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通·鬼络穿阴 第三章:活人藏阴煞,百躯养一鬼
夜雨滂沱,拍打着青石镇每一寸土地。
后山木通藤网随风震颤,密密麻麻的藤络在雨幕里起伏蠕动,如同一张蛰伏千年的阴罗大网,缓缓收紧、吞纳阴气、锁死生机。整座山镇的风水气流、阴阳气机,尽数被这片毒藤大阵牢牢掌控。
百草堂内,灯火飘摇,映得众人面色凝重如霜。
赵阳立于灯前,指尖飞速推演药性轨迹、阴煞流动、死亡时序,脸色一次比一次惨白。
此前众人只以为,死去的三人是不幸中招、命薄殒身。
可经过整夜药理复盘、阴阳轨迹推演,赵阳得出一个颠覆所有认知、让人头皮炸裂的恐怖真相。
死的人,只是最先成熟的“祭品”。
整座青石镇,凡是曾经喝过混掺三木通汤药、强行通络泄元之人,无一幸免,全部体内藏煞、经络藏鬼。
死人,是成型收割。
活人,是潜伏养煞。
“所有体虚滥通之人,体内早已被关木通阴药性扎根,开出了恒定阴路。”
赵阳声音低沉冰冷,字字如刀,剖开最残酷的真相,
“川木通破屏障、正品木通固经络、关木通锁阴门,三种药性嵌套相融,在人体内形成了一座微型阴阳阵眼。”
“外人看不出异常,脉象平稳、气血如常、皮肉无伤。可他们的经络深处,日夜连通后山鬼藤大阵,源源不断吸纳山间阴气、游魂残煞。”
张娜浑身发冷,瞬间想起连日问诊的无数乡民。
她此前便觉怪异,不少村民面色红润、精神轻快、病痛全消,看着比常年健康之人还要壮实通透。
原来那根本不是康健,是阴气压百病、鬼气替生机。
活人肉身,早已沦为阴煞寄宿的皮囊。
“最歹毒的是布局节奏。”赵阳眸色凛冽,继续拆解邪药师的逆天杀局,
“邪药师不急着杀人、不急于收魂,他要的不是几条人命,是百躯养一煞。”
“全镇数十具活人躯体,日夜为后山大阵输送人气、阳气、血气、生机。活人养鬼,人气养煞,日积月累,慢慢淬炼一尊成型大阴灵。”
“死者,是养废的空壳、提前剥离的废料。”
“活人,是仍在供养、仍在淬炼的阵眼。”
一句话,满堂死寂。
王雪手脚冰凉,心底的恐惧与自责彻底淹没心神。
当初她善意传方,本是救人清火、疏解时疫。
谁知无心之举,恰好撞开了这场千年本草阴局的序幕。
若无最初木通偏方的普及,百姓不会痴迷“一通百顺”,不会人人跟风滥服,不会全员沦为阵眼容器。
她无意间,帮邪药师铺开了整座青石镇的屠民大阵。
“那……那现在镇上所有人……”王雪声音发颤,几乎不敢说完。
“全员带煞,全员藏鬼。”赵阳直言不讳,杀伐果断,不留半分幻想,
“区别只在于,有人阴路稳固、煞气成熟,今夜必死;有人刚刚扎根、尚在供养,暂时苟活。”
屋外雨声骤急,阴风穿巷,呜咽如哭。
就在此时,堂外街巷传来接连不断的惊呼、哭喊、错乱奔跑之声。
夜色之下,诡异惨剧再度上演。
短短半柱香时间,镇西、镇南、溪边、村口,接连四人无声暴毙。
死状与前三具尸体一模一样:
周身通透、百脉舒展、面带安详浅笑,皮肉无伤、脏腑无损,唯独躯壳空空如也,魂魄、生机、阳气尽数被抽干。
雨夜夺命,无声无息。
全镇彻底大乱,百姓奔走哭嚎,人人自危、人人惊惧,却无人知晓灾祸根源就在自己体内。
活着的人依旧懵懂:
以为是山鬼索命、以为是藤妖害人、以为是流年犯煞。
无人敢想——自己的身体,就是鬼的家。
后山密林深处。
林婉儿孤身入阵,雨夜踏藤、步步惊心。
漫山木通藤在黑夜之中彻底显露凶相,无数藤条脱离草木常态,如蛇如蛊、缠脚锁腕、拦路封身,试图困住闯入者、吞噬活人气机。
藤网之间,无数淡黑虚影沉浮飘荡、窃窃私语、穿梭游走。
那些都是被大阵吸纳、束缚、驯养的残魂野鬼,依托木通阴络存活,靠活人血气滋养。
越往阵心深入,阴气越是厚重刺骨,压得人呼吸凝滞、气血翻涌。
终于,在群山合围、阴藤最密、煞气最沉的山谷腹地,林婉儿看见了那处阵眼核心。
一方低洼深谷,常年不见日光、聚阴锁煞,谷中人工开垦出一片规整药圃。
圃中种植的不是寻常草木,是成片成片、颜色暗沉发黑的关木通毒藤。
藤身凝霜、花叶带黑、地气翻阴,丝丝缕缕的黑气从藤蔓升腾而起,汇入漫天藤网,再顺着千万条药性鬼路,流入全镇百姓体内。
这是整座大阵的源头,是通阴之门、养煞之根、屠镇之核。
而药圃石边,立着一道黑衣孤影。
那人负手而立,背对着夜雨山林,身形清瘦、气息阴柔,周身无鬼气、无煞气、无妖邪之气——
是纯粹的活人气息。
他静静看着漫天藤网、看着山镇灯火、看着人间慌乱,姿态淡然,仿佛在欣赏自己亲手布下的绝美杀局。
“百年一遇梅雨锁山,十年一聚湿热淤民。”
黑衣人口气清淡,带着极致冷漠的嘲弄,
“人人贪通、人人求顺、人人厌淤堵、人人爱轻快。”
“最完美的阵材,最听话的容器,最省心的养煞鼎。”
林婉儿眸光骤冷,杀意彻骨。
至此真相大白。
孙玉国、刘二、钱多多、郑钦文,通通只是摆在台前的蝼蚁棋子。
卖药、混药、传谣、误导乡民,全部是此人暗中授意、步步操纵。
他不屑亲自动手害人,只利用本草药性、人心贪妄、民俗误区,布下天罗地网。
借人之手卖毒、借人之贪养煞、借人之愚送死。
以药通鬼,以人养鬼,以阵屠民。
“鬼医李承道的徒弟,竟敢闯我木通阴局。”
黑衣人缓缓转头,眼底无半分人情,只剩药理诡术的冰冷漠然,
“你师父懂药煞、通本草阴诡,本该知——木通通尽百络,亦可通尽苍生。”
话音落下,满山藤网骤然狂颤!
整座大阵瞬间提速运转!
远在青石镇的家家户户,无数人体内经络骤然剧痛一瞬,随即通体轻快无比。
百姓还在暗自庆幸病痛消散、身心舒畅,殊不知自己体内的阴气瞬间暴涨、鬼络彻底成型。
大批量潜伏在活人经络中的阴煞,瞬间成熟。
百草堂内,赵阳面色煞白,厉声疾呼:
“不好!阵主激活大阵!今夜要批量收魂、百躯一空!”
王宁瞬间起身,医者仁心压过万般恐惧,沉声道:
“封药、堵络、固元!立刻施针配药,封住百姓体内阴门!”
张娜飞速取针、分拣固元护络药材,手脚飞快,冷汗却浸透掌心。
王雪强忍恐惧,奔走门外呼喊乡民避险。
黑玄对着后山疯狂嘶吼,犬声悲壮,似在警告整座山镇大难临头。
一边是人间极速救场、逆天止损。
一边是深山邪师冷眼观局、肆意屠生。
极限斗智、生死博弈,已然白热化。
赵阳望着漫天雨夜,脑中飞速闪过药理铁律,咬牙道出全篇最惊悚的阴局谶语:
“世人求一通之安。”
“邪师借一通杀万。”
“木通无错,贪通必死;本草无煞,人心自生!”
雨幕滔天,鬼路全开。
整座青石镇,沦为药煞屠场。
无数活人皮囊之内,阴鬼悄然睁眼。木通·鬼络穿阴 第四章:鬼医临凡道,药煞破阴阳
后山夜雨狂暴如倾,墨色山林翻涌着浓稠如实质的黑气。
整片木通藤网剧烈震颤,万千藤条如千万条阴蛇狂舞,缠绕、交织、吐纳阴气,以谷底毒藤圃为核,以整座青石镇为笼,一座蓄势经年的木通通阴屠煞大阵,在邪药师催动下彻底全开。
镇中街巷,哭嚎惊乱之声此起彼伏。
短短数息之间,又有五条人命无声陨落。死状依旧极致诡异,面带浅笑、百脉空透、无迹可寻,鲜活的肉身被彻底抽尽魂魄生机,沦为一件件冰冷空壳。
普通人肉眼所见,是天降凶煞、山鬼索命。
唯有懂本草阴诡、通晓阴阳药理之人方能看透——无鬼祟乱杀,是阵法收割,是药性吞人,是人心自毙。
百草堂内,众人早已全员疾行、逆天救局。
王宁坐镇主方,摒弃所有温和调理之法,以正道本草药理强行制衡阴煞。他取正品三叶木通、黄芪、党参、炙甘草配伍,不走通络泄火的老路,反行固络锁元、补阳封阴之法。
寻常医者用木通通淤,
此刻王宁用木通封络。
以阳药镇阴药,以正气堵鬼路,逆木通本性而行,强行封住村民体内被打开的阴阳玄关,截断阴煞源源不断的吸纳通道。
张娜手持银针,奔走在病患之间,手法精准凌厉,专攻妇人、体虚老者的空疏经络。她深谙女科虚络之弊,这类人群经络最虚、阴门最阔、煞根最深,也是阵主优先收割的对象。
银针落穴,锁住经络孔隙,固本护元、阻阴留阳,硬生生将无数濒临夺魂的乡民,从黄泉关口拽回人间。
王雪不再怯懦自责,提着药包奔走街巷,嘶吼着告诫所有村民:禁饮水、禁透气、禁贪身轻之感,越是通体舒畅之人,越是命悬一线。
可人心愚昧、积弊难除。
无数乡民早已习惯体内通透轻快,不信阴煞藏躯,贪恋那无病无痛的虚妄生机,依旧敞怀迎风、任雨水湿气入体,无形中继续为大阵供养阴气、滋养阴煞。
人间施救万般急,难救人心贪妄痴。
赵阳立于堂中,双目微闭,全程推演阵法运转轨迹、药性流动规律、阵主布局破绽。
他徒孙一脉,精研药理破煞,不通通天道法,却能以细微药性变化,看透整场杀局的核心漏洞。
“阵主以三木通立阵,分层布局、层层锁杀。”
赵阳语速极快,字字精准,“川木通破人身屏障,关木通扎根阴路,正品木通固定经络形态。三者合一,人造鬼络、以人养煞。”
“但阵法有一死结——阴药靠人气活,鬼路靠药性存。”
“人停药断,药断煞亡,煞亡阵破。”
可阵主深谙药理制衡之道,早已算尽所有破局之法。他根本不给众人断药、散煞的机会,以自身修为强行催阵,透支整片后山百年藤气,疯狂加速夺魂进度,妄图在众人破局之前,屠尽全镇、养成终极阴煞。
后山阵心,黑衣邪药师负手立在毒藤圃中央,周身黑气缭绕,神色淡漠戏谑。
他看着山下灯火飘摇、人心惶惶、人命凋零,轻笑出声:“李承道一脉,专破本草阴诡,今日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道法高,还是我的药煞绝。”
话音未落,山间阴风骤然分流,漫天雨幕向两侧破开。
一道清瘦孤影,踏雨穿雾,自山林深处缓缓走来。
青衫旧袍、背负药囊、手持桃木鬼尺,眉目清冷淡漠,周身无半分凌厉煞气,亦无浩荡金光,平平淡淡,却让满山狂舞的毒藤瞬间僵滞、漫天阴气骤然凝固。
游方鬼医道士——李承道,临凡入局。
他行走山河半生,见惯本草成煞、人心造鬼、药理屠生,是世间唯一精通药道、医道、鬼道、天道的破局之人。
林婉儿见师前来,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落地,周身杀伐之气尽数凝练,静待师命。
“徒儿,看出几分局?”李承道声音清淡,穿透漫天风雨。
“七分人为,两分药性,一分天时。”林婉儿沉声作答,“阵主借梅雨天时、木通本性、百姓贪妄,造百躯养煞局,以活人经络为鬼路,以人间生机为煞粮。”
“还差一分。”
李承道缓步踏入毒藤阵心,目光扫过成片发黑的关木通,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厌弃。
“还差一分——逆天改药,阴阳倒行。”
寻常木通,通则生、疏则活。
邪药师以禁药篡改本草本性,令通则死、疏则亡,把济世之药,彻底化作九幽杀器。
“李承道,你我同道之人,皆研本草阴诡、通晓药煞天机。”黑衣阵主缓缓转身,眼底带着偏执的疯狂,“世人愚钝、贪快贪通、自寻死路,我借人心炼煞、借本草屠愚,清理世间痴妄,何错之有?”
“医道渡人,药道救人,鬼道度煞。”李承道声音冰冷无温,“你借道杀人、借药造孽、借天时而屠苍生,不算同道,只算邪祟。”
一言定调,正邪两分。
极致博弈,就此开启。
邪药师精通药理杀术,依托整座大阵为底气,借满山毒藤、全镇阴煞为己用,气场滔天。
他抬手结印,山间所有木通藤瞬间爆发出浓郁黑气,全镇村民体内的鬼络同时剧痛炸开,无数人当场倒地、浑身抽搐、生机飞速流逝。
他的打法阴毒至极、拿捏人心药理软肋:
你救人,我就杀人;你封络,我就破络;你补阳,我就催阴。
利用百姓贪通的病根、体虚的漏洞、药气的扎根,步步压制、死死克制正道医术。
百草堂的固元汤药、封络银针,瞬间被大阵阴气冲散大半。
刚刚稳住生机的乡民,再度濒临魂飞魄散的绝境。
赵阳瞬间瞳孔骤缩,看透对方阴毒诡计:“他在消耗活人本源,强行稳固阵基!以人命破医术,不讲制衡、不讲药理、只求绝杀!”
这是无解的歹毒杀招。
正道行医,讲究有度、有衡、有仁、有止。
邪师屠生,只求尽杀、尽灭、尽绝、尽赢。
眼看全镇生机即将尽数断绝、百躯即将一朝空尽,李承道动了。
他不结煞、不施法、不催金光,只抬手取出随身携带的正品千年木通老藤。
此藤经年吸纳山川正阳之气,不淤、不浊、不阴、不邪,是木通本草最纯粹的正阳本体。
“你以阴药通九幽,我以阳药封阴阳。”
李承道手握老藤,鬼尺轻点,念出本草最本源的制衡道韵。
“三木分阴阳,邪藤通鬼,正藤封天。
人为药根,药为阵本,
人心止贪,则药煞自破;
人本守元,则鬼路自崩。”
道法、药理、天道、人心,四者合一。
一瞬之间,后山漫天狂舞的毒藤停止躁动,浓稠黑气开始溃散。
全镇村民体内恐怖的阴鬼经络,瞬间被正阳药气压制、收缩、封堵。
邪药师面色剧变,不敢置信:“你……你以本草本源,逆改整座阵法药性!”
他耗尽数年心血、借天时人心布下的绝杀大阵,竟被李承道以一味正阳木通、一句天道药理,强行逆转根基。
这便是鬼医道士的通天手段。
不靠蛮力杀伐,不靠道法碾压,以药破药,以道破阵,以正克邪,以理绝杀。
李承道目光冷视阵主,字字如天道审判:
“世间本草,通淤不通元,通络不通阴。
你逆天而行、借药杀人、蛊惑苍生、枉造杀孽。”
“你赢的是人心贪妄,输的是本草天道。”
雨势渐歇,阴气溃散。
胜负已定,大局将定。
可没人知晓,绝境之中的邪药师,眼底已然燃起疯魔般的决绝。
他隐忍多年、布局数年,耗尽心血,绝不会就此认输落败。
真正的终极反噬、最后的底牌杀招,尚未现世。木通·鬼络穿阴 第五章:一通归天道,万煞落尘埃(终章)
后山风雨骤停,漫天黑云凝滞半空。
李承道一手执千年正阳木通老藤,一手握桃木鬼尺,立在阵眼中心。一身青衫不染雨雾,周身无浩荡神威,却压得满山毒藤瑟瑟低垂、九幽阴气节节崩退。
以药破阵,以正克邪,逆转本草阴阳,这本就是鬼医一脉镇压世间药煞的至高法门。
黑衣邪药师面色惨白,步步后退,眼底多年隐忍、毕生布局、逆天野心,在这一刻濒临崩塌。
他钻研半生本草阴诡之术,耗尽数年光阴布局青石镇,借梅雨天时、借三木药性、借百姓贪妄,辛辛苦苦造出这座百躯养煞、通阴屠镇的绝世大阵。
本欲一朝功成,炼化无上阴灵,超脱药理桎梏、掌控阴阳通路。
可到头来,却被对方只用一味本源正阳木通,硬生生颠倒阵基、瓦解煞根。
“李承道……你坏我大道!”
邪药师低声嘶吼,声音嘶哑癫狂,藏在冷静表象下的疯魔彻底爆发。
世人皆知木通可通百病、可疏百淤,唯独他看透木通终极秘性——通天地、通阴阳、通生死、通神魂。
他以为自己是借天道漏洞修行,是借人心愚痴成道,是世人自贪、自误、自死,与他无关。
却偏偏遇上最懂本草天道的鬼医道士,一语勘破根本,一手镇灭全盘。
“你走的,从来不是大道。”
李承道声音清冷如霜,字字落如天判。
“你走的是杀道、诡道、逆本草之道。本草通淤以活人,你通元以杀人;本草疏浊以济世,你通阴以养煞。”
“天道给药救人之权,你窃药屠生之孽。败者,从来不是阵法,是人心。”
话音落地,满山正阳药气轰然铺开。
漫山缠绕交织的阴藤大网,从根茎到藤梢,寸寸发白、层层溃散。
无数依附藤络存活的残魂虚影、游荡阴煞,发出细碎凄厉的哀鸣,随黑气烟消云散、彻底消解。
山下青石镇内,异变同步而生。
此前扎根全镇百姓经络深处的阴鬼通路,被正阳木通气机层层封堵、彻底锁死。
那些潜伏在人体脉络之中、日夜吸食生机的阴邪气息,瞬间失去阵源供养、无处栖身、无路可退,顺着药理根基被逼出体、尽数溃散。
方才濒临魂灭、倒地抽搐的村民,骤然大口喘息、浑身冷汗浸透,濒死的窒息感、经络撕裂的剧痛瞬间消退。
极致的通透轻快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实、安稳、有淤有虚、有疲有乏的凡人躯体体感。
众人幡然惊醒、浑身冰凉、后怕入骨。
原来此前数年舒畅、百病全消、通体空明,从来不是康健,是阴邪替他们活过半生。
赵阳立于百草堂前,长松一口气,冷汗早已浸透后背衣衫。
他全程推演、全程博弈、全程破局,深知方才一瞬之差,便是全镇屠灭、百魂尽丧、阴煞成型的灭顶之灾。
药理斗智,从来不见刀光,却步步皆生死。
可就在大阵即将彻底溃散、阴煞即将尽数清零、战局尘埃落定的刹那——
终局反转骤然爆发!
后山谷底,整片发黑的关木通毒藤圃,骤然剧烈暴涨!
邪药师仰头狂笑,黑发乱舞,眼底是玉石俱焚的极致疯狂:
“你破我阵基、散我阴煞、断我大道!可你永远不懂——我养煞数年,从来不止养一尊阴灵!”
“百躯养煞是表!万人留络是里!”
这是他隐忍数年、藏到最后、无人看破的终极底牌!
这些年,他借药祸迷惑全镇,借三木混种驯化人体经络,不止是为了养一尊大煞,更是为了在全镇所有人血脉深处,永久种下木通阴络烙印。
阵法可破、阴气可散、毒藤可除,
可人心贪通的根、人体留络的痕、血脉藏阴的印,永远不灭!
今日大阵溃散,看似他全盘皆输,实则借正阳破阵的最后一击,完成最终献祭——
以全镇残留阴络为祭、以百躯贪妄为薪、以自己神魂为引,催生出一尊无根无阵、无体无形、永世不散的本草阴祟!
谷底黑气冲天而起,凝聚成一团虚无扭曲、吞吐怨风的漆黑虚影,不依天道、不附阵法、不惧正阳、不散不灭。
“木通通万络,万络养万鬼!”
“今日我身殉煞,留千古阴局!往后千年,世人但凡贪通、妄通、强通者,皆会络开鬼入、身空魂亡!”
阴祟咆哮,阴风卷山,整片山林瞬间重回极煞之境。
林婉儿眸色杀意暴涨,身形瞬闪,杀伐果断不留半分余地,手中劲气凝刃,直劈阴祟核心,欲强行斩灭邪祟余孽。
“不可蛮力强杀!”
李承道沉声喝止。
“此祟无实体、无阵基、无药根,扎根人心贪妄、寄生本草误区。杀不尽、斩不绝、灭不完。
杀有形之鬼易,破人心之鬼难。”
这是邪药师最后的绝杀——
他用性命,给人间留下一道永世流传的本草杀局。
只要世人依旧贪快、贪通、贪顺、贪极致无淤无滞,阴局便永远存在,永远能借药杀人、借妄夺魂。
赵阳瞬间通透所有终局诡计,心头震撼不已。
此前所有博弈、所有推理、所有破局,都只是破了“有形之阵”。
邪药师最后献祭,布下的是无形之局、万世之局、人心之局。
极致斗智,至此登峰造极。
李承道目视冲天阴祟,神色淡然无波,无惊无惧,唯有一声轻叹。
“你以为留千古祸局,实则替世间立万世医规。”
他抬手,千年正阳木通老藤凌空悬起,药气浩然,镇压漫天阴风。
“你留贪通必死之煞。”
“我立通有度法之规。”
鬼尺一点,道韵落山,声震四野、回荡山河、烙印本草天道:
木通通络,不通本源;
药治实淤,不治虚贪;
通则有度,泄则有止;
人守本元,鬼无门入。
一道正阳金光顺着道韵铺开,不斩阴祟、不灭煞气,而是驯化阴邪、定格祸局、制衡万世。
邪药师留下的千古阴局,没有被彻底毁灭,反而被正道制衡、化为警世天道。
从此以后:
善用木通、对症疏淤、有度有止者,药到病除、通络养生。
妄用木通、体虚强通、贪快泄元、极致求顺者,阴络自开、鬼路自成、自食恶果。
煞还于药,罚还于人,祸还于心,道还于世。
这是最圆满、最彻底、最至高的破局。
不以杀止杀,而以道止杀;不以灭止祸,而以规止祸。
漫天阴风缓缓平息,冲天黑气渐渐敛入山川。
后山毒藤尽数枯萎、发黑崩碎、化为尘土,整片阴藤大阵彻底烟消云散。
黑衣邪药师身形溃散、执念消融、神魂尽灭,毕生阴诡布局,终成一场空梦。
山河复静,雨歇风清。
青石镇遍地惊魂、满街余生。
死难者已然长眠,幸存者劫后余生,人人跪伏在地,望着后山清朗天光,满心敬畏、满心忏悔、满心通透。
王宁长叹一声,医者仁心落地:“药本无杀,杀者人心;草本无煞,煞者贪妄。”
张娜望着恢复安稳气血的乡民,终于放下悬着的心神。一场覆顶阴局,始于一味木通、成于百姓贪念、终于天道制衡。
王雪彻底走出自责阴霾,明白了行医济世真正大道:偏方可救人,亦可灭世;善意可开福,亦可引祸,行医先度心,开药先度人。
黑玄低低呜咽一声,后山百年阴煞气尽数消散,大地重回纯粹山川灵气。
林婉儿收了杀伐锋芒,立于师侧,恭敬行礼。
一场极致凶险、层层反转、步步绝杀的本草鬼局,终以正道完胜落幕。
赵阳望着朗朗青山,默默记下这场惊天博弈。
他彻底明白,鬼医一脉真正强大的从不是道法、不是武力,而是看透药性、勘破人心、制衡天道的无上智慧。
终局落幕,李承道转身,青衫飘逸,望向连绵远山。
“一味木通,见尽人心贪痴。”
“百种本草,藏尽阴阳生死。”
他步履轻缓,再度踏向山河远方,游方济世、寻药破煞,继续行走人间、镇尽天下本草阴诡。
百草堂众人立于镇口,目送道影远去。
王宁重整药规,将三木分阴阳、通利有法度、体虚禁疏泄、本草不贪通的警世条文,重新刻碑立世,永世警醒乡人、流传后世。
世间从此再无木通阴阵,
却永远留下一句血淋淋、沉甸甸的本草谶语:
人身有淤可疏,本源不可尽泄;
百病可求通顺,人心不可尽贪。
通则为医,过通为杀;
本草有道,天道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