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守小寨的武士,看到逐渐逼近的明军。
察觉到周围足轻们变化,这些临时征召来的贱民,以前就从来没有打过仗。
临时发一杆竹枪,身上只有麻衣,了不起的多一顶阵笠,若想给自己加上一点防护,就找块木板穿根绳子挂在身上。
看着身披重甲,手持各种兵器的明军靠近,不可避免的心生畏惧,更有不少甚至已经开始发抖。
噌——!
猛地拔出腰间的武士刀。
“不许慌,冷静,列阵,我们有壕沟,有寨墙,他们打不进来,各就各位!”
猛地一脚踹在一个发抖的足轻身上,将他踹翻在地。
而后又用刀逼着其他足轻,去到各自的位置上各就各位,谁若是敢退后,他手中的刀便不会再客气!
对于武士的畏惧,死亡的威胁,终于胜过了恐惧,慢慢的挪动上前,驻守在各自的位置。
见此武士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
好歹算是稳定了局势,不然真就没法打了。
“弓箭手上前!”
冲着受在后面,稍微受过一些训练,手持和弓的足轻,让他们立刻压上,瞄准越来越近的明军。
“准备!”
咯吱,咯吱——
修长的和弓的弓弦被强行拉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搭上箭矢,按照武士大人的指引,瞄准冲在最前的千户李先。
“放!”
嘣——!
松开弓弦发出一声轻微暴鸣。
顿时便有数十支箭矢,朝着千户李先而去,不过只是大方向上的。
其中有许多飞着飞着就偏移了目标。
驻守最前排小寨的,根本就不可能会是精锐,能拉开和弓,会搭箭放箭,已经是极限了。
射准?
那样的精锐,怎么可能会放在最前面当炮灰?
身披三层重甲,向来骁勇的李先,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
再加上他之前对于倭国和弓那点了解。
稍稍低头,防止被箭矢顺着面甲的空袭爆脸,而后便继续不管不顾的拿着家伙往上冲!
丁零当啷的脆响,不绝于耳。
箭矢撞击在铁质甲片上,要么形成一个个小凹陷,要么直接被反弹开,极少有留在甲胄上的,更不用说直接穿透,对李先形成什么伤害。
不是嘲笑调侃,若是和弓真有那么大威力,他们也不至于从大明走私牛角牛筋。
不计代价的制造筋角复合弓了。
对付轻甲还有些用处,对上铁质重甲,还是叠了数层的重甲,除非运气逆天射中空隙。
不然根本不可能形成什么有效伤害。
没有一点顾虑的李先一马当先,大步冲到小寨前的壕沟前边。
这才终于稍稍停下脚步,冲着身后的弟兄扯着嗓子吼了一声,“结阵!”
应声立刻便有十余名手持大盾的军士,相互依偎结成紧密的盾阵,挡在李先的面前,抵挡小寨弓箭手的射击。
“还击,给老子把他们打回去!”
“快!”
李先的怒吼还没有落地,手持火器劲弩强弓的军士,在手持盾牌的弟兄掩护下。
仰头瞄准小寨上露头的矮矬子,扣动扳机,松开弓弦。
一名倭国弓箭手,刚搭上一支箭矢,瞄准城下一名明军军士,肩膀用力准备开弓射击,拿下这一颗军功首级。
武士大人说了,在战场上只要杀一名明军军士,便能免一年的赋税。
若是表现得非常英勇,阵斩了明军的军官,哪怕是最基层的小旗,总旗,也能立刻受赏田亩。
不再是贱民,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
所以现在在他们的眼里,明军的性命人头,就是他们的通天梯!
嗖——
噗呲——!
通天梯来了。
只不过是去西天的通天梯。
还没来得及拉开弓弦,便有每一支弩箭,顺着他的眼眶搅碎大脑。
也就在那一瞬间,他还听到了一声清脆闷响。
像是鱼泡被踩破捏爆的声音,应该是自己的眼球,被弩箭直接射爆发出来的,原来眼球和鱼泡一样。
都是个泡啊。
涨知识,涨知识了……
最后扑通一声响,尸体无力瘫倒在地,但又有人迅速上前,填补他死后留下的空缺。
但不过就是眨眼的功夫,一枚火铳发出的铅弹先飞了一块头盖骨。
热乎乎的豆腐脑,加了油泼辣子的,直接糊在了没了眼睛的那人脸上。
就是可惜啊,他现在是没机会仔细品尝了。
登通天梯登的太快,这会应该已经上奈何桥了。
不用想,肯定是畜生道……
明明占据着地利,可是小寨中的武士和足轻,却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战死,而反观明军这边,却是极少有什么伤亡。
其中受到和弓最多照顾的那样,身上插了至少十几支箭矢,却依旧是活蹦乱跳。
跟个发情的豪猪一样。
根本射不进去,根本就射不穿两三层的重甲!
为什么不给他们配发火器?!
为什么只有不顶用的弓箭?!
“哈哈……狗娘养的,不敢冒头了吧!”
李先透过盾牌间的缝隙,望着小寨上再也不敢露头的矮矬子,哈哈大笑出声,而后扭头冲着后面的弟兄又喊。
“上,架桥,跟着老子拔了这狗日的小寨,建功立业嘞!”
盾阵应声在中间分开。
而后一架厚重粗糙的原木梯子,由七八名军士抬着迅速上前,立起而后狠狠砸到壕沟对面。
这木梯子用的都是林子碗口粗的树木,用铁钉和绳索固定,最是结实,最是称重,最后在涂上一层湿泥巴,寻常手段根本就不可能摧毁。
看着道路已通,李先并未立刻扑杀上去,而是继续等着后面的弟兄。
这小寨的寨墙虽然低矮,但毕竟有一人多高,他有穿戴着重甲,直接冲过去根本就翻不过去。
还是得靠梯子。
很快一架稍小一点的木梯,被军士们协力抬着,快速通过壕沟冲到寨墙边上,高高抬起直接架上寨墙。
“该咱们了,弟兄们,杀咧!”
李先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
第一个冲过壕沟,手脚并用的顺着木梯,第一个冲上寨墙。
一名足轻反应极快,见到李先冲上了寨墙,端平手中的竹枪直接就刺了上去。
李先虽然身披三层重甲,但他照样不敢迎着长枪就上,这玩意是能破甲的,他过来是来建功,不是来阴沟里翻船的!
直接侧身堪堪躲过,而后压低身形前冲,手中战刀对准这足轻的脑袋。
“给老子死!”
锋利的战刀,像是切豆腐一样,劈开了这足轻脑袋上的阵笠,坚硬的头骨倒是稍微抵挡了一下,但也没能保全这颗圆滚滚的脑袋。
啊啊啊啊——
像是触电一般,没有立刻死去的足轻,身体剧烈痉挛抽搐,眼睛更是朝着各个方向翻转。
就像是丧尸感染一样惊悚。
不过这种反应李先见得多了。
完全没有在意,扬起一脚踹在足轻肚子上,借着这股力道拔出战刀,反手劈在旁边另一个想要偷袭的足轻肩膀上。
临时征召来的足轻,身上根本就不配有甲胄。
只是一块用绳子穿起来的木板,更不可能挡得住锋利的战刀。
不过,比起脑袋一分为二的那个,眼前这个明显运气更好一些,刀劈在肩膀上,不会立刻致命的。
只会躺在地上捂着伤口鬼哭狼嚎般的痛呼。
对着周围人张牙舞爪,求求他们来救救自己,他还不想死……
老的不能再老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