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刘毅的变化,方怡与沐剑屏如临大敌,警戒四周,却不见有半分异样,刚欲开口相问,刘毅却一个挥手将二人送回府上,自己则大步一迈,来至安南。
刚至安南,就见狼烟四起,火光冲天,各地居民尸横遍野,更有无数慌忙逃窜,而追击他们的是一群浑身黝黑的人形怪物。
这些怪物每个都有五丈以上的身量,下着一张虎皮裙,上挂两条黄蟒,个个三头六臂,手持三叉戟状武器,双目赤红,张嘴就能吐火。
“好胆!”
不管这些怪物是何来历,刘毅已然怒从心起,只一声长啸,白虎神罡席卷而出,所有怪物便就被撕得粉碎。
然而诡异的是,那满地的碎片竟分裂出无数个怪物,不过体型明显缩水不少。
【还能再生?】
刘毅刀眉微紧,旋即冷冷一笑,
【真以为白虎神罡那么简单吗!】
白虎神罡,作为白虎神君的先天神通,拥有极高的位格,理论上来说,每一道都蕴藏着极致的杀伐之道,象征毁灭,而当达到物极必反的条件时,亦可象征新生,是为真正的道。
以往碍于修为,刘毅无法发挥出白虎神罡真正的力量,如今他已踏足金仙境,白虎神罡真正的威力这才展现出来,那刚刚复生的怪物还未有任何动作便再次化作碎片,而后再次复生,直至下一次,连碎片都不存在,复生方才停止。
【有意思!】
刘毅眸光微凛,能让金仙境的白虎神罡杀上三次才死,这群怪物的来历绝不简单,
【不过还没结束!】
刘毅睁开第三只眼,扫过整个安南,乃见全境内充斥着粘稠的黑气,若是细看,可见这黑气中又有血气,闻之叫人作呕。
这绝不对,须知刘毅乃金仙,又肉身成圣,能让他也觉得难闻的气体,必然是由同境界的存在释放出来的。
【刚才那些怪物很眼熟啊……不会是……】
一边暗下思索,刘毅抬起双手,花开顷刻的光芒缓缓铺开,将这布满安南全境的黑气一扫而空,也将那些身负重伤之人尽数治愈。
【现在,就让我看看到底是谁在捣鬼!】
做完一切,刘毅看向更南方,然而当天眼穿过喜马拉雅后,就只能看见混沌一片,再要细看,却只有模糊一片。
【能挡住我的天眼,果然是个狠角色!】
喜马拉雅山以南,那是另一个文明古国,其神话体系绝对算得上另类,但不可否认其强大的能力体系,在其所有神灵当中,以三相神最为尊贵,三相神中以毁灭之神湿婆最强,而大天神湿婆就是三头六臂、耳挂黄蛇、手持三叉戟的形象。
【真是印度那边的?】
刘毅双眉紧锁,上次与二郎神的交谈中,他特意问起那场大战中到底有哪些神系,恰巧,印度神系是不在其中的。
【所以祂们是忽然冒出来的?】
【不大可能,依照外神的来历,祂们应该也是世界碎片孕育而出,就是不知道是刚刚孕育出来,还是一直蛰伏?】
神不可怕,可怕的是祂们处心积虑、另有图谋,那不管对刘毅还是无辜之人来讲都是一场灾难,就像现在,安南一地死的死、伤的伤,更可怕的是连魂魄都不见一个。
【哼!管祂是什么东西!杀了就是!】
这么多无辜惨死,刘毅早已按耐不住怒火,抬脚便要杀出,正在此时,耳边忽传来求救之声,扭头一看,却见一头发疯的野猪正追着一人,那人是个着甲青年,发髻散乱,腿上还淌着血迹,连滚带爬,颇为狼狈。
有人呼救,刘毅自不会不管,但那野猪却是不对劲,腹中坐了胎,当然,坐胎并不奇怪,诡异的是,那胎儿有三颗猪头,身子却是人身,六条臂膀,浑身黝黑,与方才那些怪物如出一辙。
【不是,这!】
刘毅万万没想到,这群怪物居然用这种办法做到了还有漏网之鱼,当然,这也很符合对方的习性,也不多想,只一抬手,那野猪便被抓起,一看这胎儿已完全融进野猪血肉之中,再没有救,只随手一道白虎神罡甩下,这野猪连带胎儿便一并化作灰烬。
【这应该不是个例!】
有了前车之鉴,刘毅不敢大意,又以第三只眼扫过安南全境,乃见蜥蜴、狐狸、山羊、野狗……不拘种类,凡是野兽俱是坐了胎儿,只得狠下心来,将其一一杀死。
【这群杂种!】
刘毅深吸口气,将那股火气压下,又要抬腿杀向南方,方才救下那人却在谢恩,
“不知是哪路仙神救了小王,还请留下神名,好让小王回去日日供奉!”
“王?南安郡王?!”
南安郡王,四大异姓王之一,红楼原作中曾提吃了败仗,被异族俘虏,不得不选一个女儿下嫁藩属国和亲,因而让南安老太妃去贾府选了探春,将其换了回来。
而在大衍,除了北静王留在京城在,其余三大异姓王皆镇守边疆,有一定兵权,也有守疆之职,前番琰武帝南下,后来就是调的东平郡王带兵前往福州收拾烂摊子,这南安郡王镇守安南,忽遭怪物袭击,损失惨重,自有责任。
也不多想,刘毅便就来至这南安郡王面前,见其虽是狼狈,模样气度却是不凡,伸手施展花开顷刻,其腿伤这就治愈。
那南安郡王一见如此,又瞧着刘毅绝非凡俗,忙是行大礼,
“小王谢过神仙,不知神仙尊讳?”
“郡王客气,”
刘毅笑了笑,吹气一道清风将南安郡王扶起,
“你我不是外人,吾名刘毅。”
闻言,南安郡王大喜,忙道:
“可是宣武伯当面?哎呀呀!那我们真不是外人!小王炎路,见过世兄!”
四王八公一体同休,刘毅与贾府关系密切,南安郡王称一声世交倒不过为。
“欸,王爷客气,说来刘毅今岁才二十有一,该称您一声兄长才是!”
“是是是,是我糊涂了!糊涂了!”
南安郡王也不尴尬,抓住刘毅手腕,忽得声泪俱下,
“世兄来的正是时候啊!愚兄还有这安南都遭了大难呐!”
刘毅神色一正,肃然道:
“正要请教王爷,究竟发生了何事?”
南安郡王正了正心神,缓缓道:
“不瞒兄弟,愚兄今早正在军中查看,忽有安南知府前来求见,说是安南城外满是三头六臂的怪物,口能吐火,见人就杀,还好奸淫野兽牲畜一流。
愚兄虽听着惊异,也不敢怠慢,忙点齐兵马前去安南城外,果见如安南知府所言,心下大骇,一边令人紧闭城门,一边架起火炮,可那群怪物根本不怕火炮,又刀枪不入,短短半日,城墙被它们活生生拆开,整个安南城化作了火海!
我率领仅剩的亲兵试图反抗,可根本没用,只能逃,路上安南知府体力不支,落了马,被怪物分食殆尽,我那时已胆气尽失,只拼了命的跑,最后慌不择路的跌进伏波将军庙里,也就是在这儿,伏波将军显灵了,祂老人家救了我一命!”
“哦?伏波将军显灵了?”
“是,那群怪物见我躲进庙里,就吐火来烧,伏波将军的金身忽然金光大作,跃出一五丈高的神将,手提金锤,跨骑神驹,率一队士卒,正是伏波将军不假。
祂老人家将怪物挡住,又叫我从庙后逃走,我想着有伏波将军在,这群怪物岂能翻起风浪,可将军说祂不是这些怪物的对手,叫我快逃,愚兄没有办法,只能接着逃,直到这密林之中,摔伤了腿,又没了力气,竟被一头畜生追的慌不择路!”
“那不是一般的畜生,它腹中怀着怪物的胎儿!”
“嗯?!”
南安郡王闻言一愣,想起有无数牲畜野兽被那怪物奸淫,只觉一阵膈应。
“放心吧,我已将一切处理干净,王爷,伏波将军显灵一事,还请你细说。”
一听怪物已经解决,南安郡王大喜,又听刘毅问显灵一事,忙答道:
“别的倒没什么,只是愚兄逃出之际,隐隐听见金铁轰鸣之音,似是……那铜柱折断了!”
汉光武帝时,交趾叛乱,伏波将军马援奉命出征,大胜后立下铜柱,言铜柱折,交趾灭,此后千年铜柱绝不再动分毫,交趾虽数次改名,倒也不算灭亡,如今铜柱已折,安南满目疮痍,倒也是应了这谶言。
【轻颜,伏波将军马援可是有来历的?】
【并未听说。】
【不是仙神转世,那就是后来封的阴神?】
【一问便知!】
刘毅看向南安郡王,问道:
“王爷,安南可是将伏波将军当作城隍供奉?”
“这……倒是未曾听说,不过安南一地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升斗小民,皆祭拜伏波将军,比城隍爷还要敬重的多!”
【那就是香火神?】
刘毅拿不准主意,刚要唤一唤此地城隍,远处忽卷来滚滚阴风,阴风之中走出一彪人马,为首的正是阎罗王。
那阎罗王一上来便就行礼问道:
“思之兄,此地究竟发生了何事!缘何镇守此处的马援竟是魂飞魄散!”
“什么?!伏波将军祂!”
刘毅还未答话,南安郡王却是大惊,可看清阎罗王的模样,加之一番惊变,双眼一翻这就晕厥过去。
“我也不甚清楚。”
刘毅摇了摇头,将那怪物之事细细一说,听罢,阎罗王眉头紧锁,望向南方,却见其一片混沌,又兼血光闪烁,忍不住叹道:
“又是一场浩劫!思之兄,你要尽快了,否则不知多少无辜枉死!”
“我省得!”
刘毅点点头,脸色亦不好看,
“敢问阎君,这伏波将军可是安南城隍?”
“不仅是城隍,也是土地。”
“哦?城隍和土地还能兼任?”
“自然可以,不过需要大机缘、大福运!马援他生前辅佐皇帝,虽享富贵而未养骄纵,入交趾后多行善举,受当地之人爱戴,香火旺盛,死后便得了个土地神位,又经千年行善,兢兢业业,这才再授封城隍之位,法力神通远非一般阴神可比。
但就在方才,《阴官簿》上属于祂的那一页忽然出现模糊,管属小吏来报,我一番推演才知祂竟魂飞魄散,若非《阴官簿》与《生死簿》一脉相承,留了祂一丝元神,祂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原是如此!”
刘毅恍然,又道:
“不瞒阎君说,我已有了猜测,定然是那印加之地的神明作祟,待我杀将进去,斩其首,以报这安南一地生灵之仇!”
“且慢!”
阎罗王拉住刘毅手腕,脸色凝重,
“思之啊,那地方我也瞧了,说实话,一时间难以看透,你虽勇猛,然贸然闯进去绝非明智之举,安南一地损失惨重,何不先解决眼下再徐徐图之呢?”
一番话宛若甘霖,让刘毅倏然醒悟,暗道自己确实失了分寸,救人该救到底才是,当下拱手谢道:
“多谢阎君提醒!思之这就安排,也请阎君帮思之留意,又有哪一地生灵忽然遭受戕害!”
“我不能帮你。”
阎罗王叹了口气,解释道:
“这是一场必然的灾难,《生死簿》是没有用的,一切全靠你自己!”
言罢,阎罗王这就率众离去。
刘毅望着南方,却是依旧难以看清,取出银河之星查看,也不见有新的神位凝聚,
“漫化,你那里有消息没有。”
“暂且没用,吾主,依吾看你还是先将安南这个烂摊子收拾好,此时一动不如一静!”
“也罢!”
刘毅深吸口气,提起南安郡王迈步返回京都,将安南之事告知两个皇帝后,分出一个化身点齐血武卒与风林火山四营,这就奔赴安南,真身则留在府中。
“怪了?可卿什么时候也接受了灌顶?”
瞧着加入阵中的秦可卿,刘毅终是有了些喜色,
“你走之后,兼美她就自己来这儿了!”
尤氏解释一句,顺势倚在刘毅肩头,眉心的金色神纹熠熠生辉,
“不知灌顶结束后她们能不能跨入炼虚合道境,到时候你也不用每天愁眉苦脸的!”
刘毅闻言一乐,把尤氏揽入怀中,
“我何曾愁眉苦脸的!再说,没有她们,不还有你吗!你和神格一旦完全融合,可比炼虚合道境还强!”
尤氏亦是莞尔,又道:
“可不单我一个有神格,那九位妹妹合起来不也是神吗?真要论起来,她们联手可比我厉害!这次不妨就带上她们!”
的确,薛宝琴等九个女子虽然共用骑士之神的神格,但能发挥出的力量却远超尤氏,隐隐达到炼虚合道境那个门槛,之前前去龙族世界,就是由她们护法众女。
“不光她们,你也要去,岫烟和妙玉都要去,我有预感,这次是一场大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