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领握着黑曜石战斧，目光落在地上那名正在挣扎的叶塞尼亚小队长身上。
他先是抬脚踩住了对方还在抽动的一条手臂，确认他的挣扎范围已经被控制在可操作的范围内，然后用膝盖压住他的后背，伸手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侧过来，一斧头挥下。
斧刃精准地切过他的左耳根部，动作干脆利落，像是猎人在处理一头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猎物。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滴在碎石和泥土上。
小队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撑地想要坐起来，但双腿已经被炸断，根本使不上力。
他在地上翻滚着，手肘和肩膀反复撞击地面，试图找到一个能够重新站稳的支点，却始终无法将自己撑离地面。
他嘴里吐出的痛吼混着咒骂，是努恩人听不懂的泽拉语：“你们这些野蛮人……我要把你们的头皮剥了……我要杀光你们所有人……”
头领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便没有理会，只是把那只被砍下的耳朵扔进火堆里，然后弯腰抓住叶塞尼亚小队长的后颈，像拎一只挣脱不掉的动物一样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拖着他朝林间走去。
剩下的原住民战士四散开来，检查着地面上散落的躯体和残骸。
有人蹲在一具已经不再动弹的灰绿色军装前，用手指探了一下脖颈，然后摇了摇头，表示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有人弯下腰，把那张被炸开的面孔翻转过来，确认没有伪装或遗漏。
附近的一具躯干还发出低哑的呻吟声，身下渗出一大片血迹，但胸膛还在起伏。两名战士走过去，一人拽住他的衣领，另一人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翻转过来，拖着朝营地边缘走去。
那名伤员嘴里发出含混的哀求：“救命……求求你们放过我……”
旁边有人也跟着喊道：“好疼……好疼……”
另一名被拖行的士兵则在骂骂咧咧：“啊——你们这些该死的野蛮人——我要杀了你们——”
原住民战士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不理会他们的喊叫，只是继续拖拽着，把能动的人集中到一处。
处理完现场之后，整支小队开始回撤，队员之间的速度开始放缓，队形也比之前更加紧密。
有人背着缴获的步枪，有人手里拎着从营地搜来的物资袋，有人正用藤条把俘虏的手腕捆绑在一起。
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显比出发时慢了许多，但他们依然在持续向前。
一名战士走到头领身边，压低声音：“我们现在怎么办？营地和痕迹要不要处理掉？”
头领没有停下脚步：“把营地里的痕迹尽量抹掉。敌人路过可能会发现，先把人带回去，交给族长和那个叫洛林的大头领处理。”
那战士点了点头，转身朝小队后方走去，朝其他人做了几个手势。
几名战士停下来，开始用树枝扫平地面上的脚印，把倒在灌木丛中的空罐头盒和碎布片捡起来，塞进各自随身携带的旧布袋中带走。
篝火的灰烬被踢散，洒入更远的地面，融入泥土与碎石之间，像是从未点燃过。做完这些后，他们加快脚步，追上了前方正在林间移动的队列。
而在营地指挥部那边，洛林正站在地图桌旁，看着凯伊在地图上新标注出的几处地形标记。
欧文坐在旁边的木箱上，正在检查自己手枪的弹匣。
乌姆肯站在帐篷入口处，目光不断扫向营地外围的方向，像在等人。
洛林注意到了他来回踱步的节奏，示意希娜帮忙翻译一下。
希娜走近乌姆肯，低声问了一句。
乌姆肯停下脚步，回答说：“放出去的所有小队都回来了，但还有一支小队没有回来。”
希娜把这句话转述给洛林。
欧文放下手中的弹匣：“应该不会有事吧？可能是被什么耽搁了。”
乌姆肯没有接话，目光依然望向营地外的方向，片刻后他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担心他们万一遇上了叶塞尼亚人怎么办……”
他站在那里没有再走动，目光穿过营地外围那道栅栏的缝隙，落在远处正在逐渐变暗的山林轮廓上。
周围篝火的光芒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只正在守望的鹿，在等待族群的脚步声穿过那片还没有被月光照亮的地带。
此时的外面。
门口的哨兵最先察觉到了异样。
他站在哨位上，目光穿过营地外围那排木栅栏的缝隙，忽然看到远处的林间有身影正在朝这边移动。
他压低声音朝侧面的信号台喊了一句，高台上的狙击手闻声调整望远镜的焦距，镜片对准那片正在缓缓移动的轮廓。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是我们自己的人，是原住民的战士们。不过他们好像还拖着一群穿灰绿色军装的叶塞尼亚人……”
哨兵转头朝营地内部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
他没有再多问，放下手中的步枪，快步朝营地主帐篷的方向跑去。
片刻之后，洛林、凯伊、欧文和乌姆肯陆续赶到营地门口。
在他们身后，几名希斯顿士兵也端着枪跟了上来，在门内两侧列成松散的警戒线。
原住民侦查小队的最后一批人正在缓缓进入营地。
他们的步伐比出发时慢了一些，有人肩上背着缴获的物资，有人腰间的皮带扣上多出几个不知道从哪个叶塞尼亚士兵腰间拆下来的物件，也有人手中拖着一根绳索，绳索的另一端绑着几名灰绿色军装的俘虏。
俘虏们有的低着头，有的踉跄着跟不脚步，有人脸上还带着血迹，像是被拖行了一段路程之后才被允许自己行走的。
头领走在队伍最前面，他走到乌姆肯面前站定，弯下腰，先看了看乌姆肯的脸色，
然后开口低声说了几句话。希娜快步赶到洛林身边，将他的话翻译过来：“他说，他们发现了叶塞尼亚人的营地，俘虏了三个努恩女人，那些叶塞尼亚人正在欺辱她们，他和他的兄弟们没能忍住。”
乌姆肯站在头领面前，双手叉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语气带着少见的严厉：“我不是说过了吗？只负责侦查，不能交战。遇到敌人也不能打，立刻撤退。你带他们出去的时候，我有没有说过这句话？”
头领低着头没有争辩，像是在用沉默来承认那段命令确实曾经被说过。
乌姆肯继续训斥：“万一你们受伤了，死了呢？我说过多少遍了？教官是怎么说的？战斗胜利的前提是服从命令，你们学了这么多天，连这个都记不住吗？”
他越说越急，声音也越来越大，像是正在把那些担忧和焦急一同倾倒出来。
头领始终没有抬头，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在乌姆肯的训话声中低着头站在那里。
洛林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拍了拍乌姆肯的肩膀，等他稍作停顿后，才开口，语气比乌姆肯缓和许多：“从纪律角度来说，他确实犯了错。但他的小队全员无损，还带回了俘虏，从中可以获得重要情报。”
他转头看向那名头领，“功过相抵，就不惩罚你了。回去休息吧。”
头领抬起头来，看了洛林一眼，又看了一眼乌姆肯，然后点了一下头，转身带着他的队员们朝营地深处走去。
乌姆肯站在原地，依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但也没有再开口阻止他们离去。
那些俘虏被带到营地的角落，绳索没有解，只是被重新绑在一根较粗的木桩上，旁边站着两名哨兵。远
洛林站在营地边缘，看着那些被拖回来的俘虏。
有人被放在担架上，有人靠坐在木桩旁，有人已经昏迷，有人还在低声呻吟，身上的伤口还渗着血，沾着泥土和碎叶的军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先把人带下去，找军医处理一下伤势。等状况稳定了再来向我报告。”
旁边的军官立刻应了一声，抬手示意身后的士兵上前，将俘虏逐一搀扶或抬离空地。几个人被抬着朝营地东侧的医疗帐篷走去，也有人在地上被拖出几步，随即被扶起，在士兵的搀扶下勉强站稳脚跟。
洛林没有继续停留，他转身走回指挥帐篷，凯伊和欧文也先后跟了进去。
天色逐渐暗下来，营地里篝火的光亮取代了傍晚最后的余晖。
医疗帐篷那边亮起几盏油灯，透出模糊而稳定的光晕，偶尔有人进出，手里端着装着药瓶和水罐的木盘，脚步匆忙，没有发出太多声响。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军医和负责看押俘虏的军官一同来到指挥帐篷前，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军医先开口，语气简短：“报告殿下，这些人的伤已经处理好了，那批俘虏里有两个伤太重了，没撑过来。”
洛林听完，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过程：“把那两具尸体先处理了吧。注意使用用火葬。”
军医应了一声，但没有立刻离开。
旁边一名军官也走上前来补充道：“剩下的七个人里，重伤的有四个，轻伤的三个。轻伤的目前意识清醒，已经简单包扎过了。”
洛林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那名军官脸上：“轻伤的，严加审问。我要知道北极星堡垒目前的情况，他们还有多少兵力、粮食储备、防御工事的布置，还有卓雅在那边的部署——所有细节，都要问出来。”
军官立正：“明白。”
他转身走出帐篷，军医也跟在后面，离开前放下帐篷帘子。
又过去了大概两个小时，门口的卫兵报告。
军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份折好的审讯报告，先敲了一下门框，然后迈步走了进来。
“殿下，审讯结果出来了。”
洛林正俯身看着桌上的沙盘，手指在几处等高线之间缓慢移动，像是在把白天的侦察结果和地图上的标记逐一对应起来。凯伊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朝军官招了一下手，示意他上前。
军官走到桌前，把报告递了过去。凯伊接过来，展开纸页，目光在上面快速移动了几行，然后又回到开头，像是在把那些信息重新读一遍以便确认其中的关键条目。
“堡垒内部的兵力如何？”
他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军官站直身体，语气平稳而清晰：“报告参谋长，根据审讯结果，堡垒目前还有两千多名叶塞尼亚士兵，机甲数量大约在一百台左右。火炮、机枪、子弹等物资储备也还在可控范围内。另外，他们在堡垒外围挖了三道壕沟，构筑了多条阵地战线，把整个堡垒改造成了永久防御工事。”
“同时，他们还在持续派出小股部队四处袭击原住民部落，收缴粮食和各种物资，看样子是打算做长久对抗的准备。”
洛林把目光从沙盘上抬起来，手指停在桌沿，语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这个卓雅看来是铁了心要抵抗到底了。”
军官接着开口，声音依然平稳：“还有一件事——我们现在得到的情报是，目前北极星堡垒的最高指挥官，并不是卓雅。”
洛林的手指从桌沿放了下来，凯伊放下手里的报告，欧文也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三人同时看向军官，目光都带着同一个疑问。
洛林先开了口：“不是卓雅？那是谁？”
军官回答：“是邓尼金上校，原北极星堡垒的驻守长官。”
洛林皱了皱眉：“那卓雅呢？他带着部队向北逃，肯定会到北极星堡垒，他现在人在哪里？”
军官说：“卓雅确实带着部队进入了北极星堡垒。我们抓到的这些战俘，有一部分就是当初跟着他从柯楚奇一号堡垒撤出来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
“但根据审讯得到的信息，卓雅和邓尼金发生了严重的冲突，具体原因还不清楚。然后……卓雅就失踪了。连带着他的警卫连也一起不见了。”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
凯伊把报告重新折好，放在桌面上：“所以现在叶塞尼亚人剩余部队的最高指挥官，是邓尼金。”
洛林的目光从沙盘上移开：“下令袭击原住民部落、掠夺粮食的人也是他。”
军官点了点头：“是。”
洛林没有立刻回应，目光重新落回那座被他标注了多条虚线路径的沙盘上方，像是在把那些尚未抵达的脚印与新的署名重新匹配进它应有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