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小说旗 > 网游动漫 > 综影视:昭昭姒兰 > 第982章 霍文姰(65)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刘彻也是遇到了能压制他的那个人了,哪怕那个人还没出生。造孽哟。”霍文姰靠在引枕上,视线盯着案几上那块依然散发着刺目金光的巨大长命锁,语气里全是对这位大汉天子的调侃和看戏的愉悦。

刘据的手掌在她的衣服上又多停留了片刻,直到确认那种像小鱼吐泡泡一样的微弱动静再也没有出现,才缓缓收回了手。

他的掌心离开布料的时候,不自觉地微微蜷缩了一下。那层薄薄的秋季常服底下传递出来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他的指腹上。他把手搭回自己的膝盖上,指尖轻轻蹭了一下掌心的纹路。

“这也是一物降一物。”刘据的视线从她的肚子上移开,眼底还残留着一点没褪干净的笑意,“他大概是觉得,只有用八斤六两的金子,才能镇住他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虚,或者是……恐惧。”

“他怕什么?”霍文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随口接了一句。在她看来,那个坐在宣室殿里掌握着生杀大权的老人,除了怕自己死,大概什么都不怕。

“不知道。”刘据摇了摇头,随手拿起案几上冷却的茶壶,倒掉了残茶,重新添了点温水,“不过最近两天,他下达的旨意越来越没有章法,比起权谋算计,更像是在急于向某种未知的存在证明他给足了排场。就像是……”

他顿了一下,想找个合适的词。

“就像村口那个怕冲撞了太岁的员外,恨不得在自家门口挂满红布条。”霍文姰替他补完了后半句。

刘据笑出了声。他把倒好的温水推到她面前。

木制杯底磕在案几上的轻微闷响,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霍文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眼睛又看向了偏阁角落里那几个红漆木箱。刚才赵安搬进来的一摞竹简就放在那附近。

“去把那几卷竹简拿过来。”她指了指箱子上面的那沓厚重的简牍,“西域那边送来的暗线名册应该混在里面了。”

刘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站起身走了过去。他半蹲在箱子前,在一堆被宣室殿退回来或者批了“赏”字的荒谬请安折子里翻找。那些竹简上的朱批红得刺眼,每一卷翻开都是些关于白鹿、神龟之类的疯言疯语。

好半天,他才从最底下的缝隙里抽出了两卷封泥上带着暗记的陈旧竹简。

“在这里。”刘据拿着竹简走回木榻边,直接在她对面坐下,顺手将其中一卷递了过去,“这是李七前天刚送回来的。从敦煌往西,一直到楼兰的那条道,中间的几个暗卡已经重新布好了。上一次查抄汇通钱庄截留的那两成资金,也已经全数压在通关的货里运了出去。”

霍文姰放下水杯,接过竹简展开。这是她最关心的东西,也是他们手中除了腹中这个孩子之外,唯一实打实能掀桌子的底牌。

竹简上的墨迹有些暗淡,那是用特殊的汁液写的,干了之后透着一股淡淡的胡杨木味道。

“进度比预想的快。”她的视线快速扫过上面的商铺和暗桩名字,“霍去病在那边大概憋坏了,这阵子撒欢一样地在烧钱。”

“舅舅憋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个名正言顺把手伸到西域的机会,自然不会手软。”刘据看着她认真阅读的侧脸,“等这些商路彻底盘活,就算宣室殿真的有一天从狂热里清醒过来,想对东宫动刀,我们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霍文姰的手指在简牍上缓缓滑过,目光停在最后一行小字上,眉头微微皱起。

“李七在信里提了一句,敦煌那边的守军最近查得很严。说是从长安发过去的旨意。”她抬起头看刘据。

“正常。廷尉府那群疯狗本来就顺着汇通钱庄的线索在咬,虽然父皇现在无心管这件事,但底下的校尉总要做做样子。”刘据语气平缓,“只要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指明资金流向了舅舅手里,父皇就不会真的去计较几条商路的归属。”

正说着,偏阁外面的回廊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杂乱无章,甚至能听到某个人踩到门槛上发出的闷响,伴随着赵安几乎变了调的惊呼。

“慢点!常总管,您慢点!太子妃歇着呢!”

门帘在下一刻被猛地掀开,一股带着秋意凉爽的风倒灌进来,吹得案几上的竹简哗啦作响。

常融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这位平时在未央宫里走路都不带喘气声的内侍大总管,此刻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攥着一卷明黄色的物事,身子还在不住地哆嗦。

他一眼就看到了榻上的刘据和霍文姰,连滚带爬地进了偏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殿下……太子妃……”常融咽了好几口唾沫,才把气喘匀。

刘据和霍文姰对视了一眼。刘据把手里的竹简卷起,不动声色地塞到了隐囊下面。

“常总管怎么亲自来了?”刘据靠回围板上,语气温和得听不出一丝波澜,“父皇又有什么旨意?”

常融抬起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双手颤抖着将手里那卷明黄色的布帛高高举过头顶。

“陛、陛下刚才在宣室殿传了口谕……”常融的声音都在发飘,“陛下说,天降大福,未央宫的陈设太素净了。命奴婢即刻知会内务府,把……把未央宫从建章宫到披香殿沿途的所有石狮子……”

霍文姰手里的水杯停在了半空。

“石狮子怎么了?”刘据问。

“全……全给戴上红绸结!脖子上还要挂红灯笼!”常融闭着眼睛一口气喊了出来,仿佛慢一秒就会被灭口,“陛下还说,每个角落里都要挂上红彩。这只是第一道口谕,少府那边还有一道。”

死寂。

偏阁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那块八斤六两的金长命锁在案几旁边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附和这道荒谬绝伦的旨意。

“石狮子。”霍文姰缓慢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未央宫里那些雕刻得威严庄重、象征着皇权不可侵犯的白玉石狮子,全戴上那种乡下成亲才用的红绸结?脖子上还要挂着红灯笼?

“还有什么,一并说了吧。”刘据甚至连叹气的力气都没了。他刚才那个“员外挂红布条”的比喻,竟然以一种最荒诞的方式在现实中上演了。

常融哆嗦得更厉害了,他把头埋在两臂之间:“陛下还吩咐尚衣局,给小殿下做的百福兜肚赶制完后,要用天山雪蚕丝做一套小衣服。衣服上不用绣那么多花了……”

“这倒算是件人事。”霍文姰冷笑了一声。

“但是……”常融的声音彻底变成了绝望的哭腔,“陛下要求,在衣服的布料上,全铺满金丝!领口和袖口,必须镶满一整圈东海进贡的龙眼大珍珠!”

霍文姰那一口刚喝进去的温水,差点直接呛在嗓子里。

铺满金丝。龙眼大的珍珠镶在领口。那是给刚出生的婴儿穿的衣服吗?那简直是用来磨破皮的刑具!一件硬邦邦的金丝铠甲!

“拿来。”霍文姰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跳得生疼,她伸出手,指向常融手里的布帛。

常融像是扔烫手山芋一样,连跪带爬地膝行了两步,把那卷东西颤巍巍地递到了木榻前。

刘据伸手截下了那卷布帛。他展开一看,那其实不是圣旨,而是少府匆匆画下的关于那件金丝小衣服和未央宫挂红绸的图纸草案。需要太子和太子妃过目确认。

画上的石狮子脖子上系着一朵夸张的大红花,旁边还有几行关于挂红灯笼的详细批注。而那件小衣服的草图上,用朱红色的笔密密麻麻地圈出了需要走金线的位置。

刘据盯着图纸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霍文姰探过头去扫了一眼。只一眼,她就觉得这披香殿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把这图纸拿去烧了。”她直截了当地对常融说道。

“太子妃!使不得啊!”常融吓得差点瘫倒,“这是陛下亲自盯办的,要是交不出东西,尚衣局和内务府几百口人的脑袋都要落地啊!”

“不烧留着干什么?等孩子出生了,先是被金锁压断脖子,然后被这件金丝衣服磨破一身的皮吗?”霍文姰几乎是咬牙切齿,“去告诉尚衣局,那件百福兜肚他们爱怎么绣怎么绣。但这件衣服,如果布料上多出一根会扎人的金线,我就让他们自己穿上绕着太液池跑十圈!”

常融跪在地上,哭丧着脸看向刘据求救。

刘据把那张草图折叠起来。他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扮演温顺劝解的角色,反而在案几上敲了两下图纸的边缘。

“父皇既然说要排场,排场给他就行了。至于这衣服怎么做,尚衣局有尚衣局的规矩。”他把折好的图纸递还给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