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院长。”
陈落凡叫出着三个字，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刚刚入院的时候，一种被掌控生死的感觉不自觉的冒了出来，哪里还有半分跟吴良调笑时的轻松。
吴良也没好到哪里去，此时的他也早就没了刚才跟陈落凡拌嘴的底气，原本攥着笔的手松了劲，狼毫笔 “啪嗒” 一声掉在桌上，墨汁溅得满纸都是。
他下意识往陈落凡身后缩了缩，偷偷抬眼打量谢临渊：这位院长平日里极少出现，他虽比陈落凡早来上那么一个月，可除了带他入院的那一次外，这也是头一回见。
并且，他还听韩阵师兄提起过，院长的每次出现，要么是有新人入院，要么就是有老人会消失。总之，谢院长的出现，一定会带来学员的增减。
再加上今日谢院长的身后没有人……
只见吴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冲着谢临渊就哭喊：“谢院长啊！都是陈师弟逼我的啊！我真的没干什么啊！”
“我……”陈落凡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刚要冲着谢院长解释什么，就听吴良再次指着他大喊道：
“都怪他！就是他跟我说的什么界域削弱让我做研究，还哄骗我去陆师兄那里偷精怪！一切都是他的主意，我再也不敢了，求院长放过我吧！”
谢临渊自出现后就没有展露出过任何的表情，直到听到“界域削弱”四个字，才饶有兴致的拿起了桌面上吴良刚刚做好的笔记看了起来。
当他重新将笔记放回桌面，目光看向了不知所措的陈落凡：“你弄得？”
“呵呵，院长大人，其实这个课题呢是师兄做的，相信从笔记上您应该能够看得出来，那显然不是我的字迹啊！”
“我只是笔录！这都是你口述的！”吴良垂死挣扎着。
然而，谢临渊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冲着陈落凡摇头道：“你不必解释，这种思路可不是他能想出来的，要不然我也不会一直晾着他了。”
谢院长的声音顿了顿，随即意味深长道：“做下去，如果真有成功的那一天，就连大陆发展部都会给予你表彰的。”
“啥？”吴良一下子愣住了，这和他预想中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早知道这样，刚才干嘛着急把到手的功劳推出去。
想到这里，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换上一副正经的表情看向谢院长：“谢院长，不瞒您说，这个想法确实是学生心血来潮，刚刚想起来的。正打算写出来让师弟学习学习您就到了，刚刚……也只是不愿贪功罢了。”
“真狗！”陈落凡暗自吐槽。
正想着，只见谢临渊一抬手，吴良整个人就飞的无影无踪。
“呱噪”谢临渊随意的拍了拍手，看向陈落凡，“碍事的家伙已经走了，现在聊聊我们的事吧。”
“我们的……事？”陈落凡一愣，整颗心顿时悬了起来，他不知是不是要虎兕那里出卖谢院长的事情暴露了。
他定了定神，把刚才被吓得差点跳出来的心脏按回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小心翼翼道：“院长，不知是什么事啊？”
“虎兕让你去凤凰祖地去取一样东西，你可知道要取的是什么？”谢临渊
“这……” 陈落凡无语言以对，莫说是取什么，他连对凤凰的印象还停留在穿越前的神话里，甚至不知道这里的凤凰和神话中的凤凰是否同一物种。
谢临渊早知他会如此，自顾自地说道：“凤凰一族的祖地坐落在南方的熔岩海中央，凤凰族人个个脾气火爆，而且修为最低的都是灵尊巅峰，灵皇境的长老更是一抓一大把。你一个灵尊初期，若是没有任何的了解，去到那地方也是送死。”
陈落凡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应该……不至于吧，若是完全没有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为什么要害我啊？我和虎兕院长无冤无仇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临渊瞥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
陈落凡自以为理解了对方的含义，一厢情愿的认为虎兕是替院长“灭口”，连忙服软道：
“院长大人，我也是无心之举啊。您们放心，那件事我绝对会烂在肚子里，绝不会有损学院的清誉，还请饶我一命啊！”
“你想多了，跟那件事没有关系。”谢临渊平静地说道，“虎兕之所以让你去，是吃定了我不会坐视不理。”
陈落凡听了院长的口气，倒是放松了一些，一边搔着头发一边道：“谢院长，您这话我是越来越听不明白了。虎兕院长算准了您不会坐视不理，岂不是说取回那件东西必须要您的帮助？”
“倒也不是非我不可，只是它自己不敢去面对罢了。”
“不敢面对？”一瞬间，陈落凡的脑海中脑补出了一系列的画面：年轻时的虎兕是个风流的浪子，仗着自己上古神兽的血脉，在妖兽圈里无恶不作。一次偶然碰到了凤凰一族的天之骄女，将对方哄骗到手之后又始乱终弃，引得凤凰一族对它恨之入骨。至于说取回的东西……
他一脸八卦的看向谢临渊：“院长，虎院长让我取的，该不会是它的私生子吧？！”
“你小子倒是敢想”谢临渊忍不住轻笑，“虎兕年轻的时候确实算得上妖兽一族的绝世人物，只不过那时的它目空一切，自然也没有将凤凰一族的人放在眼里。”
“有一点你说的不错，它确实曾经到过凤凰一族的祖地。不过却并没有对年轻的凤凰族人产生感情，而是去挑战。”
“挑战？”陈落凡一愣，旋即无语道，“年轻时的虎兕院长，还有这么中二的一面呢……”
谢临渊虽然不知道什么叫“中二”，不过却能理解陈落凡的意思，一边点着头、一边讲述着当年的故事：
“年轻人嘛，实力出众的总是喜欢挑战，为了证明自己的天赋是最强的。当时的虎兕已经到了体尊的巅峰，它扬言，凤凰一族只要任何一个灵皇以下的族人能够战胜它，它愿将自己蕴含天赋的角留下。”
“它的实力若是挑衅其他族群，自然没有任何悬念。可凤凰一族却不同，它们是妖兽中稀有的灵修者。再加上火克金的属性优势，哪怕是虎兕拥有第二种土属性，依然是败在了凤凰一族最年轻的女子手里。”
“落败后的它无话可说，可就在此时，赢下它的女子却提出了要求：只要虎兕愿意入赘成为凤凰一族的女婿，那女子便不再要求虎兕履行赌约，甚至愿意和它结为伴侣。”
“原本这对双方都是大大的好事，虎兕一族血脉强大，就算双方结合，诞下的后代也有很大几率会延续虎兕的血脉。然而，那时的虎兕确实像你说的，有点‘中二’，竟然当众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将自己的一只角生生掰断丢在地上，转身离开了凤凰祖地。”
“失去一只角的它，再也无法靠着血脉自行突破，只能按照其他妖兽的方法，考入学院寻求突破体皇的契机。”
“当然，哪怕失去了一只‘角’，它的血脉和肉身依然是无可匹敌的。等它突破之后选择留在了学院里，慢慢的也就成为了地武院的院长。”
“我想，如今的它或许触摸到了灵帝的契机，知道若是没有了那一只角，以它的天赋很难突破，这才打起了那根角的主意。”
说到这里，谢临渊便不再多言，只等着看陈落凡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