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最近很不高兴,无他,嫡子贾宝玉又气走了一个先生,算上这个,五年来已经有十二个先生从荣国府上愤然离去,这也就罢了,关键是那孽障学了这么久堪堪才是个童生,高不成低不就,习武更是想也不想,整日里只知与一帮丫鬟厮混,若不是老太太暗地里看着,怕是早就孩子一大堆了。
“罢了!左右也有大姐、三姐和环儿,武功赫赫,总不至于叫我这一脉败了去!”
尽管这样安慰着自己,可当一直习武的嫡孙贾兰竟是连中小三元,得一个秀才功名后,贾政心底那份执念被彻底激发出来,就算有老太太挡着,他也坚持不懈。
“话虽如此,又要去哪里寻个先生呢?”
贾政心里正自烦恼,一旁几个清客如何不知他的烦恼,各自对视一眼后,那詹光先是笑道:
“政公何必烦恼,春闱在即,各地举子都已赶赴京城,总有几个满腹锦绣的,届时咱们礼数周到,总也可请上来一二位!”
闻听此言,贾政眉眼顿时舒展,一捋胡须,点头道:
“这天下之广,必有一位合适的!”
实际上贾政心里清楚,之前来府上的先生不是成名大儒就是翰林院的清贵,这等人若非看在刘毅的面子上,绝不会踏足他们这样的人家半步,更不会折身教一个顽劣之徒,这样的人都教不了贾宝玉,寻常举子又岂能有法子,不过是病急乱投医罢了。
正是此时,忽有下人来报,说是薛蝌薛二爷来访,贾政大喜,忙叫人将其请进来。
不多时,着一身便装的薛蝌走了进来,他一进来,贾政笑意又浓了几分,
“蝌儿怎的想起来我这里了!”
薛蝌还未坐定,只拱手笑道:
“特为政公排忧解难而来!”
“哦?”
贾政微愣,却见薛蝌身后还随着一人,其人身形欣长,相貌说不上英俊,然一袭青衫却衬得其着实端毅方正,贾政何人,最是喜爱君子之人,一见这人相貌便生出三分好感,主动问道:
“蝌儿,这位是?”
“学生陆昭,字山彦,山东诸城人士,今岁举子,听闻政公府上缺一位西席,特来毛遂自荐!”
贾政见此人声貌朗正,落落大方,三分好感再加几分,然却叹道:
“哎!劳烦山彦还能想着小儿,可他顽劣,不知气走多少大儒清贵,你……哎!”
“这有何妨!”
那陆昭摆手一笑,道:
“政公有所不知,学生幼时既不喜文也不好武,专爱厮混于脂粉堆里谈风弄月,任凭父母如何劝阻打骂也不悔改,直至一日家道中落,家父病重,家母典当陪嫁渡日之际,学生幡然醒悟,重拾四书五经,五年的光景便从一介白身得了一个举人出身。
学生想,如果推己及人,令公子当是会听学生的,纵然不能一朝醒悟,潜移默化总该可以!”
这一番话情深意切,加之还有薛蝌作保,贾政哪有不应之理,当场就请陆昭去往一侧书房,又让小厮去叫来贾宝玉。
今日也是运道好,贾宝玉刚从贾母处出来,小厮又去了四五个,想逃也没有机会,只能老老实实来了书房,一见陆昭那不甚出众的容貌,这就没了兴趣,暗下思忖起稍后用何理由敷衍离去。
谁知那陆昭竟是将小厮茗烟赶将出去,又将屋门锁的严严实实,贾宝玉这时已觉不对,起身想要离开却觉眼前一暗,再醒来时竟是半蹲着身子,胯下点着三炷香,头顶发髻被一根绳子悬在房梁,更可怕的是身子竟是僵直的无法动弹,只眼睁睁看着陆昭从袖中抽出一条尺来长的戒尺。
“你……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陆昭眉头一挑,嘴角勾起狞笑,用戒尺抬起贾宝玉的下巴,阴恻恻道:
“自然是要好好调教调教我们的宝二爷!”
贾宝玉心头发寒,想要呼救,却是张不开口,而后的时间里,他切实体会到从未体会过的感受——在肉体的疼痛与精神的折磨中温习功课,初时他是绝对痛苦的,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惊恐的发现自己习惯甚至是渴望这种痛苦。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贾宝玉的举动让整个荣国府大跌眼镜,他竟然每日早早的来到书房,温习功课的声音穿过房间,直至院中,贾政亲自考校两次,次次满意,高兴之下特地收拾出一座院落,请陆昭住在府上,免去每日奔波。
这下,所有人都对这个陆先生产生了好奇心,但在这些好奇里,却又夹杂着一丝警惕。
“这个陆昭到底是谁?红楼里有这个人?不对,红楼里也没什么人间真仙宣武伯,更没有动画片!这家伙不会是个卧底吧?看来计划要暂缓一些了!”
宁国府马厩,一堆马粪前,一白发老汉正提着一个酒壶嘀嘀咕咕,远处正铲马粪的小厮只当他是喝多了说胡话,眼珠一转,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猪耳朵,凑近老汉跟前谄笑道:
“焦爷爷,您瞧这马粪都铲得差不多了,小的今儿也没歇着,您看?”
那老汉毫不客气的抓过猪耳朵,刚想大快朵颐,马粪的恶臭就钻进鼻孔,只能重重一哼,极不耐烦的摆手道:
“去吧!明儿个你刷马,换六子铲马粪!”
那小厮闻言大喜,千恩万谢后一溜烟儿窜出了马棚。
见小厮跑远,那老汉将油纸包塞进怀里,瞧着那一人高的马粪堆,满脸褶子顿时堆在一起,
“系统!这些马粪真能炼出强体丹?”
【叮!马食百草,排泄之物取其精华自可炼就丹药,有强身健体之能!】
“行吧,中医里面动物粪便的确是药材来着,炼吧,不过小心点,这点儿马粪我可是攒了大半个月!”
【叮!收取原料……炼制中……炼制已成功!恭喜宿主!获得二转百草丹一枚!】
“二转?系统,解释一下!”
【叮!丹有九转,一转最低,九转最高,寻常马粪能炼就二转已属不易!】
“这么说我还得了便宜?说一说这二转百草丹的作用。”
【二转百草丹,已脱离凡俗丹药范畴,服下后可壮根骨,有微弱的返老还童之效!】
“返老还童?那可太好了!系统,你知不道穿越到红楼最大的痛苦是什么?莫过于人家不是公子哥就是大将军,到我这儿偏偏是六十岁的老头子,还他妈是那个被马粪堵嘴的焦大!别说十二金钗了,每天早上醒来,被子死死贴在身上,你知道我有多久没盖帐篷了吗!”
【叮!宿主可取童子尿万斤,炼黄丹一枚,自可龙精虎猛!】
“什么?童子尿?还要一万斤?不是,太他妈邪门了吧!我说你确定你是是‘百炼成丹’系统,不是他妈的‘屎尿屁炼丹’系统?”
【请不要质疑本系统的能力,天地初分,万物生灵本无食而生,然进食后便有生老病死,是以那排泄之物带走的是为生命本源,不过世人愚昧,不得真相,亦不得门路炼制。】
“好吧,你字多你有理!反正屎尿多的是,还省的我大费周章的搞那些天材地宝了!系统,把百草丹拿出来,我要试药!”
话音刚落,老汉手里凭空出现一枚泛着绿光的丹药,凑近一闻,却有一股清香,张嘴吞下,只觉通体舒泰,张嘴一吐,吐出一道长长的黑气!
“嘿!果然有用!我感觉自己现在能打死一头牛!系统,你说的那个黄丹靠谱吗?”
【系统出品,童叟无欺!】
老汉大喜,遂又是苦恼,
“光这点儿马粪我就攒了两个多月,就这还是因为宁国府上马多,一万斤童子尿,我上哪儿找去!”
【阳气旺盛之童子,其尿更胜万斤。】
“对啊!数量不行就质量来凑!可我上哪儿去找阳气旺盛的童子!整个宁国府的爷们都他妈快成兔爷了!等等!荣国府好像就有啊!”
猛的,老汉想起一件事来,
“之前听那几个小厮说闲话,说什么琏二爷直接当了三品大员,两个三爷也都被伯爷瞧上,接走做了将军,就一个宝二爷还赖在家里吃胭脂,还比不过自己侄子。
两个三爷说的是贾环和贾琮吧?那侄子就是贾兰,前两个都接走做了将军,我见不着,可这个贾兰好像经常来骑马来着,他似乎……不简单啊!”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身高接近一米七,骑马射箭样样精通,出身高贵,样貌出众,背景通天,还连中小三元一举秀才功名,老汉都不得不感叹人家才像是拿了系统的那个,
“这要不是有系统,那就是磕了药!别管是什么,这阳气重是妥妥的!就是千万别跟贾宝玉那个色蓝一样,早早就初试云雨情!”
“不过,我该怎么拿到他的尿呢?”
“焦爷爷,可否牵匹马来!”
忽一道声音将老汉惊醒,扭头一看,正见一玄色劲装少年郎站于面前,其人品貌端正,手持弓箭,端的英武十足。
【卧槽!这他妈才该是老子!等等,贾兰长得这么帅,根据遗传学,他娘李纨……】
“焦爷爷,可是不便?”
“啊?没有,只是老汉年纪大了,有些耳背!”
老汉搪塞过去,从马厩里牵出一匹大青马来。
贾兰接过缰绳,轻抚两下马儿,脚尖轻点,纵身上了马背,又一夹马腹,这就驰骋起来。
那老汉早已看的目瞪口呆,心下掀起惊涛骇浪,
【卧槽!原地起飞上马?这踏马还是红楼?这是武侠吧!等等!左右开弓?!三星连珠箭?!这他妈还是人!】
不提老汉这番震惊,贾兰却觉通体舒泰,见三箭全部命中草人,不觉点了点头,暗道当初姑父校场演武可是五箭齐中,我还差的远!
【可惜董大哥他们都不在,不然还得好好前去讨教!】
当年刘毅命董成王阳来贾府教导几个小舅子,除了贾宝玉不愿,贾琏、贾琮、贾环、贾兰这几个正经爷们儿全都被好生操练了一番,结果便是贾琏直接入了京营,做了正三品参将,接手京营节度使指日可待,贾琮、贾环则成了生肖战士,只有贾兰年岁太小,便留在府上,但五年来也没少被贾环贾琮带去演武场上,血武卒开得,生肖战士玩得,若非李纨一定要他考个功名,早就随在刘毅身边。
【如今我有了秀才功名,今岁乡试下场,得个举人出身,想来母亲便不会再多管我了。】
甩去心中杂绪,贾兰又是拔出随身带得一对熟铜锏,马上步下这就操练起来,看的那老汉是妒火中烧。
待日过晌午,贾兰这才收功,那老汉适时送上茶水,见其喝下,才挤着老脸道:
“兰哥儿,老汉最近犯了风湿,大夫说要寻些童子尿做药引子,你看……”
闻言,贾兰眉头顿紧,
“焦爷爷,这风湿之症用童子尿做药引还是头回听说,不如这样,我用内力为你疏通经脉,这样更好些!”
“不用不用,哪儿敢让兰哥儿你为老汉我运功,就些许尿便成!”
说着,老汉递来一个大瓷碗,贾兰不言,想起当年若非焦大出手相救,他说不定就要死在马蹄之下,一时心软,这就解开裤腰带尿上了一大碗。
那老汉接过瓷碗,欢天喜地的跑回马厩,贾兰也不在意,收拾东西这就回了荣国府,至书房外时忽闻贾宝玉背书之声,暗暗叫奇。
【这位陆先生倒是位奇人!竟能叫宝二叔乖乖念书!得空定要拜见拜见!】
正这般想着,书房里却走出一青衫书生,贾兰见其气度不凡,拱手就要行礼,谁知怀中精金镜却是发亮,
【兰哥儿,是我,路明非!】
【路大哥?你怎么扮成书生了?还来教宝二叔?是姐姐让你来的?】
【不是你姐姐,是伯爷!不说这个,兰哥儿,两府最近有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人和事?】
【奇怪的人和事?不就是你喽!居然能叫宝二叔乖乖念书!】
【哎呀!不是这个!实话告诉你,我来是抓人的!】
【抓人?!】
贾兰心中一惊,忽明白路明非为什么要用精金镜与他对话,
【说起来的确有件怪事!方才那管马厩的焦爷爷说自己有风湿之症,竟朝我要童子尿!他有病我知道,两个月前还病入膏肓,我请来不少大夫为他诊治,都说是大限将至,没想到倒是挺了过来,但不记得他有风湿之症。】
【两个月前……忽然好了过来……要童子尿……好了!就是他没跑了!兰哥儿,敢不敢和路大哥抓贼!】
【有何不敢!我也是荣国子孙!拿得刀,拉得弓,舞得锏!】
【好!今夜就抓一只大老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