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人是什么怪物!”
太上皇,这头老龙站在金銮殿口,死死盯着那一黑一银两大巨人,这一刻,他的心中闪过无数杂绪,最后只剩下了恐惧。
而一旁的皇帝恐惧更甚,他好不容易坐稳帝位,正是大展拳脚之际,忽然冒出两个凌驾一切的存在,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是极为不利的存在,所以他迫切的想要知道一切,并做出正确的决断,是以扭头看向贾赦,沉声问道:
“恩侯,方才你说你知晓那巨人的来历,可否为朕解惑!”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齐齐看来,贾赦不禁额冒冷汗,他躲在荣国府不知多少年,那点胆气堪堪磨尽,被两代帝王这般注视,身子不住战栗起来,瞥了眼贾政,更是比他还不如,至于贾珍,现在还被押在殿外,若不是忽然变故,怕就要交由大理寺和宗人府查办,当下一咬牙,沉声道:
“启禀陛下,那银色巨人乃臣弟捡来的义子所化,名唤……霸州奥特曼!”
“捡来的义子……霸州……奥特曼?”
皇帝细细品味着这个称呼,扭头看向群臣,
“你们都是饱学之士,可曾听过这个名号?”
群臣你看我我看你,文渊阁大学士出列道:
“回陛下,这凡天下之虎类,依照寿命是为乳虎、猛虎、大虫,至此寻常虎类也就寿终,但若超过这个寿数,这虎便成了精,有了神通本事,是为山君,山君之上为玄坛,玄坛之上为霸州,霸州之上为无乾,无乾再之上则是天之四灵白虎。
这银色巨人既自称霸州奥特曼,想来是修行有成的虎精,观他一身气势堂皇正大,又先杀那妖兽再挡这黑色巨人,想来是修得一口清气在身,能称仙人一流,再者……”
说着,这大学生看了眼贾政,接着道:
“贾国丈又是其义父,此来当是救父,吾皇无须多虑!”
皇帝点点头,又是看向贾政,
“贾爱卿,你以为如何?”
贾政一个激灵,想要答话却发觉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是以只能结结巴巴道:
“臣……臣……”
皇帝眉头一紧,看向太上皇,太上皇会意,开口道:
“存周啊,你觉得你那义子是好是坏?”
“好!”
贾政想也不想的答道:
“臣当时生死攸关,是那孩子救了臣一命,后又斩妖兽、诛邪祟,保下臣阖府上下,臣以性命担保,他,绝不是坏人!”
说着,贾政噗通跪下,贾赦还能说什么,只好随着一并跪下,两个皇帝对视一眼,不言,扭头继续看向殿外。
殿外,刘毅打量着黑暗霸州,却是难以看出其实力,不过他清楚,在这里打起来,必然会伤及无辜,是以没有废话,提身这就飞至九霄之上,一甩魔心锏,隔空邀战。
然而黑暗霸州根本没有理会,只舞动挥血剑,直劈金銮殿,刘毅一惊,紧忙杀回,挥锏将这一击接下,而后又顺势用个巧劲将血剑挑飞,抬腿直踢其腹部。
这一踢命中,直打的黑暗霸州蹬蹬蹬连退数步,趁其未稳身形,刘毅又是猛的出现在其身后,以背将其接住,又一用力,令其再向前扑去,而后又出现在其身前,一记正拳打在面门,将其打的离地飞起,再得理不饶人,进步杀上,快拳直捣,一时间,拳音若雷,震得皇宫连连直颤。
“皇帝,看来很快就要结束了!”
太上皇语气凛然,皇帝心头一颤,敌人消失并不代表威胁就会消失。
事实上,威胁的确还在,当刘毅的重拳一次次打下,那看似势弱的黑暗巨人体内正酝酿着更为狂暴的力量。
【这是要逼我啊!】
刘毅牙关紧咬,他知道,一旦让黑暗巨人的力量爆发出来,不光会波及到整个九州,贾元春能否有命还是个问号,所以他必须要快,更要用更强的力量。
【只有这样了!】
刘毅深吸口气,法力疯狂的涌出,而心脏上原本的两道黑丝倏然化作蛛网,
【看到了!】
刘毅精神一振,眉心那第三只眼猛的睁开,正是见到黑暗巨人胸口处的贾元春。
此时的贾元春双目紧闭,周身源源不绝的喷涌出黑暗,然后尽数汇聚于其头顶上的剑柄之中。
【利用她心中的黑暗来向黑暗霸州提供能量,真是老套!不过……的确很有用!】
越是老套路越是有用,这句话说的没有错,贾元春的黑暗源自于内心,更源自于这个世界,想要根绝,要么杀死她,要么毁灭这个世界,而这两样都是刘毅无法做到的。
【所以只有……】
刘毅运起第三只眼,猛的摄下一道紫芒,穿透黑暗巨人的胸口,直指贾元春的灵魂。
然而下一刻,那黑暗竟是顺着紫芒反扑,强烈的刺痛感令刘毅不禁倒退三步。
来不及回神,血剑卷起寒风忽然杀至面门,凭着本能,刘毅堪堪侧头夺过,又顺势探爪将血剑牢牢攥住,可其上的灼热感令他下意识的松手,而血剑趁势横劈,正是杀在脖颈之上。
被斩咽喉,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在刘毅所经历过的伤害中根本排不上号,可此时那种灼心炙肺痛苦竟是瞬间直击灵魂,让他暂且失神,而就是这么一失神,血剑若是疾风骤雨杀下,一时间,刘毅着实狼狈。
不过痛苦是有耐受性的,不过刹那,刘毅就已适应,猛的撩锏上劈,力道之大,直接将血剑磕飞。
趁此良机,刘毅一记扫堂腿将黑暗巨人击倒,又猛的扑上将锏压在其咽喉,而后第三只眼再次摄下紫芒,这一次,力量更为强大,将贾元春身上的黑暗之力死死压住。
【还不够!】
刘毅又是咬牙,欲要调动更强的力量,第三只眼中忽然浮现一闪漆黑的大门。
那大门平平无奇,可刘毅却明白,门后就是他所有的力量,只要打开,一切就都能回来,但同样,他也会在瞬间被心魔占据肉身,再没有自我。
【只有这种程度了吗……那也足够了!】
刘毅一手持锏,一手攥拳砸下,强大的力道只几下就让黑暗巨人有些吃不消,趁此时机,紫芒再次摄下,将顽固的黑暗之力死死压回。
【就是现在!】
刘毅一心三用,高诵起心经,而心经的力量并没有直接将黑暗之力压制,而是通过霸州奥特曼的身躯转化成了璀璨的光芒
光芒照耀,黑暗渐渐退散,黑暗霸州的身躯也倏然消散,刘毅虎目一凛,运起三目欲要抓住那个剑柄,可剑柄竟是突然消失,只留下双目紧闭、不知生死的贾元春。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刘毅散去变身,上前将贾元春抱起,瞥了眼在角落处装死的沈嵩,淡淡道:
“告诉皇帝,她不会再回宫了。”
言罢,抱起贾元春这就飞回荣国府。
待入府内,刘毅驾轻就熟的去往一处小院,那是贾元春未出阁时的住处,唤个梦泽园。
【福泽绵延,大梦一场,现在看来倒是一切早已注定!】
将贾元春放到榻上,刘毅不禁哂然,而后却是默然,他压制了黑暗不假,贾元春也没有死不错,问题是,黑暗并没有消失,血剑剑柄消失不见,心魔在旁虎视眈眈,而他想要力量却需要与虎谋皮。
【还有我的心……】
刘毅摸向胸口,心脏上的黑线已经织成蛛网,虽然距离完全变成黑色还有很大的空间,但敌人至今不过出现三个,倘若之后的敌人一个强过一个,那这个空间也就很小。
【为什么会是第三只眼先解开?】
法力、神通、五行大道、肉身、第三只眼,这些刘毅拥有的全部,法力自不用说,只要拿住魔心锏,法力就会自行出现,但却是涓涓细流,而非无穷无尽,而有了法力之后,按理术法神通也应该可以用才对,偏偏就是最低级的御风术,也需要再次动用力量,而第三只眼,这个属于身体一部分的存在竟然如此简单就出现,要知道它对于心魔可是有着克制性。
【故意而为?还是说心魔也无法压制第三只眼,索性就还给我?】
这些刘毅不得而知,他现在能知道的,第三只眼的确被打开,但却只保留了一半的力量,而另一半——属于梦想徽章和彩虹石的力量却无法动用。
【看来是忌惮!】
练假成真这种不讲道理的力量,心魔惧怕也在情理之中,然而刘毅担心的是,如果这份力量不是心魔故意藏起来,而是源于自身的某种原因,那问题就大了,要知道这两种力量都代表着意志,如果意志发生变化,那就说明他在一步步走向黑暗。
【是这些‘东西’在影响我?】
刘毅刀眉紧锁,心脏上的蛛网就似是一层阴霾,让耀眼的光芒变得黯淡,他不由摸向怀中的魔心锏,忽然有些迷茫。
【我真的还有机会吗……】
“那个……”
忽然,一声微弱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刘毅下意识抬头,却见门口处正有二人。
【是她们?!】
来的一个罥眉微蹙,悄若西子,一个眉眼秀气,一副丫鬟打扮,正是此方天地的林黛玉和紫娟。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后宅!”
林黛玉语气凛然,然底气不足,纵然是喝问也显得略有枯槁。
刘毅刀眉微紧,他虽没了法力,然第三只眼已开,自能看出林黛玉郁气积心,加之先天不足,若心绪再有大起大落,少不得就是元气大伤,呜呼哀哉。
【若用花开顷刻……不成,花开顷刻怕是治愈不了这心伤!】
花开顷刻很神奇,不论是肉体伤害还是邪气污染,都可以治愈,但这些皆来自于外力伤害,倘若是发自内心的魔障、郁气,花开顷刻是无法祛除的。
大衍的林黛玉之所以能祛除郁结,一来她继承了星龙圣石,二来她还未曾深陷木石前盟,见到了更广阔的天地,而这里的林黛玉已经入住大观园,慢慢走向深渊,想要祛除郁气,着实有难度。
【难不成再带走一遭仙道?不成,心魔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那就……带她出去?】
这边正自沉思,林黛玉却是满脸惊骇,
【此人额生三目,容貌非是凡俗,缘何带着大姐姐出现在此处?!
对了!听闻二舅父得了一义子,眉心生有竖纹,神异非凡,今日先有妖兽现世,又见银色巨人……舅父他们又被召入宫去,莫非……】
念及至此,林黛玉试探着问道:
“你可是与舅父带回的义子有些关系?”
刘毅一愣,笑道:
“果然聪慧!不错,我便是政公带回来的义子,不过入宗仪式出了些差错,哥尔赞突然冒了出来。”
“哥尔赞?那是谁?”
“就是那只怪兽。”
林黛玉惊呼一声,忽得想到什么,杏眸圆瞪,
“那个银色巨人是你?!”
刘毅淡淡一笑,道:
“那叫霸州奥特曼。”
“霸州……奥特曼?好生怪异的名字!”
林黛玉蹙眉微思,道:
“霸州乃修行有成的猛虎,莫非你是虎仙?”
刘毅一乐,摇头道:
“我不是妖怪,我是人,不过我是白虎星下凡……算了,已是往事了,你……”
刘毅忽然沉默,他能说什么,面对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忽然说带人家走出大门,浪迹天涯?那只会被当成登徒浪子。
而林黛玉见刘毅忽然不言,有满腹狐疑竟也没说出口,二人对视一眼,又似触电般各自垂首。
良久,林黛玉才迟疑道:
“大姐姐怎会在此?她是……出了什么事吗?”
刘毅不言,林黛玉罥眉一凛,沉声喝道:
“大姐姐乃陛下亲封宫妃,私自出宫是抄家大罪,你……若真是舅父义子,就该知个中利害,还不趁早将大姐姐送回,向陛下陈明缘由,以免祸及家中,说不定还可从宽发落!”
听罢这些,刘毅忽得一笑,慨然道:
“你啊,果然满腹锦绣,却只在这严冬腊月!”
闻言,林黛玉只觉眸有湿意,她未曾想到,阖府亲人竟只有眼前这么一个陌生人知她心意,但在人前她不想露出这份软弱,只强声道:
“你到底要如何!”
“如何?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二人再次沉默。
忽然,一声厉叫传遍荣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