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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嫂只觉着,解开了,都解开了。

天晴了,雨停了,她必须得行了。

分家!务必要分家,趁着她还有仨儿子傍身,还占着长,分了,能多分点。

再等等,等老三那个小崽子长起来,这杨家的家产跟自己还有什么关系?

全都被那个老妖婆子,私底下拿去贴补他小儿子了。

“哎呀,你、你这也太过了!”

杨母看着说话那婶子,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田大姐,你闺女是街道办妇联的。

遇见这事儿,你可不能不管我。”

田大姐都无语了,怎么管?这玩意儿谁管了都丧良心。

“我怎么管?我说你啥是好,你瞧瞧你这办的什么事儿?

当个长辈,居然给自己当成这个样子,我真是……”

虽然对杨母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但摊上了,不管也是真不行,当下硬着头皮道:“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你们妯娌俩别生气。

这事儿确实是你娘做的不对,我回头就好好训训她。”

说罢,田大姐搓搓手,尴尬的,“但是老话说得好,鼻子臭了还能割了咋的?

这往后,不还得在一块过日子吗?甭管说什么话,都得三思后行,对不对?”

“呵!”

杨大嫂阴阳怪气,“我们说话要三思后行,她做的那个屁事儿,就不用三思后行了?”

田大姐一噎,好在她一早就知道,这老大家的也不是什么好缠的主儿。

只能厚着脸皮,挑个软柿子捏,看向周兰,“老二家的,你这……”

周兰脸上的眼泪就没干过,闻言,抬起头,慢腾腾的,“婶子,您什么话都不用说了,我心里明白的很。”

好家伙,明白是明白了,但问题是你明白了啥?

碰了个软钉子,田大姐的脸上讪讪,“兰子啊,我知道你娘做的不对,但她总归是当长辈的。”

“嗯,我知道。”

周兰抬起头,眼里有茫然,有无助,还有哀莫大于心死的悲切。

她张口,声音细细小小的,可无端坚韧。

“我知道,娘是长辈,她做什么都行。

对的,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我们身为小辈,就天然矮她一头,吃她的白眼,受她的气。

但是,凭什么?”

周兰眼泪汪汪,大滴大滴的泪,不要钱的往下掉,“都是爹生娘养的。

从我结婚到现在,婆婆没伸手帮我一下,看我生个丫头,更是搭理都懒得搭理。

可怜我坐着月子,男人还得上班,要不是我娘帮衬我,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

娘偏心,我知道,也理解,十个指头都有长短,何况是儿子呢。

但是,她不该为了三弟,把手伸到我娘给我的东西上头,那是我跟我闺女活下来的依靠。”

这时候,琢磨着来拉架的大家伙都摆烂了。

除了田大姐因着闺女是街道办妇联的,还能说两句,剩下的,全看戏。

赵大鸭不是个东西。

往后,千万不要跟这样式儿的做儿女亲家,呕都呕死了。

“母慈子孝,母慈子才孝。”

周兰铺垫了这么久,终于,说到了自己想说的核心利益了,“既然婆婆压根就没把我们当成一家人,那么……”

田大姐的心里,咯噔一下。

自家闺女没少跟她说这些街坊邻里之间的事情,周兰这一铺垫,话题又一转,她就明白周兰想说什么了。

这,是要分家啊!

当下打断道:“兰子,你可想好了!”

周兰知道,自己的小心思瞒不过田大姐,后续分家,还得仰仗着田大姐的闺女。

没跟她呛声,恭恭敬敬的,“婶子,我想好了。”

田大姐看着周兰,心里一软。

算了,平时见面这丫头对自己也是笑眯眯的,张口婶子闭口婶子的,她打心眼里稀罕这闺女。

帮她一把吧。

“你就算是想好了,也得往后躲躲,你嫂子还在呢。”

田大嫂面色如常,没劝周兰,摆摆手,“长幼有序,看你嫂子怎么说吧。”

杨大嫂登时就支棱起来了。

确实,长幼有序,自己还在呢,轮得着周兰叽叽歪歪?

昂着头,叉着腰,冷哼一声,端足了架子。

“说吧,你怎么想的。”

杨大嫂懵逼了。

什么叫做她怎么想的?她没啥想法呀,都在一块过日子。

同住一个屋檐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现在,婆婆不占理,她刚巧可以抖擞,要是能把管家权收到自己手里,就好了。

不过,分家也行。

可想到分家得把那死老婆子分到自己头上,杨大嫂就打心眼里不愿意。

凭啥啊?

她虽然多分了点家产,但是分给了自己一个搅家精。

不美!

杨大嫂没想好该咋办呢,就听见了窃窃私语的动静。

“哎哟,”人群里,传来了说小话的声音,“要我说,事情闹到了这份上,不如分家得了。”

“就是就是,这老杨家的人从上到下,除了赵大鸭那个死老婆子一肚子心眼之外。

剩下的,我看跟泥捏的木头似的,蠢笨蠢笨的,尤其是老大家的。”

杨大嫂:“?!”

嘿哟,这话她就不服气了,她觉得自己还是挺聪明的。

不过,她也好奇,为啥说这个。

“咋说?”

“哼,赵大鸭满心满眼都是她小儿子,老大家的要是聪明点,就趁着这个机会把家给分了。

往后,当家作主,钱捏在自己手里,不挺美的吗?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她男人还挺能赚的,一个月三十好几呢,这都上交了,她连个边都摸不着。

要是,这三十多块钱,能花在自己的身上……”

是啊!

杨大嫂也忍不住跟着飘飘然起来,这三十块钱,要是能花在她自己的身上。

顿顿吃肉不说,还能给娘家补贴点。

要知道,她当初嫁人的时候,就自己个儿嫁的最好,可是死老婆子把钱看得太紧了。

每次回娘家,就提着那点东西,还不够丢人现眼的。

弟媳妇也话里话外的挤兑,弄得她回去一趟,连饭都不好意思吃。

如坐针毡,放下东西坐一会就跑回来了。

自己要是能拎着二斤猪肉回去,那两个势利眼的弟媳妇不得把他当成菩萨一样供着!

光是想想,杨大嫂都觉着美!

“哎呀,你想的也太美了。

就算是分家另住的话,按照咱们这边的规矩,老头、老太太是得跟着老大家过日子的。”

“你自己不也说了吗?

是按照咱们这边的规矩,那按照咱们这边的规矩,当老的还不能这么偏心呢。

你瞅瞅,这偏心偏成啥样了!”

那人语调不屑,小声哼唧,“要我说呀,就趁着现在,直接把家分了。

省的后面再多那老些乌糟烂事儿,都不够生气的。

说明了,自己往后按照规矩赡养老的。但是,老的不跟自己过。

刚巧,那老三不是还没娶媳妇吗?老头、老太太虽然上了年纪,但还能干得动。

尤其是老头,还得好几年退休呢,正巧能拿出钱、出力,把老三家的媳妇给娶了。”

“哎?你这说的,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这话说的,也是杨大嫂的心里话。

有道理啊!

田大姐把这些话,断断续续的,都听到了耳朵里,眼底多了些笑意。

见杨大嫂的猪脑子,终于把这一茬想明白之后,这才出声,慢悠悠的,“怎么样,想好了没?”

杨大嫂坚定的,“我想好了,这日子过到这份上,还不够大家伙看笑话的。

既然,娘的心,都偏到胳肢窝,只稀罕老三家的。那俺们也不自作多情了,分家吧。

我们跟老二家,分出去单过,您二老继续跟着老三家的。

按照规矩来说,老的得跟我们老大家的养老。但是,情况不一样,也不能这么草率的轻算。”

“什么?!”

杨母气疯了,“你个遭了瘟的扒家婆,分家?!你想都别想。”

她骂骂咧咧的,“这要是分了家,让你当家做主,老大的钱还能攒下来一分一厘?

你真以为,老娘不知道你肚子里打什么鬼主意呢?无非是想着等这家一分,你就揣着老大的钱,往你娘家送。”

“你……”

杨大嫂哑口无言,“你污蔑我。”

杨母支棱起来,“我污蔑你?我呸!我……”

“够了,”一直没吭声的杨老大面色肃然,站了出来,“娘,别说了,我觉得我媳妇说的,挺有道理的。”

杨母一下子懵逼了,不敢置信的,“老大,你、你这话是啥意思?

你是不打算要娘了吗?”

杨老大冷笑一声,没回答这话,只是继续道:“老三年纪小,爹娘还没给他娶媳妇,我跟老二都成家了。

从这一点来看,确实是我们兄弟俩占便宜了。

往后,爹娘赚的钱就都是老三的,等爹娘到了六十岁,我们跟老二家的,再去孝敬爹娘。

给钱,给粮,到时候就商量着来。”

田大姐知道,事情差不多就这样定下了。

但是,该走的场面还是得走。

“兰子,你是怎么想的?”

周兰看着田大姐,满心都是感激。

她这次,是打算豁出去自己的名声,也要促成这事。

为了女儿,名声算什么?

但是,田大姐帮了她这一把,她记住了。

“婶子,我都听嫂子的。”

周兰慢腾腾的,“到时候,哥嫂说给多少粮食,那我们两口子就给多少,一个磕绊都不带打的。”

杨大嫂还不知道,她已经成了那出头的椽子,相当得瑟的看了一眼周兰,心想,关键时刻,还得老娘来!

杨大哥都没眼看,自家媳妇这是光长年纪,不长脑子啊。

都成出头鸟了,还嘚瑟呢。

唉……

蠢啊!

两家把事情定下了,杨母炸锅了。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同意!”

家里仨工人,光是钱,一个月就有一百多,她这小日子,看着不咋地,其实美得很,吃什么喝什么,压根不用犹豫,买就是了。

若是老大、老二不把工钱上缴,那、那她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喝西北风吗?

三儿的媳妇,咋娶?

她可打探到了,现在的丫头片子都心高气傲的很,彩礼少了,不愿意嫁的。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王八羔子,老娘辛辛苦苦把你们拉扯大,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只可惜,没人搭理她的话,事情已经被她做绝了,闹到现在这个份上,大家伙也没什么好说的。

杨父从始至终,一声没吭,老三更是怂的跟个鹌鹑似的,面儿都没露,躲在屋子里装王八。

大家伙热闹看够了,事情也算是落了个帷幕。

稍微劝解了杨母两句,打着哈欠回家睡觉了。

明儿还得上班呢,可不能这么熬。

周兰抱着女儿进屋,杨树紧随其后。

杨老大一家子,也回屋。

杨母坐在院子里,满脸都是茫然,她看着老头子,无措的,“老头子,我、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杨父能说啥呢?

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枕边人,站起身,无奈的,“这些年来,家里的钱一直是你在管。

我只知道你平时会给小三多花点,但是具体多花多少,我心里也没数。

分家的事情,已经提到了明面上,明天就该分家产,还有那些个锅碗瓢盆了。

到时候,家里能拿出来多少钱,和家里本来应该有多少钱,你心里得有个数才是。”

话说到这份上,杨父也累了。

起身回屋睡觉。

躺在炕上,杨父闭着眼,想一大家子和睦的兄弟,却把日子过成这样。

闹的跟仇人似的,他也有责任。

但,一个人的精力总归是有限的,他顾得了这个就顾不了那个。

家庭、事业,他选择了事业,轻看了家庭,会成为他的反噬吗?

杨父不知道,他只知道,往后,应该会紧衣缩食了吧?

但,对他来说,也没啥太大差别。

活这一辈子,本来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周兰、杨树没睡着。

杨母被杨父那话刺激的不轻,知道自己明天收不了场,当夜就没打算睡,坐在院子里鬼哭狼嚎。

寻思着,能让老大、老二家的回心转意。

只可惜,周兰心意已决,再怎么闹腾,都是无济于事。

起身,周兰无奈的,“树儿,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去娘那吧。”

“啊?”

杨树犹豫,“这大半夜的,是不是打扰娘了?”

“但是你娘这样,咱们也睡不着。我跟苗苗还好说,你明儿还得上班呢。

干的活,本来就应该全神贯注,要是打盹了,你伤着,我跟苗苗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