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长摸了摸自己衣襟内里的玉佩，
当时他就猜到对方身份不一般，就算不是出自皇家，也肯定是宫廷贵胄，
这会儿见对方是一位帝姬，倒也没有过多的意外，
“就是不知道她是哪一位帝姬！”
方长望着对方那张毫无瑕疵的脸，
“长这么好看，又是帝姬，该不会她就是那茂德帝姬吧！”
宋徽宗赵佶共有 34 女，除去早夭的几个，余下的所有帝姬，
不论是否婚嫁，年龄大小，靖康之难后，都被掳去了金国，
已经嫁过人的，被赏赐给金人将领，未嫁过人全部收拢进洗衣院，沦为金国王室玩乐的工具，
除开第二十女柔福帝姬赵福多，曾短暂逃回过南宋，其余帝姬到死都一直在金人手中，
这些死在金国的帝姬无一例外都是命途凄惨的，但这其中最为凄惨的绝对是这茂德帝姬，
因生得过于貌美，早在金军兵临开封，还未破城之时，
就被完颜宗望点名索要，用以抵扣赔付的金银，
而赵佶懦弱畏敌，为苟全一时，派人将赵福金灌醉，伪装成乐妓，强行送入金营，
后来东京沦陷，赵福金随军北上，一路衣不蔽体，受尽凌辱，
抵达金廷之后，又迫使其行屈辱的牵羊礼，赤裸上身，拜金人太庙，供人取乐，
一直到完颜宗望病逝，赵福金都被其霸占，日夜折磨凌辱，
而完颜宗望病逝后，赵福金也没有得到解脱，其又被转赠给了金国宰相完颜希尹，
此人残暴凶戾，时常令赵福金赤裸身躯，歌舞取乐，随意供一众金国权贵玩弄，
最终抵达金廷仅一年，赵福金便因谷道破裂而亡，终年不过 22 岁！
回忆起史书上那位茂德帝姬的悲惨境遇，再看看眼前这个天生贵气，美得不可方物的少女，
方长不禁轻叹一声感慨，
“盛世得颜，是上天垂怜，乱世怀姿，则是缠身劫难呐！”
与方长的伤感不同，一旁的端午宴席，此时正是一片笙歌沸鼎！
一众身姿曼妙的舞姬，在中央的红毯上翩翩起舞，
赵佶的目光扫过宴下群臣，他和煦一笑，端起手中酒杯，
“诸位爱卿，此良辰美景，当共饮此杯！
愿我大宋，海晏河清，国祚绵长！”
众人齐齐端起酒杯附和，
“愿海晏河清，国祚绵长！”
共饮一杯之后，正式进入主题，
众官僚皇子皇女，一边赏舞，一边饮酒，时而拍赵佶的马屁，时而和同僚攀谈，氛围尤为热烈！
礼部员外郎李格非，放下酒盏，咂巴了一下嘴，
“嘶......！这酒......！”
他转着手中酒盏看了看，只觉这味道无比熟悉！
坐在其旁的同僚回味着口中滋味，忍不住赞叹道，
“嗯......！真不愧是陛下御酒，这果酒清雅甘冽，回味悠长，此前从未尝过，
对于我等不擅烈酒之人，当真是绝品的佳酿啊！
不知又是何处进贡来的！”
李格非有些疑惑的看向一旁的同僚，停了停继而问道，
“梁大人，你说此酒是进贡来的？”
他理所当然道，
“这酒果香馥郁，酒味醇厚，却又清雅甘冽，可见不是凡品，
我等此前又从未尝过，不是进贡而来，又是从何而来！”
李格非听着这说法，倒是挑不出毛病，
他们作为京官，虽说不是一品大员，但在吃喝用度上，也就比不上皇帝，
只要市井间能流传的，他们就肯定吃过见过的，
像这种没有吃过见过的东西，多半是某处新进贡而来的新玩意！
只是，这酒他明明尝过啊，
昨晚他就和王氏小酌了一番，味道口感和这个一模一样，
现在家里还有半屋子库存呢！
甚至，他家里的品类要比这里多得多！
可这要是进贡而来的酒，那送李清照那些酒的又是何人，这酒他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李格非总感觉这事有些不简单，
“不行，回去得好好再问个清楚！
不能再叫那丫头含糊，蒙混过关了！”
“哎呀，若是可以，我还真想找陛下讨要一些，
我家夫人，最喜这种酒饮，
只可惜.......哎！”
听到同僚这话，李格非这会儿也收回心神，见相投的同僚如此，他凑近些许小声道，
“呵呵呵，梁大人无妨，
近日，我也偶得了一些美味的果酒，味道与此有八成相似，梁大人若不嫌弃，我回头送你几瓶便是！”
“哦，能有此酒八成相似，已经是难得的珍品了，
想不到李大人手中还有此等佳酿，
如此，多谢李大人，梁某就却之不恭了！”
“诶......！
都是同僚，梁大人客气了！”
不同于李格非等人讨论这酒宴上新颖爽口的果酒，
和蔡京一起坐在前边的蔡鞗从宴会开场，注意力便一直聚焦于一众貌貌的帝姬身上，
尤其是那位首饰华丽的帝姬，当真是美得惊为天人，
自打看见了她，蔡鞗的目光便再没有离开过，
直接焊死在了她的身上，
一旁的蔡京，察觉到了自家儿子的失态，
他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是悄悄扯了扯蔡鞗的衣角，轻咳一声，压着嗓子道，
“鞗儿......！宫廷宴会注意举止！”
蔡鞗这会儿正看得入迷，突然被打扰，眼中生出不耐烦的神色，不过这情绪一闪即逝，他立刻收回目光，有些歉疚看向蔡京道，
“抱歉父亲，是孩儿失态了！”
蔡京心中不由轻叹一声，
对于这个儿子，其实他是不怎么看重的，文不成武不就，甚至偶尔还出去花天酒地，
为了维持其的名声形象，这些年他可是没少在背后给其擦屁股！
若非老大老三老四，都已有家室，老二又隐姓埋名处于暗中，这与皇家联姻的大事，他真不想交到蔡鞗手里！
毕竟这茂德帝姬是赵佶最宠爱的女儿，若是婚后蔡鞗做出什么混账事，难免不会惹得赵佶不悦，
不过面上蔡京并没有露出情绪，他继续小声道，
“右边第三处坐席，那位首饰华丽繁重的帝姬，便是茂德帝姬，鞗儿你觉得如何！”
“极好极好，不瞒父亲，孩儿第一眼便被其吸引，实在惊为天人！”
蔡鞗脸上的欣喜溢于言表，连连点头，
他早就听闻茂德帝姬生得倾国倾城，是所有帝姬中最貌美的，刚才见到她的第一眼，便猜到对方就是赵福金，
他马上要迎娶的女人！
“鞗儿，既如此，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便要好生表现，莫要再失了礼数，
陛下那边已经有意，此事不日便可定下！”
“嗯嗯！”
蔡鞗连连点头保证，
“父亲放心，孩儿明白！”
嘴上虽然如此答应，但那双充斥着欲望的眸子，还是不觉往赵福金那边瞟，
“很快！很快这绝美的帝姬，便是我蔡鞗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