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反帝听我说跟关静是个误会,更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到底是个什么误会。
我被他缠的没办法,回医院的路上就把这事儿跟他说了一遍。
孙反帝听后一脸唏嘘,关静这个女人还真有心机,问我以后要不要防着她点儿?
我感觉必要性不是很大,毕竟她做这些,也都是为了让我们跟她去长白山。
因为我们都有着一个目的,至少在没找到乔山海之前,她不会做出什么对我们不利好的事儿。
回到医院,刚进病房,我就看到许平安正穿着病号服,在病房里活动筋骨,做着拉伸运动。
不用想我都知道,他是怕这趟去长白山,我要把他落在这儿。
这几天里他恢复的还不错,我要是真不让他去,他肯定一百个不愿意,所以我也就没提这事儿。
就这么,我们又在医院等了两天。
第三天的晚上,关静来了,提了两个果篮,还带来了一个人,看着面相有五十来岁,瘦高个,留着一撮小胡子,脑袋上戴着一顶棉毡帽,眼窝有点深,眉骨突出,眼睛不大却透着与常人不同的精光,我仔细琢磨一遍才看出来是因为他的瞳孔要比一般人黑,有点奇人异相的意思。
关静进门就跟我介绍,这人就是她请来的向导,姓韩,行里人都叫他老疙瘩,我们也可以这么称呼他。
老疙瘩以前是长白山的猎户,有着三十多年的打猎经验,尤其是对于长白山天池以北的那片区域特别熟悉,也是长春会的兄弟。
在关静的介绍下,老疙瘩冲我点了点头,微微笑了笑,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烟熏黄牙,一双明显要比常人黑的双瞳,看得我浑身直有些不自在,同样朝他点头微笑示意,掏出烟递了一支过去。
老疙瘩没有拒绝,接过烟当即就点上,点烟的动作娴熟,一看就是老烟民了。
关静解释说,老疙瘩常年独处深山打猎,一个人独居习惯了,不怎么喜欢说话,我们的事儿提前都大概跟他说了,因为都是长春会的兄弟,所以绝对信得过。
我听着心里直有点诧异,一个独居长白山打猎的老猎户,怎么也加入了长春会?
但我并没有当着老疙瘩的面儿问,而是后来问的。
也是经我这么一问,关静才跟我说,这个老疙瘩不仅仅只是猎户那么简单,他还是个相宝人!
相宝人是北方的说法,在我们南方叫做憋宝人,民间俗称“牵羊”,也属于外八行捞偏门的行当,就是通过特殊的手段寻找天灵地宝,包括深山自然孕育的珍稀物品,野外无主的金银财宝。
职业相宝人也会堪舆术,知天文地理,会看山望水、夜观星象,这听起来跟我们盗墓有点像。
而这个老疙瘩身份来头还不小,他祖上还是‘吉林乌拉打牲总管衙门’的羊倌,这是清朝在吉林地区设的一个办事衙门,专为皇室寻找长白山的奇珍异宝,能力自然毋庸置疑。
在我们盗墓行当里,这等同于是摸金校尉传人的性质。
但不同是的他们相宝人有自己的规矩,不碰有主之物,不动墓穴中的物品。
关济沧生前对老疙瘩有相助之恩,在关静的出面请求下,老疙瘩也是看在关济沧的面子上,才答应当我们的向导,但也只负责把我们带到地点,不会参与下墓。
能把我们带到地点,这也就够了。
除了找到合适的向导之外,关静把装备也全都准备妥当,明早就能出发进山。
今晚提前带老疙瘩过来,不单单只是介绍我们认识一下,还要提前请老疙瘩帮我们规划一条最优的进山路线。
现在老疙瘩只是知道我们要去的位置大概在长白山天池以北,还不知道准确位置。
我把军用地图拿出来给老疙瘩看,特意用手指了指提前画圈标记的位置。
老疙瘩凑过来低垂着眼皮看了两眼,又伸手用指腹在标记点的周围划动一遍,像是在找着熟悉的参照点来确定大概位置。
我看老疙瘩一脸认真又深邃的眼神,单是这起的范儿,确实都像是一个高人,心里还在忍不住想,要是他真对长白山这片区域极其熟悉,说不定我让关静去找这份地图都是多此一举,直接让他帮忙看原件拓纸,说不定他都能看得懂。
也就是我心里正这么想着,见老疙瘩认真的脸色突然变了,手指立马重新指向标记点,脸色变得特别凝重。
“韩老……咋?”
我看老疙瘩脸色不对,跟着眉头一紧,出于尊重,又把“疙瘩”两个字咽了回去,叫了他一声韩老。
老疙瘩凝重着表情抬头看向我,朝着一口常年不怎么说话的沙哑,问我:“你们确定要去这个地方?”
我听老疙瘩这么问,没有直接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他:“韩老,你知道这个地方?”
老疙瘩深皱着眉头,像是心里藏着什么事儿,不太想往外说。
关静也看出了老疙瘩的为难,低声道:“老疙瘩,这里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在关静的恳求语气下,老疙瘩才一副不太愿意的说:“这地方叫死人沟,我父亲生前曾跟我说过,让我整个长白山哪儿都能去,唯独这个地方不能去!”
“为什么?”
听老疙瘩这么一说,像是一把锋利的钩子,瞬间钩住了我们所有人的好奇心。
我又多问了一句:“韩老,您父亲当年去这里干什么?”
老疙瘩顿了一下,又深深地抽了一大口烟,像是想起了不太愿意提及的往事,朝着沙哑的嗓音说:“大概是一九三几年吧,那会儿日军占入了东三省,到处找油田、找矿,听说我父亲是有名的猎户,对长白山的地形熟悉,就让我父亲给他们带路,当向导,进山找矿……”
听到这儿,孙反帝忍不住插了一句:“你父亲以前还当过汉奸?”
“我嬲你娘的!”我正听得认真,被孙反帝突然这句话打断,顿时气的瞪眼骂了他一句。
老疙瘩也顿时气得一拍桌子:“什么汉奸,我父亲那会儿也是被日本鬼子用刀架在脖子上逼的!”
“是是是!”我赶忙连声附和着,又递了支烟上去:“那个年代都是这样,日本鬼子没人性的,换做谁被刀架在脖子上也没办法……”
“然后呢?”说了几句好话后,我又插进了正题里,问老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