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警卫员就在外面 ,要你问一下吧。”
“有病啊,就这么一点事都办不了,以后啥也别管我,向我这里领人就是。让他进来吧。”广朋一想,以自己非常了解的智参谋长竟然无法问出什么,肯定是遇到大难题了。
“田师长是抗击东倭的名将,立下了卓越战功。在大冬天,又是如此恶劣的”环境里面,他只身到了荒郊野外,怎么能行?你想想看,他最近有什么反常 ,或者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没有?”广朋放下手里的电报,轻声细语的问警卫员。
“你是……”
“我是言广朋,慢慢说。”
“你就是言广朋司令员?”
“没有错,他就是言司令。”智参谋长也说。
“田师长多次提到言司令,说你武功超群,想不到却是文绉绉的书生啊。”警卫员敬了一个礼,得到广朋的回礼以后,反倒不紧张了 。
“慢慢说,什么情况。我们是为了帮助他,不是要惩罚他。就凭他在抗击东倭战场上的表现, 就应该得到我的礼遇。”广朋继续轻声说。
“是这样。他在於陵驻军期间,多次听到了好多商户对你评价很高,就不断说,这个内战根本不该打,如果遇到你的话,他宁可投降。刚才在战场上,他听到一片莱东口音的战士喊话,就说要自己出去一下,之后 部队就散, 也就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直到现在。”
广朋心里头那个滋味啊,心想,若果真如此的话,就应该让七爷和小孙做他的工作,也会减少很多伤亡。
“他是湘楚人吧?”
“对啊,家人也没有跟过来,现在都在家乡呢。”
“这样, 你们到附近几座山的阳坡寻找吧 ,可惜田师长了。”
“为什么?我们可是一直在靠近他部队的阴坡寻找。”智参谋长不明白。
“就是站在山头上能够看见家乡的地方,快去, 快一点。”广朋想到了一个最坏的结局,但是又不愿意相信。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就找到了田师长的遗体,他是举枪自杀的,还留下了遗书:
“不服从统帅,对不起军人职责。举兵打内战,对不起九州群众。奈何、奈何!请家人不要责怪言司令与光复军,本人唯有一死,才上对得起九州群众, 下对得起军队统帅。”
“可惜了。”广朋看完遗书,对智参谋长说:
“给田师长把遗物收好,放到群众家里。然后到附近购买一副上好棺木,为他洗干净身体,换上干净军装,择地厚葬。”
“警卫员怎么办?”
“不仅警卫员 ,还有他的老部下,招呼一下,愿意为田师长守灵的,发给他们武器,悉听尊便。”
“还要发给他们武器?”
“咱们这里很快就要再打仗,没有武器怎么保护得了田师长坟茔?而且,我还要为他题写墓碑呢:抗倭名将 田师长之墓。快去办理。时间不等人。”
广朋把自己写好的墓碑字条交给参谋长,回头开始看电报了。
果然,小詹发来了破译的电报,周副司令的部队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彭城郑三发的命令,退出夹谷县城以后,在南肠镇与王执委的部队稍加接触,又遭到石局长仲老总指挥的燕且路野战军的追赶, 很快向着瓮口关一带溃散而来 。
“参谋长, 命令部队不要再急于对敌人溃军开枪,改为吹军号,对天鸣枪,大喊缴枪不杀、既往不咎口号,催促他们放下武器投降就是。”
“好,他们已是惊弓之鸟,不能再次唤醒他们的斗志。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就这么办!”广朋的话不容置疑。
第二天中午,一阵激烈的枪声响过后,当南肠镇的溃兵到达瓮口关下之时,漫山遍野响起一片军号声,“优待俘虏”的喊声惊天动地,随着大山的回声反复回荡。
紧接着就是成片的士兵放下武器,战士们冲出山坡,对着成群结队的敌人随便喊上一声,就是一片“我们投降”的声音。
周副司令与韩军长等混在放下武器的士兵中间, 稀里糊涂地成了俘虏。
智参谋长在指挥部听着团长们的报告,高兴地合不拢嘴,对广朋说:
“还真就是一阵空枪,咱们的部队就抓了两万多俘虏,现在咱们可以再组建一个师了。”
“田连长 ,也就是以前那个田司务长,这一次又抓了多少?”
“他们连这一次抓了接近两千人,确实是一员战将,带头作用太好了。”
“找机会问问他,愿意不愿意到机关工作。”
“我看够呛,他一直说在基层最好,不愿意到后面工作。”
“那好,让他写一写工作总结,除了记功以外,还要全军推广他的经验 。”
“幸亏咱们在这里把阻击转为了进攻,不然,很可能与之前两次的割尾巴一样,又是一场击溃战。”
“不要扯那么多,胜利就好。”
“周福司令和韩军长都是我们俘虏的呢,现在已经被其他部队接收了。”
“好, 记住俘虏他们的连队与战士的名字,记功受奖。”
“你看,是不是乘胜拿下群山县城啊?那可是咱们水奥路野战军份内的任务。”智参谋长继续滔滔不绝。
“你看一下这份电报吧,这是詹部长刚刚发过来的。”
“哎呀,於陵、群山、流川,明水等等这些地方的东林军都撤走了,就连燕且路上文副军长的队伍,也从滋阳县城紧急撤到水城加强防御了。这可是空前的胜利,空前的胜利。”
“嗯。”广朋不为所动,而是继续慢慢地抽着烟。
“所以,应该马上占领这些空城了。”
“等石局长的电报吧。”广朋反倒是更加沉住气了。
“为什么?”
“功劳是石局长和滨海军区的嘛,下一步行动,等待他的命令。”广朋点上烟袋,慢慢抽了起来 。
“不是咱们改阻为进攻,哪里会有这么大地战果?”
“必须等石局长和仲老总的明确命令才行。”
“他呀,别提了。”门外传来王执委气呼呼的声音。
“咋了,坐下抽袋烟。”
“夹谷县城打得那个狼狈啊,这才知道新军为啥不行了。他们竟然还有督战队在后面,机关枪不是对着敌人,而是对着前面冲锋的战士,战士们挺着身子攻打城墙,一片片倒下,说句难听的j,几乎就是依靠咱们部队战士的尸体填到城墙上的 。”
“你亲眼所见吗?”智参谋长问道。
广朋在一边抽着烟,不吱声。
“当然是亲眼所见。本来是急电让我们赶过去参加战斗, 可是如期赶到以后,又不给我们出发的阵地,就连粮食也没有我们的,真是狗咬刺猬无从下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