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托着的乃是一尊金制小兽,足有拳头大小。小兽身似虎豹,头似狮龙,蹲踞于莲花瓣之上。脚边尚有一颗浑圆镂空绣球,球内藏有一颗幽蓝宝珠,随着鹰哥之手不住滚动,闪着熠熠蓝光。
天九未记得,他们二人去那处地下古墓之时曾拿过这尊金兽,暗道鹰哥定然又独自去过古墓。看金兽精美绝伦,技艺精湛无双,莫说它乃是金制的,便是铜铁做的,也要价值连城。
蓝尽染见到金兽心中纳罕不已,心道文昌虎向来淡泊名利,行医也只是图个温饱罢了。这孩子手中金兽莫说重二斤有余,单单这打造工序便已是世上少有,难不成文昌虎家底早便雄厚如斯?
蓝悠思目瞪口呆,鹰哥手中之物精巧讨喜,斤两更是十足,心中暗自后悔不该胡乱张口,不知此番该如何应对,不由一脸苦相望着蓝尽染。
“贤侄,你手中金器之价自然超过一百两黄金,既然我家思思有言在先,待日后自然将她送到百草谷长居。不过贤侄若是不愿收留,那便另当别论了。”
蓝悠思听了默然流泪,却听鹰哥咧嘴一笑:“我百草谷又岂能强人所难?待教主将那事办妥,若有兴致便故地重游,蓝姑娘也莫要为难,区区一句戏言我鹰哥自是不会计较。”
鹰哥如此讲法当真得体,文峥竹听了暗自窃喜,心道哥哥糊里糊涂数十年,怎地今日便如被爹爹夺舍了一般,讲起话来不卑不亢,令人极为舒坦。
天九一脸狐疑盯着鹰哥,低声道:“鹰哥,你……好似已不是你了。”
鹰哥呆了呆,意味深长的道:“彼时我已不是我……”
天九一掌拍在他后背,令他打了个激灵。
蓝悠思见鹰哥身子虽小,一颗心竟也算得豁达,一时间对他厌恶之情消去了不少,抹干泪水后道:“我看这小金兽着实惹人喜爱,拿来我瞧瞧。”
鹰哥歪了歪头:“瞧便瞧了,有何稀奇?这种小金兽我有八对,便是送你一个也又能如何?”
“送我?”
“你当真要?”
“你当真要送?”
“你要便送!”
“送便送,还要旁人索要才给,这可不叫做送。”
“那便送你了,不要也送!”说罢疾走数步,将金兽递到蓝悠思手中,而后微微一笑,头也不回的回到天九与文峥竹身前。
天九笑道:“这便送了?”
“这有何稀奇?我那棺材当中已然放不下了,送她一个也无妨。”
蓝尽染急忙道:“贤侄,这简直是以德报怨,我蓝尽染受用不起,还请收回,收回吧。”
鹰哥挺胸而立,朗声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送了便是送了,蓝师伯也莫要推辞了。况且,这乃鹰哥自愿赠予蓝姑娘之物,她若欢喜便好了。”
文峥竹暗自叹息,她倒不是怜惜那尊金兽,她怕的是蓝悠思见金眼开,继而到了百草谷哄骗鹰哥,将他金银之物全数掠走之后再也不回,如此便要糟了。
想到此处不禁在其耳边轻声道:“这个蓝悠思乖张至极,咱们文家惹不起,日后她若当真到了百草谷,你定要看好的宝贝!当心那时鬼迷心窍,人财两空!”
鹰哥撇撇嘴道:“小妹你且放心,我的宝贝我自是看得牢固,那尊金兽也只是投石问路罢了。”
蓝悠思得了金兽,方才委屈烟消云散,笑嘻嘻道:“百草谷之行咱们就此说定了!不过你定要整出一间屋子令我长居才好。”
鹰哥摇摇头大笑道:“那是自然!”
待文氏兄妹去寻傅业隆之后,天九与蓝尽染父女回到葛伯沐屋中。
见他半依在床头双眼出神,见天九赶来似是又回魂了一般,笑道:“咱们真是命不该绝,按理说岂不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因此,天罡之事势必马到功成!”
天九摇头回道:“我委实未曾想到,似咱们这种满手血水之人竟还得了老天垂怜,它当真是不开眼!早早将咱们冻死其中岂不是早早歇着?如此一来,还要费心去寻天罡秘所,单单一想便即头痛不已。”
葛伯沐面色发灰,瘦得皮包骨头,乍看上去还以为是骷髅还魂,此时呲牙一笑将蓝悠思吓了一跳,不由得退了三步,隐在蓝尽染身后,胸口小蛇亦露出头来吐着蛇信。
“这乃是我连夜所绘凌霄宝殿布防之图,万年冰川绵延数百里,其中入口不下五十。
不过咱们有三千兵士,每处冰封入口之处均设三五人,定好时辰同刻以火器轰之,但凡入口之处挂着天罡大圣挂像的便是入口,那处只设有人把守,并无机关陷阱。到那时咱们再自此进入。”
天九摆摆手道:“如此声势定然打草惊蛇,凌霄宝殿之人定可出招应对,倒不如我领数人破开其中一处较偏僻入口,打通其中通道之后再入大军,如此倒可以出其不意。”
葛伯沐沉吟片刻才道:“凌霄宝殿通道之内机关重重,想要安然通过难于登天……”
天九轻轻一笑:“你莫要忘了,咱们手中尚有西门家铁人,此物兵士已然操纵自如,由他当前开道,我在后策应,不愁攻不进去。
一旦凌霄宝殿出了缺口,继而大军涌入,任他们武功高强、手段高明,也定然溃不成军。天罡中人或杀,或废武功,再问出天帝身份,我重回中原将其除去,天罡才算得灰飞烟灭。”
葛伯沐微微颔首,思了片刻道:“会盟之上天罡折损甚多,沿路暗哨若是少些,或是不复存有,咱们胜算尚可大一些。”
天九微微一笑:“既如此,我便早十日动身,先行打探路径,所见暗哨一一清了,再在沿途留下地标。十日之后我命谭江上前来接你,大军伺机而动,咱们在昆仑腹地会和便是。”
葛伯沐如释重负,点点头道:“如此倒也不是不可!只是你又要一人独行,定要当心为上,莫要犯险才好。”
两人在蓝尽染面前将密谋之事侃侃而谈,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也只好默不作声。
待两人商议得差不多了,硬着头皮插话道:“二位若是不嫌弃,我蓝尽染可尽一份绵薄之力。”
葛伯沐摆摆手道:“此事乃是我二人之事,绝不可将你五毒教再牵扯其中,你将我救醒已然是帮了大忙。待天罡之事了结之后,我倒想着去五毒教度此余生,如何?”
蓝尽染不住点头,喜道:“那当真是求之不得!只怕我五毒教庙小,装不下你这尊大神呐!”
葛伯沐一脸正色,嗔道:“咱们老友之间,哪里如此见外。我葛伯沐得以善终已是奢求,若是能在五毒教逍遥而去,乃是前世修来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