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驶离赵家村已有一段路程,车轮持续碾过起伏的乡道碎石,车厢里光线偏暗,引擎持续发出低沉的轰鸣。
张建国坐在后座,目光落在前方路面。
赵凯掌着方向盘,稳稳控制车速,专心驱车赶路。
刘杰留在村内值守,此刻车厢只有两人。
乡道两侧草木向后缓缓掠过,车灯铺开窄窄一片光亮,只照清眼前的路面。车厢里安静,没人闲谈,赵凯手脚稳当,持续把控方向。
驶出乡道岔口,路面换成国道柏油路,夜里国道上车不多,偶尔有货运大车迎面驶过,车灯一晃,转瞬远去。
约莫半个时辰,赵凯视线扫过仪表盘,余光顺带扫过后视镜,声音压得很低。
“建国,后面有台车,跟了有一阵子。”
张建国微微向后靠,视线从后窗向外落去。
一台深色老式轿车,隔着几十米距离跟在后面。
车速跟着他们同步变化,快则快,慢则慢,始终维持一段距离。
国道上赶路的车辆,大多会择机超车,不会长时间保持这个间距。
“从哪个位置跟上的?”张建国问。
“刚上国道的岔路口。”赵凯答道,“先后过去几辆货车,它都没有超车,一直跟在我们后方。”
赵凯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瞬,车速没有变化,保持原来的速度继续向前。
张建国持续观察后方车辆,记录对方行车的动作。眼下只有一个事实,这台车在刻意尾随。
“稳住车速,继续往前开。”张建国说道。
“我们首要目标是赶到江城,别管路上其他人干什么。”
赵凯点头,继续留意后视镜,默默记下车型、车灯样式,把这些细节记在心里。
“这车看着不像普通跑长途的。”赵凯低声补充一句。
“嗯。”张建国应了一声。
他把这件事记下,心里罗列两种可能性。
卓秋白电话里提到,他和袁国石一路被人盯着。
眼下这台车,或许有关联,或许只是巧合,没有足够线索,就保留多种猜想。
车辆继续向前行驶,国道一路延伸向前。
后方轿车依旧跟在原处,不远不近。
赵凯专心控车,平稳驶过路面起伏的路段,他不多问内情,只负责开好车,执行既定安排。
“前面再过几公里,就到江城城郊地界。”赵凯开口,目光盯着前方路面。
张建国轻轻颔首。他抬手揉了一下眉骨,脑子里盘算抵达江城之后的接应安排。
卓秋白说,到站之后接应不到位,容易出事,半路多出一台尾随车辆,这件事要放进接应方案里考量。
“进城之后,不直接去车站正门。”张建国交代。
“找侧巷停车,先看清楚周边环境。”
“好。”赵凯记下。“到地方我先把车停稳妥,再探查周边。”
车厢内对话简短,说完之后,再度归于安静。
车子一路向前,两侧旷野向后退去,后方深色轿车,始终吊在车尾。
没过多久,前方道路的路牌,标出江城城郊的标识。
后方尾随的轿车,车灯亮度没变,车速慢慢提上来,一点点缩短两车之间的距离。
赵凯的眼神沉了几分,低声提醒。
“对方在靠近。”
赵凯指尖搭在方向盘上,稳住车速,等待张建国的指令。
张建国看向后窗,目光落在那台不断靠近的轿车上。
他静静观察对方的动向,等待对方下一步动作。
两车间距不断收窄,国道空旷,夜里没有别的车辆可以借力。
对方持续逼近,动作传递出清晰意图,打算在进入城区之前,把他们拦在城郊路段。
深色轿车从侧后方加速,斜着切入车道,横向挤压过来,封堵前方行进路线。
“对方要逼车。”
赵凯话音落下,轻踩刹车,慢慢减速。前方车道被对方卡死,没有可供超车的空间。
张建国目光扫过道路两侧,路边只有半人高杂草,远处看不到民居,这片区域入夜之后很少有人途经。
“不要熄火,锁死全部车门。”
赵凯缓缓收油,车辆被迫停在路肩。引擎维持运转,手指留在点火开关旁,随时可以重新提速。
深色轿车停在斜前方,截断向前的通路,车灯没有熄灭,两道强光笼罩车身。
车门缓缓推开,两道人影依次迈步落地,朝着这边缓步走过来。
两人脚步均匀,彼此拉开半步距离,动作沉稳。
走到车身侧面,抬手轻拍驾驶室车窗。
车窗全程紧闭,玻璃隔绝外界声响。
张建国坐在后座,隔着玻璃观察对面两人的身形,留意对方手部动作,捕捉每一处细微变化。
拍窗的人微微俯身,嘴巴贴近玻璃,提高音量喊话。
“师傅,停一下,刚才你车子碾起来的石子,砸到我们车头了,漆面磕出印子,咱们得说清楚。”
张建国坐在车内,没有任何开窗的动作。
他盯着对方的神态,观察对方肢体变化。
对方一路尾随至此,此刻拿石子砸车作为由头,多个细节对不上。
赵凯手握方向盘,视线分向两处,一边留意面前两人,一边盯着深色轿车,观察车里是否还有其他人,同时记住两人的样貌特征。
拍窗的人见车内没有动静,再次开口。
“大半夜跑一趟不容易,这点损坏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建国微微摇头,嘴唇贴近车窗,简短传出声音。
“路上碎石本来就多,凭什么说是我们压起来的石子?我们还有急事赶路,麻烦让开道路。”
对面的人没有挪步,依旧站在车身侧面,挡住车辆重新起步的空间。
拍窗的男子脸上神色没有明显起伏,继续开口。
“事情总得讲个道理,不把这事说清,你不能走。”
“我已经说了,我们还有要事。”张建国语气平稳,“请让开。”
两人依旧没有移动,就这么守在车旁,封住车辆向前开动的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