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都只能被情蛊绑在那个女人身边,再也挣脱不开。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后果。
要是中蛊的男人铁了心,不管不顾地强行背叛到底。
不管身上的剧痛有多难忍,都执意不回头。
非要把背叛的事做绝,那等待他的,就是最惨烈的下场。
在他做出最终背叛行为的那一刻,没有任何征兆,剧痛会瞬间达到顶峰。
紧接着,人就会当场暴毙。
死的时候,模样极其痛苦。
浑身蜷缩成一团,七窍里会缓缓流出黑红色的血。
看着格外吓人,任谁看了都心里发怵。
更让人忌惮的是,情蛊本就是以心血为引种下的,两人早已被蛊虫绑在了一起。
当中蛊的男人因为彻底背叛。暴毙而亡的时候。
下蛊的女子也逃不掉,会立刻遭到蛊毒的反噬。
承受和男人一模一样的痛苦,最终也会跟着一起痛苦死去,半点活路都没有。
院子里的村民们听完,个个脸色惨白,往后退了几步。
看向阿珠的眼神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深深的畏惧。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柔弱的姑娘,竟然真的敢下情蛊。
这哪里是绑住一个人,分明是把两个人的命。
都死死拴在了一起,要么相守一生,要么同归于尽,半点退路都不留。
阿珠承认下情蛊的事,还在大伙心里翻涌。
边上几个头发花白,在寨里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家。
早就皱着一张脸,连连摇着头,嘴里不住地念叨起来。
“作孽哦,真是作孽哦!”
“早先我就听说阿珠这丫头,前两年偷偷跟山外过来的游医学过医术。
识得不少山里的草药,平日里还帮着村里人看个头疼脑热的。
谁能想到,她没把医术学精,反倒学成了草鬼婆!”
“可不是嘛,好好的姑娘家,碰什么不好,偏偏去碰那阴邪的东西。
这下好了,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惋惜和忌惮,嘴里反复念叨着“草鬼婆”三个字。
站在人群里的周安听了,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
他刚来这云南苗寨没多久,对寨里的这些稀奇说法,老规矩一概不懂。
之前从没听过“草鬼婆”这个称呼,心里的好奇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下意识往身边挪了挪,凑近身旁熟悉寨里情况的姜宁。
压低了声音,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
“小宁,刚才那些老人家说的草鬼婆,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咋从来没听过这个说法?”
姜宁闻言,先是抬眼扫了一眼还在议论的村民。
又看了看不远处低着头的阿珠,随即也放低了声音,耐心给周安解释起来。
“这草鬼婆啊,是我们云南苗族这边独有的称呼,你是外乡人,没听过也正常。”
“简单来说,手里养着蛊、会使蛊术的妇女,在咱们这儿就被叫做草鬼婆。
这可不是随便叫的,但凡沾上这个称呼,寨里人大多都会躲着点,心里既怕又忌讳。”
怕周安听不明白,姜宁又接着细细往下说。
把自己知道的规矩,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而且你不知道,咱们这边苗族的蛊术,传女不传男。
是世世代代只传给女人的秘术,男人压根沾不上边,也学不到半点蛊术的门道。”
“要是家里的蛊婆没有亲生女儿,没法把蛊术传下去,那也不能传给儿子。
只能挑选信得过的外姓女子,把一身蛊术偷偷传过去。
这规矩传了几百年,从来没人敢破。”
说到这儿,姜宁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继续说道:
“这蛊术学起来也邪门,学会了蛊术、成了草鬼婆的人,手里的本事是把双刃剑。
既能靠着蛊术,搭配草药给人治病救人,缓解疑难杂症。
可要是心术不正,也能悄无声息用蛊去害人。”
周安听完,心里恍然大悟,原来这草鬼婆还有这么多讲究。
再看向不远处的阿珠,心里也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滋味。
对这苗寨里的隐秘规矩,也多了一层认知。
阿珠承认下了情蛊,又被大伙戳破是草鬼婆的身份。
院子里的议论声就没停过,围在四周的村民你一言我一语,脸上全是忌惮的神色。
有个常年在山里跑、见多识广的中年汉子。
忍不住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人说道:
“你们是没领教过,这情蛊可不是普通的蛊。
在所有蛊术里头,它算是最厉害的一种。
而且啊,这蛊一旦下到人身,那是难解得很。
寻常法子根本破不了,普通人压根没半点解救的门路。”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这话确实半点不假,寨里老一辈传下来的说法里。
情蛊本就是蛊中至尊,霸道至极。
解蛊的法子更是少之又少,几乎是无解的存在。
而且不光是难解,这情蛊从制作开始,就格外费心劳力。
耗费的心思和功夫,比寻常蛊虫多了不止一倍。
每一步都容不得半点马虎,稍有差池就制蛊失败,还可能被蛊虫反噬。
这情蛊的制作法子,在苗寨里一直藏得严实,一般人都不知道。
流传下来的主要有两种,每一种都讲究得很。
第一种便是毒虫互噬法,这也是苗蛊里最经典、最常用的制蛊法子。
不管是做什么蛊,这法子都是根基。
制蛊的时候,要专门去深山老林里,抓来毒蛇、蜈蚣、蝎子、蟾蜍、壁虎这些带毒的虫兽。
一样都不能少,而且必须选毒性最烈、性子最凶的。
抓回来之后,把这些毒虫全都放进一个密封的陶罐或是木坛子里。
不给它们喂半点吃食,也不让它们见光。
把这些生性凶残的毒虫关在一处,没了食物,它们就会互相撕咬、互相吞噬。
为了活下去拼个你死我活,坛子里整日整夜都能听到虫子爬动、撕咬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就这么一直关着,等到过了许久,坛子里没了动静。
打开一看,里面所有毒虫都互相残杀殆尽,最后只会存活下来一只。
这只熬过了所有厮杀、活下来的毒虫,就是炼出来的“蛊”。
能在这么多剧毒虫兽里活到最后,它的毒性自然是最烈的。
浑身都带着蚀骨的剧毒,这也是情蛊威力霸道的根源所在。
而第二种特殊喂养法,也是最阴邪、最耗费心力的一步,和其他蛊术完全不一样。
用第一种法子炼出蛊虫之后,就要开始特殊喂养。
这一步必须由施术的女子亲手来做,半点不能假手于人。
喂养的时候,必须要加入施术女子自身的经血。
混合着特制的草药汁水,一点点喂给蛊虫。
而且在喂养的整个过程中,女子要日夜守在蛊坛边。
持续不断地念诵苗寨里传下来的蛊咒,施法牵引。
把自己的心血和意念,全都注入到蛊虫身上。
这喂养的时间也有死规矩,必须是七七四十九天,一天都不能少,一天也不能多。
这四十九天里,要日日按时喂养,夜夜念咒施法,不能有丝毫间断。
就是为了让蛊虫和施术女子,建立起独有的灵性联系。
让蛊虫彻底认主,听从女子的号令。
把女子的心意,和蛊虫彻底绑在一起。
等四十九天的喂养期满,这蛊虫才算真正养成。
最后再把养成的蛊虫放在干净的瓦片上,用文火慢慢焙干。
焙干之后再用石臼细细研磨成细腻的粉末,这才算是彻底制成了情蛊。
下蛊的时候,只需要把这蛊粉悄悄掺进对方的饮食、水里,或是弹在对方身上。
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情蛊种到对方体内,再也无法挣脱。
周围的村民你一句我一句,把这情蛊的制作法子断断续续说出来。
在场的人听了,全都脸色发白,心里越发忌惮这看似不起眼,却能锁人命门的情蛊。
方才村民们七嘴八舌,把情蛊的霸道、无解、害人的法子,说得明明白白。
一字一句全都钻进了小海母亲的耳朵里。
她站在人群前头,越听心越沉,浑身的血都像是凉透了。
原以为只是姑娘家单相思耍小性子,哪成想竟是这么要命的情蛊。
儿子要是中了这东西,这辈子都被拴死了。
但凡有半点不如意,就得遭钻心的疼,闹不好还要丢了性命!
一想到儿子要受这活罪,小海母亲脑子嗡的一声。
瞬间慌得六神无主,手脚都忍不住发抖。
心里又怕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她这辈子就指望儿子小海过日子,要是儿子有个三长两短,她也活不下去了。
没等多想,一股怒火猛地冲上头顶。
她猛地拨开身前围着的村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阿珠面前。
双手叉腰,脖子上青筋都爆了起来。
脸色涨得通红,眼神凶得像是要吃人。
语气又凶又厉,字字都带着狠劲,恨不得当场生吞活剥了阿珠。
“阿珠你这个黑心烂肺的小贱人!我家小海哪里对不起你?你竟然这么害他!
给他下那种要命的蛊!我告诉你,赶紧的!
立马把我儿子身上的蛊给解了!一刻都不能等!”
她声音尖利,带着满满的怒意和恨意。
伸手就指着阿珠的鼻子,唾沫星子都溅到了阿珠脸上。
“你要是不解!我今天就跟你拼命!
把你拖去寨老那里治罪!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个天杀的草鬼婆,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小海母亲越说越凶,往前逼了两步,浑身都透着一股泼悍的劲儿。
在场的村民没人敢上前劝,都知道她是急疯了。
可被她这么厉声呵斥,阿珠只是低着头。
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整个人愣在原地。
肩膀僵得笔直,就像木头人一样,一言不发。
既不反驳,也不答应,任由她打骂呵斥,半点回应都没有。
看着阿珠这油盐不进、沉默到底的样子,小海母亲心里的火瞬间堵得慌。
可转念一想,村民们说的情蛊的厉害,蛊在儿子身上。
阿珠要是真被惹急了,故意折腾儿子,那小海就得立刻遭罪!
这硬来是万万不行的,一旦把阿珠得罪死,受苦的只能是自己的儿子!
想到这儿,小海母亲心里那股凶狠的劲儿瞬间泄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慌乱和无助。
她看着依旧沉默的阿珠,咬了咬牙,心里一横。
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再也不敢有半点强硬。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膝盖一弯,“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阿珠面前。
粗糙的手掌撑在地上,尘土都溅了起来。
这一跪,把周围的村民都惊住了,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没等阿珠反应,小海母亲就捂着脸,呜呜地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凄惨,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开口。
又是哭惨又是诉苦楚,拼命打着感情牌。
“阿珠姑娘,婶子求你了......求求你发发善心,把小海身上的蛊解了吧......
婶子刚才是急疯了,说话不好听,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穷得叮当响,小海他爹走得早。
我一个妇道人家,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就盼着他能平平安安长大,以后娶个媳妇过日子,我这辈子就知足了......”
“我们家徒四壁,连顿饱饭都难得吃上。
平日里穿的衣服都是补了又补,缝了又缝,从来没敢乱花过一分钱。
小海这孩子懂事,从小就帮着我分担家里的担子,从来没享过一天福......
他要是被这蛊折腾出个好歹,我也活不成了啊!”
说着,她又用力磕了个头,额头都碰到了地上的泥土,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婶子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姑娘,以前你也没少帮着寨里人看病抓药。
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放过小海吧!
你要是解了蛊,婶子这辈子给你做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
求你了,行行好,救救我的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