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厚实的毛巾使劲擦了擦头发,包住以后拧着旋裹好发丝。
特蕾西在镜子前站定,再次闻了闻自己。
嗯,香香的。
不得不说,庄园的生活条件很好,手工精油香水皂既好用还好闻。
特蕾西自己在家时,洗漱都是靠工厂批量生产的普通香皂。
普通香皂已经是中产之家能用到的好东西了,特蕾西觉得自己以前过的还挺好的。
现在一比,发现有钱人的体面和她的体面,标准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啊。
“说我身上臭,嘁,那怪老头住在这么大的宅子里,也没见他把自己洗得肤白貌美,香气扑鼻的。”
特蕾西偷偷抱怨一声,利索套上衣服。
她不怎么穿裙子,也不会花大量时间去美容护肤,编织发型。
把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上去,再套一件灰黑色的围兜,扎紧腰带。
特蕾西取下毛巾,理了理乱糟糟的半干头发,把棕红色的帽子拿在手,去找巴尔克了。
她心里不怎么紧张,只有一点隐隐的期待。
特蕾西想着巴尔克的新项目应该有多处超前的地方,她会见识到异常精妙的机械技术。
至于新的零件。
特蕾西想到这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对了,她现在……算是安全了吧。
不知道爱丽丝与卢卡怎么样。
唉,不能问,巴尔克的警告犹在耳畔。
特蕾西胡思乱想着,拖着还在养病期的身体,挪进了巴尔克的工作室。
她没有看到心心念念的螺丝。
各种大型机械设备更是寥寥无几,还没她自己工作室里的多。
令人失望,这里摆满了许许多多奇怪的试剂管,还有随处可见的输液袋,乱七八糟的针管。
那些装在管子里,袋子里,红红绿绿的液体,让特蕾西以为自己来到了落后的封闭小诊所,而不是最优秀的机械工作室。
巴尔克乍一看仍然是之前那身打扮,仔细瞧去,好像有一点点不一样。
他围着一件分不出原本颜色的皮革围裙,背上背了个金属制品,管子连接着盖住了眼睛的护目镜。
“来了?”
巴尔克没有让26号入内,而是独自在忙活着什么。
等特蕾西关上了工作室的大门,他才抬起头,随意招呼了一声。
特蕾西环顾四周,失望的情绪溢于言表。
“别在这里傻站,快,拿着。”
巴尔克喊她。
特蕾西走上前一看,终于看到熟悉的电线了。
然而这电线并没有被接通,她的目光一路往下,看到终点垂在地上,沾着红色的液体。
特蕾西接过电线,好奇提起电线,想近距离观察一下那红色液体是什么。
淡淡的腥味在鼻尖萦绕,透着一股诡异的甜腻香。
巴尔克不悦,呵斥:
“老老实实的,别做这些小动作。乱闻不明气体,哪天死了都不知道。”
特蕾西心想至于吗?
老头都敢把这种电线乱扔了,真出事了,他才是第一负责人吧。
特蕾西腹诽着,面上乖乖站在一边,像个晾衣架般搭着电线,不做多余的动作了。
巴尔克自顾自忙活一阵,把那些液体倒来倒去,随后伸手拿过电线,浸在里面泡了泡,再交给特蕾西继续保管。
终于,巴尔克莫名其妙的操作结束了,他短暂休息了一会。
而默不作声的特蕾西也看出了一些门道——
那些黄黄绿绿红红的液体,似乎是起到了某种辅助性的功效。
特蕾西猜测它们或许具有某种不知名的功效,譬如加速愈合伤口?强力粘黏?
相比之下,那些不起眼的电线才是巴尔克动手的重点。
巴尔克一直在测试,调整着电流的强度。他不断模拟着什么频率,进行着特蕾西暂时读不懂的电击力度测试。
还有线……
仔仔细细去看才能发现——
瓶瓶罐罐里装到的并不是纯粹的液体,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丝线,泡在那些罐子里,静静等待着什么。
巴尔克呸了两声,沾了沾唾沫,翻看着一本书页起了毛边的手写笔记。
“初看时,我还以为这完全就是一个疯子的记录。看了这么多遍,总算是让我琢磨出了一点门道。”
巴尔克嘀咕一声,很小,但没逃过一直在关注他的特蕾西耳朵,
“把电流的强度提到最高是一个很不错的思路,就是破坏性太大,醒来的还能不能算是人?不好说。”
“还得再改一改,电流频率更高,强度减小,从不同地方刺激。”
“再配上笔记里面记载的那些特殊生物溶液,用浸泡过的丝线缝制尸体,应该就能有效延缓躯体的崩溃,防止肉烂着往下掉。”
“别说,这还真是个可行的思路。”
使劲把耳朵竖起来的特蕾西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是啥呀?这和机械工程学有关吗?
缝制尸体?好小众的词,好陌生的话题。
特蕾西恍然间想到了巴尔克说过的,特蕾西热衷的机械自主性,已经是巴尔克年轻时玩剩下的那套。
难道是已经成功了,所以感到乏味的怪老头开始研究更大逆不道的东西了吗?
不要啊,特蕾西还是一个勤勤恳恳的小天才,怎么一步跨进老年疯狂时期了?
特蕾西忽然很庆幸她不是巴尔克的学生,只是助手。
她不要学这个,不要。
还是老老实实打杂吧,拿着标记好的电线,搬一下罐子,把丝线用镊子夹起来什么的。
“小列兹尼克,你过来下。”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特蕾西被巴尔克点名了。
“怎么了?拉.帕杜拉先生。”
特蕾西勉强应了一声,脚下纹丝不动。
“你研究的那个,机械心脏。”
巴尔克指了指工作台,
“去,再做一个。”
特蕾西:“啊?”
“啊什么啊?”
巴尔克不耐烦,
“又不是让你从无到有,照着你现在手里的那个,再做一个复制品呗。”
巴尔克拍了拍手上的手写笔记,
“随着这些实验笔记一同来的,还有一具尸体。”
“啧,那尸体挺完整的,就是心脏不翼而飞了,据说是被人掏心而死的。”
“想要让他动起来,肯定要先为他准备一颗心脏。”
巴尔克实事求是,
“我们这次就办一回好事,给他一颗心。小列兹尼克,你就不想成为这世界上最伟大的医生吗?”
特蕾西疯狂摇头。
于是巴尔克不说话了,就冷冷看着她。
新零件新生活新待遇新老板……
特蕾西在心里默念着。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的新生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特蕾西妥协:
“……好的,拉.帕杜拉先生,很高兴接受您的委托,一颗新的机械心脏,就包在我身上吧。”
“要快。”
巴尔克得寸进尺,
“三天,我就要看到货。”
“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