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曹操围困蜀营,诸葛亮兵少而不敢暴露虚实,故而坚守不出,双方对峙而不交战,暂且不表。
只说赵林身在建业,因不愿被国太强留当种猪而苦思脱身之策。
若只求脱身,实则易如反掌,只是手段都不甚光明,行之有损名声。
但若既要又要,着实难矣。
苦思两日一夜,不得计。
恰逢孙权相邀郊游狩猎,正好换换脑子,遂应邀前往。
“柏轩啊,孤邀你一同狩猎,正欲观贤弟箭术如何...怎携吾妹赴约...”
孙权一边乘马与赵林并辔缓行,一边偷眼去看前方来回策马驰骋的孙尚香,颇有些埋怨。
赵林翻了个白眼,心道你不也带着媳妇?
嘴上却道:
“好叫兄长知晓,昨日你那近臣来请,当着你妹的面口称「携美同游」!
若非小弟苦苦相劝,今日兄长早失吴王颜面矣。”
孙权大惊,急问道:“果真如此?吾妹意欲何为耶?”
赵林不答,只示意孙权去看身后马车。
车上乃是孙权的夫人,步氏。
孙权回头看了一眼,心中稍定,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语气,慨然道:
“幸有贤弟相救,愚兄必有厚报!”
不善妒可不代表不吃醋!
赵林神色恹恹。
“兄长且莫庆幸,香儿因嫂嫂「贤妻当为夫婿择佳女」之词颇为恼怒,少不得拿你撒气。”
孙权疑问道:“为何不拿你撒气?”
赵林理所当然道:“你夫人劝说,又非我夫人劝说,可不得找你?这叫「冤有头,债有主」。”
孙权大怒,低声骂道:“岂有此理!都怪母亲太过宠溺于她!”
“哎?这可是兄长说的,可不干我的事。”
“好啊!你敢背后埋怨母亲!你等着!”
忽有一道红衣飘然的身影策马而至,马上女子娇吒一声,骇得吴王脸色煞白。
“误会!误会!吾妹莫要动怒,为兄方才所言,乃是吾妹素来孝顺,遂得母亲宠爱!”
郡主闻言,将信将疑,一双美目看向赵林,眸中威胁之意一点儿也不避着人。
赵林哂笑,正欲附和,却忽觉咽喉发痒,忍不住轻咳一声。
便是这一声轻咳,叫吴王、郡主尽皆变色!
吴王大叫一声:“柏轩害我!”拔马狂奔而去。
郡主狠狠剜了赵林一眼,娇叱一声:“孙仲谋!休走!”拎着马鞭追杀而去。
时有孙权第三任心腹爱将李异在侧,目视赵林,杀气腾腾。
赵林乜了他一眼,懒得理会,省得大舅哥再换一个心腹爱将。
许是方才闹出的动静有些大了,惊动了马车上的步氏,遂掀开车帘,斥道:
“李将军意欲何为?”
其声婉转柔糯,明明是斥责的语气,越叫人不觉厌烦。
李异讪讪而退。
赵林扭着身子拱了拱手相谢。
步氏温婉一笑,柔声道:
“柏轩贤弟,可否为吾讲讲荆州风光?”
赵林耐着性子减缓马速,待马车赶上,策马伴行,拱手道:
“嫂嫂欲知荆州何处风光?”
步氏道:“风土人情皆可,便以贤弟所居江陵而论,可否?”
赵林思忖片刻,便先讲端午竞渡,筒粽祭屈之事。
如每逢五月五日,以竹筒盛米投江祭祀屈原,又有轻舟竞渡,船号飞凫,这是荆楚独出名的节俗。
步氏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提及一些吴郡风俗,如祭涛神伍子胥之类。
说起祭神,赵林这长在红旗下的唯物主义战士自然有话要说。
遂又讲述荆州百姓多俗信巫鬼,好淫祠之事。
其时江汉卑湿多病,民间多巫祝、神祠,如祭祀江神、东皇太一、屈原水仙,甚至还有土地祠等,各种神名目繁多,不胜枚举。
又言巫者击鼓,歌舞祷神习以为常,许多百姓无知,若遇疾、祸,先求巫祝,再寻医者。
自赵林夺江陵以来,多番整治,又兴学教育,耗时近四年,仍未禁绝。
步氏闻言亦多有感慨,柔声道:
“小民见识浅狭,罹苦不知其由,唯有寄望于神明,此非生民之过,乃是官府教化未周也。”
又言及江东大族盘根错节,守令多顾宗族私计,何暇体恤细民疾苦?
赵林听她如此说,也不好议论吴国朝政,只能缄口不言。
却不料步氏却不管赵林是不是外臣,只当他是吴国驸马,直接问道:
“大王常称赞贤弟文韬武略,非常人可比。
贤弟治江陵有方,三载之间,将久经兵革,疮痍遍地,民困业衰之南郡,治理得生民安堵,商旅辐辏,富庶如斯。
足见大王所言不虚,贤弟实有经世之才也。
敢问贤弟,可能为妾剖析江东之弊,以解我心中之惑?”
步氏嗓音温柔软糯,言辞之间如此称赞,叫赵林听得头皮发麻。
嫂嫂,你这是要做甚啊!
你一个深宫妇人打听这些朝堂之事,你要干啥呀!
后宫干政吗?还是要垂帘听政?
我妻兄还活着呐!
转念一想,赵林忽然有所觉。
大舅哥,你可真行!
你这算是美人计了吧!
关键是一点甜头也不给,叫嫂嫂上下唇一碰,纯白嫖啊?!
“兄长与嫂嫂谬赞矣,林虽拜一郡太守,然才疏学浅,只知舞刀弄枪,治郡之事尽付于贤才,岂敢妄议江东时弊?”
步氏嫣然笑道:
“贤弟何自谦至此,毋乃太过乎?莫非以为妾为深宫妇人,不识贤愚也?”
赵林暗自咋舌,香儿你快回来呀!
大舅哥你看你媳妇!
“咳...嫂嫂莫要如此,林素知嫂嫂乃兄长贤内助,江东奇女子也,岂敢小视。
实是林不学无术...”
我看她干啥呀!
望着步氏满眼的不信,以及一副你不说我就不让你走的架势,赵林深感无奈。
华佗不是说这一撒谎就咳嗽的毛病慢慢就好了吗?
这怎么六年了还没好利索呢!
庸医!
唉...这回真是人设崩塌了。
莽夫就莽夫吧!
“承蒙嫂嫂盛赞,林敢不尽心尽力?”
步氏展颜微笑。
“哦?愿闻贤弟高见!”
赵林神色一正,学着二伯八分傲气,三伯八分莽撞,一手牵缰绳,一手挥舞抖擞。
“世家大族,林视之如同草芥!
彼插标卖首之辈,有何可惧?
若使我妻兄得一猛士相助,兴大兵以讨四方,但有不臣者尽数诛灭,何愁不能使政令畅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