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没事儿没非的,他把老二领(抱)走干啥?他娘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一个大男人又带不了孩子,老二领回去谁给他看啊?”
“要回来”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爷爷就急了。三姑坐月子,都是奶奶伺候的,于斌磊妈妈没有给做过一顿饭,洗过一块儿尿布。现在于斌磊把吃奶的孩子接走,不是故意捣乱吗?
“要不这样,我带着你去场里找你娘,把孩子给你娘看着,咱去城里接孩子。吃奶的孩子,离不开娘,到了生地方,不知道……肯定不适应。”
爷爷本来想说不知道哭成啥样子了,但是他怕三姑着急,说了半截儿的话换成了不适应。爷爷嘴里说着话,已经调转了三马车的车头,往车厢里放了一个小靠椅。三马车是拉货的,车厢里没有座位,前面驾驶员的座位上可以坐两个人。三姑去的时候可以和爷爷坐在前面,但是回来的时候,三姑要抱孩子,肯定不能再坐前面了。
爷爷载着三姑,刚走到街口,就看到奶奶和刘长秋两口子走在前面,二狗子娘抱着一抱笤帚苗儿,走在几个人十来步远的地方。很显然那些笤帚苗儿是奶奶捋的,就二狗子娘那脾气,她到了场里肯定会把事情说的非常严重。要不,奶奶也不会扔了一半的笤帚苗儿,刘长秋媳妇儿也不会跟来。
“姨夫,我们和你一起去。”
一碰面,趁着爷爷停车让三姑把孩子递给奶奶,刘长秋长腿一抬,跨上了三马车。刘长秋媳妇儿,也跟在后面,爬上了三马车的车斗。
“哎!不用了,就是去接孩子,又不是去打狼,去那么多人干啥呀?”爷爷阻拦。
“不是去打狼,有时候人比狼更可怕,至少狼不会给你打麻缠。没事儿没非的,三妮儿女婿不会无缘无故的来领(抱)孩子,他这么偷偷摸摸的把孩子领走,一定没憋好屁。”刘长秋说着,坐在了车帮上。
“是啊,姨夫,你和咱三妮儿都是老实人,连个架都不会吵。三妮儿那婆婆,你别看她长了个人样儿,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咱俩孩子满月那天,她和红蕾娘说话,我可是听了个清清楚楚。你说三妮儿这亲事,明明就是二妮儿她婆婆和她公公去找支书家儿媳妇儿帮忙做媒,那天她倒怪起人家红蕾娘了。以前我还纳闷儿,红蕾娘是三妮儿公公的妹妹,他们放着现成的媒人不用,非要找外人。那天我算是明白了,红蕾娘知道她嫂子的尿性,不敢当她这个……”
“她找红蕾娘麻烦,是红蕾娘愿意受她那些,你说这些干啥?”
刘长秋媳妇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长秋打断了。他觉得媳妇儿不知道轻重,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闲心操心别人的事情。
“你知道个屁啊!我哪有那闲心管别人的闲事儿,我是说于斌磊妈妈不是个玩意儿。她自己的小姑子,都不敢和她共事儿。你们和她非亲非故的,她见了你们,还不得挒(扒)层皮。”刘长秋媳妇儿白了刘长秋一眼,又看向三姑,“三妮儿婆婆再硌牙,也只敢给你和三妮儿横,三妮儿是小辈儿,不能和她说难听的话。姨父你是男的,不能和她一个娘们儿一般见识。我和老三就不一样了,她要是说难听话,我能比她说的还难听。她要是想打架,我不怵她,再说有老三在跟前,他也不能看着我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