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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网游动漫 > 综影视:昭昭姒兰 > 第924章 霍文姰(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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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山背后的阴影里,沉水香的气味像是一张无形的网,试图将霍文姰困在原地。

刘据看着她,眼神里那种温和的探究,比长廊上初见时还要浓烈几分。他似乎在等她露出破绽,等她像一只真正的刺猬那样竖起全身的尖刺,或者,干脆放弃抵抗,露出柔软的肚皮。

但霍文姰两样都没选。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试图从紫苏默写的那份人员名单和有限的宫廷常识中,找出一个能立刻终结这场危险对话的借口。

“殿下,”霍文姰突然开口,声音平板得像是在背诵尚仪局的规矩,“您闻到桂花香了吗?”

刘据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生硬地转移话题到天气和植物上。“太液池的桂花,确实开得极好。”

“是啊。”霍文姰盯着刘据衣领上的一根金线,语气幽幽,“这桂花香,总让我想起我那从未谋面的兄长。听说,骠骑将军当年出征前,也曾在这未央宫里,闻过同样的桂花香。”

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毕竟霍去病常年在外打仗,闻得最多的大概是风沙和马粪,而不是这甜腻的桂花。

但刘据却诡异地沉默了。

他眼中的探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带着几分崇拜的缅怀。“表兄他……确实是百年难遇的将才。孤至今还记得,他最后一次凯旋时,骑在那匹汗血宝马上,意气风发的样子。”

霍文姰松了一口气,顺着杆子往上爬:“兄长英年早逝,实乃大汉之憾。臣女每每想起,便觉心痛难当。”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甚至努力挤出了一个悲伤的表情,虽然那看起来更像是被夜风吹得面部神经抽搐。

“表妹所言极是。”刘据叹了口气,向前走了一步,与霍文姰并肩站立,仰头望向那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的中秋圆月,“表兄若还在,这大汉的边疆,定然固若金汤。”

两人就这么站在假山旁,开始了一场毫无预兆的、干巴巴的“霍去病追思会”。

“去病啊……”

一声浑厚且带着浓重鼻音的叹息突然从假山另一侧传来。

霍文姰吓了一跳,猛地转头。只见一个穿着深色常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他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酒,眼眶微红。

“大将军?”刘据显然也吃了一惊,连忙行礼。

来人正是大将军卫青。他显然是家宴上喝多了,出来吹风醒酒,好巧不巧地听到了这边的对话。

“太子殿下。”卫青摆了摆手,免了刘据的礼,然后将目光转向霍文姰,眼神中满是慈爱与哀痛,“你就是去病的妹妹吧?长得……长得真像你母亲。”

霍文姰还没来得及对这句“长得像母亲”做出反应,卫青已经自顾自地陷入了回忆。

“想当年,去病第一次随我出征,才那么大点儿……”卫青用手比划了一个大约到他腰部的高度,声音开始哽咽,“他非要抢我的长枪,说自己能挑翻三个匈奴人……”

刘据立刻接话:“是啊,表兄勇武过人,孤在深宫中也常听父皇夸赞。”

卫青点点头,走到两人中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三人圈子。“去病这孩子,就是太拼了。要是他能像我一样,多注意点身体……”

霍文姰站在一旁,看着这位战功赫赫的大将军眼泪汪汪地讲述霍去病小时候尿床的糗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剧情走向,是不是有点太魔幻了?

就在霍文姰以为这场野生追思会即将以卫青的眼泪收场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太监尖锐的通报声打破了假山后的宁静。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霍文姰眼前一黑。这未央宫的假山是个人流量集散中心吗?怎么谁都要来这儿逛一圈?

刘彻穿着那身玄色常服,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后跟着同样步履匆匆的卫子夫。

“朕听说太子和大将军都在这儿,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刘彻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卫青那张老泪纵横的脸上,眉头一皱,“仲卿,你这是作甚?堂堂大将军,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卫青赶紧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回陛下,臣……臣只是听太子和霍家丫头提起去病,一时情难自禁。”

“去病?”

这两个字仿佛触动了刘彻身上的某个神秘开关。他原本威严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可名状的哀怨。

“去病啊……”刘彻长叹一声,走到卫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朕的冠军侯,朕的无双战将!若是他还在,朕何愁那西域诸国不臣服!”

卫子夫走上前,轻轻握住刘彻的手臂,眼眶也跟着红了:“陛下息怒,去病若泉下有知,也不愿见陛下如此伤神。”

“皇后说得对。”刘彻点点头,然后目光一转,看向了站在角落里、正努力缩小存在感的霍文姰。

“你,过来。”刘彻招了招手。

霍文姰硬着头皮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那件正红色的广袖流仙裙此刻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既然是去病的妹妹,以后就把未央宫当成自己的家。”刘彻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种补偿性的狂热,“去病没享完的福,朕全补在你身上!”

霍文姰低着头,心里疯狂吐槽:大可不必,真的大可不必。我只想要一双不磨脚的鞋。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假山后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大汉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母仪天下的皇后、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未来的储君,以及一个刚从乡下接回来、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活命的少女,五个人在太液池畔的假山阴影里,围成了一个诡异的圈。

刘彻开始慷慨激昂地回忆霍去病封狼居胥的壮举,讲到激动处,甚至夺过卫青手里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卫青则负责补充战役中的细节,顺便再次感叹外甥的不良生活习惯。

卫子夫在一旁适时地递上手帕,并用温婉的声音讲述霍去病小时候在平阳公主府打碎花瓶的往事。

刘据则像个合格的捧哏,时不时地发出“表兄真乃神人也”、“孤当以表兄为榜样”的赞叹。

霍文姰站在这个圈子的最边缘,听着这四个人如同复读机一般交替输出,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正飘在半空中冷冷地注视着这场闹剧。

夜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

“阿嚏!”

这声突如其来的喷嚏,像是一把剪刀,瞬间剪断了这长达半个时辰的缅怀电波。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霍文姰。

霍文姰揉了揉鼻子,顶着四位大汉帝国核心人物的注视,面无表情地开口:“臣女……臣女只是觉得,兄长在天之灵,若是看到各位长辈如此在这风口里站着,怕是要担心各位的龙体凤体了。”

刘彻愣了一下,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阴冷的假山后站了许久。他轻咳了一声,掩饰住那一丝尴尬。

“咳,夜深了,风确实有些大。”刘彻一挥袖子,恢复了帝王的威严,“都散了吧。皇后,随朕回宫。”

卫子夫温顺地应了一声,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霍文姰一眼。

卫青也打了个酒嗝,嘟囔着“去病啊去病”,摇摇晃晃地走了。

假山后,再次只剩下刘据和霍文姰。

先前的紧张和试探,早在这场荒诞的追思会中荡然无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诡异沉默。

刘据看着霍文姰,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他发现,自己对这个表妹的兴趣,似乎又多了一层。

“表妹,”刘据温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亲昵,“夜深了,孤派人送你回披香殿吧。”

“多谢殿下。”霍文姰没有拒绝。她现在只想赶紧脱掉这身勒死人的衣服,躺在拔步床上好好理一理今天这魔幻的剧情。

她转身跟上紫苏提着的灯笼,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未央宫里的人,精神状态似乎都不太正常。看来,她这棵牛筋草想要在这里扎根,不仅需要防备明枪暗箭,还需要极强的心理承受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