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燃烧弹被掷弹筒抛上山脊,干枯草木瞬间燃起连片大火,滚滚浓烟遮挡视线。
日军士兵借着烟火掩护向上攀爬,分多路分散进攻,不给二营集中火力的机会。
二营战士往高处转移,占据上风位向下射击,不断推落巨石阻滞敌军攻势,山间火光映红整片山林。
黑田部队连续三次大规模冲锋均被打退,新增战死十二人、负伤二十人,仅往前推进数十米。
二营牺牲六人、负伤十三人,牢牢守住山脊核心阵地,没有给日军任何绕后空间。
左路浑河冲沟,山本留下牵制部队持续佯攻,同时将河谷穿插小队剩余兵力全部派出,绕去三营后方小路,企图偷袭伤员临时隐蔽点。
陈早预判敌人会趁乱偷袭,提前安排民兵在小路布满绊雷。
日军穿插小队踏入雷区,接连触发爆炸,队伍瞬间混乱。
埋伏在两侧的三营战士骤然出击,短兵相接厮杀片刻,日军战死八人、负伤十一人,不敢继续深入,狼狈撤回河谷主力阵地,再也不敢分兵迂回。
黄昏时分,三路攻势暂时放缓,日军各部收拢队伍清点当日新增伤亡。
作战参谋手持记录册向佐藤汇报:
“石桥护卫队伤亡二十二,中路黄昏进攻五十七,右路山地进攻三十二,左穿插小队十九,今日合计新增伤亡一百三十人。”
“联队累计伤亡已达六百八十三人,距离完整大队编制仅剩小幅缺口。”
佐藤望着西侧河道升腾的毒雾,脸色铁青。
补给被毁让后续进攻彻底陷入弹药短缺的困境,库存炮弹、毒气弹所剩无几,原本计划的夜间持续强攻计划只能搁置。
佐藤下令:
“传令各大队,停止大规模冲锋,转为小规模轮班袭扰,消耗八路弹药与体力,等待奉天新补给运送到位。”
“炮兵节约弹药,只在对方大规模调动时进行定点轰击。”
参谋低声请示:
“联队长,是否向司令部加急求援弹药与防毒装备?”
“连日作战士兵疲惫,伤员数量持续增多。”
佐藤冷声道:
“立刻发电,告知司令部此地八路抵抗强度远超预估,急需大批炮弹、特种毒气弹与医疗物资,限明日拂晓前送达。”
“今晚全员就地构筑多层封锁工事,缩小合围圈,死死困住苏家屯全部武装,不留给对方任何突围空隙。”
传令兵立刻携带电报赶往通讯卡车。
各大队士兵放下进攻任务,铁锹、镐头齐上阵,沿着三道战线挖掘封锁壕沟,层层铁丝网沿路铺设,夜色下连绵工事快速成型。
苏家屯前沿指挥所内,夜莺带着伏击队伍顺利归队,带回焚毁日军大半补给的捷报。
所有人稍稍松了口气,但紧绷感丝毫未减。
马浩翻看各营送来的战损清单,全团今日新增牺牲三十二人、负伤五十九,弹药损耗严重。
手榴弹、步枪弹储备仅剩不足四分之一,草药、绷带也极度匮乏。
马浩快速布置夜间防御:
“鬼子弹药被毁,短期内不会发起大规模总攻,但夜间袭扰不会断。”
“各营分三班轮换值守,每班仅留半数人警戒,其余抓紧休整。”
“民兵分队连夜前往周边村落征集草药、土制火药,尽量补充弹药缺口。”
“侦察连分多组持续监视日军补给路线,一旦发现新运输车队立刻汇报。”
话音未落,在外放哨的侦察兵快步冲进指挥所,神色慌张:
“团长,东北方向三十里外发现日军卡车队,数量不下二十辆,车灯连成长线,正全速朝佐藤阵地赶来。”
“车上装载物资轮廓和被毁补给完全一致,看样子是奉天加急送来的弹药、毒气补给!”
马浩猛地冲出指挥所,登上高地眺望远方。
漆黑的旷野上一整条金色灯龙稳步逼近,满载杀伤性物资的车队正源源不断奔赴日军阵地。
一旦这批补给完整交付佐藤,明日日军便能恢复高强度全线强攻,单薄的三道防线根本无力抵挡。
可刚刚完成伏击的侦察连损耗不小,各营兵力本就捉襟见肘,再分兵远距离截补,正面封锁壕一旦遭遇日军夜袭,整条战线都会崩溃。
马浩博收回远眺的目光,指尖在地图上缓缓划过五里坡、煤山脊、浑河冲沟三道防线,语气笃定得没有半分迟疑:
“不能再硬守阵地了。”
“佐藤的补充弹药天亮前就能到位,等他炮队补齐,明天必然是饱和炮击加重磅毒气覆盖,咱们的土木工事扛不住持续轰击,硬拼消耗拼不起。”
屋里的指挥员们都沉默着。
连日阻击下来,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可谁都清楚眼下的处境:
弹药不足全盛时期的四分之一,各营伤亡累积过百,重火力只剩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三门迫击炮。
再跟日军打堂堂正正的阵地战,只会被对方的优势火力慢慢磨死。
马浩博的指挥棒点向地图中心的苏家屯车站及周边村落:
“我的意思是,主动后撤。”
“放弃前沿三道阻击线,把鬼子放进来。”
“车站周边民居密集、巷道纵横,煤山余脉和村落连在一起,重炮展不开,大队兵力铺不开,正好打近战、巷战、麻雀战。”
“鬼子的优势是炮多、人齐,劣势是不熟悉地形、近战怕缠,咱们退进去,就是把战场从他们的主场拉到咱们的主场。”
部署很快敲定:
中路一营留下一个排断后,其余主力交替掩护后撤,沿公路两侧埋设连环地雷与诡雷,炸毁第二道防线所有永久性工事,不给日军留任何可用掩体;
右路二营放弃主山脊阵地,全员撤至煤山南侧的李家村,依托石屋、密林布防,将进山的羊肠小道全部设上陷阱;
左路三营彻底炸毁浑河浮桥与滩头工事,撤至车站西侧民居区,利用院墙、地窖构建明暗火力点。
后勤与卫生队连夜行动,将重伤员、剩余药品与粮食全部转移进后山深处的备用密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