:
那便说定了。妹妹且回去好生歇息,
养足精神,莫要辜负了这冬日的好景致。
她语意双关,富察贵人却只顾着点头,
福身告退时,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富察贵人离去后,曹琴默抱着温宜在御花园缓缓踱步
母女俩都吃了系统中的丹药,也不担心这冬日寒风侵体。
温宜裹在藕荷色斗篷里,小手抓着一枝腊梅
【额娘,把富察贵人也拉拢过来,这以后就算这皇后被放出来了
这宫里也没有能为皇后所用的人,
看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富察贵人回到自己的承乾宫中,一颗心仍跳得厉害。
她坐在妆台前,望着铜镜中那张明艳却带着几分茫然的脸,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帕子。
小主,贤嫔娘娘与您说了什么?
贴身宫女桑儿端了盏热茶上来,见她神色恍惚,忍不住低声问道。
富察贵人回过神来,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入喉,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躁动的火苗。
“别多问,去,把本宫那件月白色绣银梅的斗篷取出来,
明日……不,这几日,本小主都要御花园散心。
桑儿一愣,这大冷天的,小主怎么还要往御花园走?
但她不敢多问,忙应声去准备。
富察贵人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攥紧了手中的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