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
敏特旁边两个跟他一起归顺的寨主偷偷交换了个眼神,意思很明白——敏特替他们说了想说的话。
项越看向小六:“这老东西叫什么?家里有没有女眷?”
小六想了想答:“老狗叫敏特,家里有个老婆,好像还有一个女儿,两个孙女。”
童诏笑了一下,这两句特地没有翻译。
项越点了点头,盯着敏特的眼睛:“小六,带几个人,把咱们敏特寨主的老婆、女儿、孙女,全部赶出营地,立刻!”
敏特腾地站起来,老脸都气红温了:“首领!你不能不讲道理啊!”
看到敏特起身,连虎唰的一下,腰间手枪出套,枪口瞄上了敏特的太阳穴。
敏特的山羊胡都在抖,腿也开始抖,想解释又不敢开口,生怕开口就变成大西瓜。
项越起身,悠悠走到敏特面前。
“敏寨主,你觉得我在这张桌子上的决定,需要你来批准?”
他指着会议室里的兄弟和觉廷的人,
“这些人跟着我一路杀上来,我们和血狼打,和铁炮打,和坤夫打,他们为我流过血,拼过命。”
“现在连阿莱都杀过奸细,套过情报。”
项越指着对眼色的三个寨主:“你,你还有你个老东西,你们寨子里的人为景栋流过一滴血没有?”
敏特和身边的两个寨主脸都白了。
项越冷笑了一声,大声道:“请你们扪心自问,景栋是谁带人打下来的?我来了以后,有没有亏待过你们?”
“地里的收成是你们的,学堂的孩子是你们的,医务室的药也是给你们的。”
“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既然不懂规矩,那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们什么叫规矩,请你们记住,景栋所有的事,只能由老子决定。”
他扫了一圈右手边所有人:“你们谁有意见?”
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敏特在内的三个寨主,更是头都不敢抬,眼睛死死盯着桌面,恨不得把脸埋进去。
项越等了几秒,朝连虎挥了挥手。
连虎把枪插回腰间,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还瞄在敏特太阳穴上。
“坐吧。”项越拍了拍敏特的肩膀,敏特整个人都跟着往下矮了一截,一屁股跌在椅子上,
“如果想继续住在营地里,就给我老老实实的过日子。”
“景栋保护每一个守规矩的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没规矩的人。。”
他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还有人有话要说吗?”
会议室寂静无声。
没多会儿,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觉廷先进来,身后跟着阿莱。
她今天换了件干净的对襟褂子,头发用发绳扎在脑后,眼神依旧清澈。
觉廷刚要开口,项越已经朝右首一二的位置指了指:
“你们俩,坐那。”
右侧第二的原住民立刻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所有人顺势往后坐了一位。
阿莱看了项越一眼,也没推辞,拉开椅子就坐了下去。
既然越哥信任她,她就配坐这个位置。
不管是忠诚还是手段,阿莱相信自己不比任何人差!
项越默默点了点头,这小丫头,倒是值得培养,接觉廷的班正好。
“好了,现在开会。”
“小六。”
“在!”
“阿赞现在的位置?”
“营地向西,十二里外的一处山洞里,有兄弟在盯着,越哥你是准备对他动手了?”
项越点头:“嗯,让兄弟们休息到下午五点,晚上我亲自带队,夜袭阿赞据点。”
连虎眼睛一亮:“哥,我跟你去。”
项越笑了笑:“行,到时候你当前锋。”
连虎满意至极,都不往敏特太阳穴瞅了。
“老幺。”
巩沙起立:“到。”
“明天,你带两百个洪星的兄弟,以营地为中心,向北延伸一百公里,扼住所有云省通往景栋的道路!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景栋!”
“我要活的,明白了没有?”
“保证完成任务!”巩沙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坐下。
“童诏,阿莱!”
“在!”*2
“从明天开始,童诏带两百号洪星兄弟,作为主攻!阿莱带四百号景栋兵,配合着巡山!”
“一旦发现敌人,就地击毙,我要景栋只有咱们的人,能做到嘛?”
“能!”*2
......
山林两端,截然不同的光景。
十几里外,一处潮湿阴暗的山洞里,弥漫着霉菌和腐叶的味道。
阿赞握着卫星电话,手心全是冷汗。
战斗已经结束两天了,阿赞还是没下决定。
元帅派来的人,死了一半!这要是汇报上去,他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元帅的手段,他可比谁都清楚。
但要是不汇报,也是死路。
就在他脑子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漂觉!
对,还有漂觉!
就是那个蠢货的背叛,才让自己损失惨重。
只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漂觉身上,自己说不定还能活命。
毕竟是他拼死带回了“敌人是龙国人”这个重要情报,将功补过,元帅或许...
阿赞敢想敢干,拨了元帅的电话。
元帅带着慵懒,像是刚起床,
“阿赞?”
“元帅!出事了!漂觉,漂觉他背叛了您!”
“继续说。”元帅声音低沉了些,明显是憋着气。
阿赞心里一哆嗦,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极力描述漂觉如何背叛,害得自己人落入圈套,自己如何谨慎,如何艰难地逃出来。
不光逃出来了,还带回重要情报。
“元帅,那伙人背后是龙国,装备好得吓人,打法也狠,我能确定他们是龙国的警察!”
“死了多少人?”元帅问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
“您给我的人折损了一半。”阿赞硬着头皮答道。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良久,元帅的声音才又响起,
“阿赞,你知道欺骗我的下场。”
阿赞声音都在抖:“元帅,我说的都是真的,骗谁也不敢骗您啊。”
元帅冷哼道:“哼,最好是,现在带着剩下的人找地方藏好了,新的支援三天内到。”
说完,电话便被挂了。
看着盲声的卫星电话,阿赞一下子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知道,自己暂时是安全了,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电话另一端。
掸邦深处,庄园里。
元帅把电话放在桌上,端起红酒杯轻轻摇晃,猩红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转了一圈,像极了人血。
他眯了一口,偏头对着阴影处问:
“漂觉的妈妈和妹妹,还住在家属区?”
亲卫队长浑身一颤,低头道:“是的,元帅。”
“送到‘红帐子’去吧。”
“是...”亲卫队长躬身领命,冷汗爬上了后背。
红帐子!
是营地深处一排灰色的帐篷,那里没有士兵把守,只有喝到烂醉的士兵进进出出。
是女人眼里的地狱,同时也是士兵的天堂。
犯了大错的士兵,只要是家里有女眷的,基本都会被扔进那个鬼地方,沦为士兵的玩物,最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时刻承受羞辱。
队长不敢再往下想,低着头退了出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永远,永远也不要背叛元帅。
偌大的房间只剩元帅一人。
平静消失在脸上,元帅眼神突然变得阴毒。
背后是龙国?
是龙国官方下场了,还是...有人在借着在龙国的势力,多分一杯羹?
大脑飞速运转,元帅脑海里的名字越来越清晰。
白崇远!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有这个胆子,也有这个实力。
元帅看了一眼卫星电话,下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