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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刘长胜刚才对于老陈儿子的描述,以及对照之前的案情,陈谦的信息。

所有特征、所有背景,几乎都能吻合!

祁同伟喉结滚动,下意识暗暗咽了一口唾沫。

他心底翻涌着巨大的震惊与寒意,面上却不敢流露破绽。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收敛所有惊疑神色,依旧维持着温和闲谈的模样,语气平淡如常,轻声追问。

“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试着找过?”

老陈缓缓摇头,眼底早已没了波澜,就像是一个已经心死的老人:

“整整二十年了。”

“一点音讯都没有,无处可寻、无从可找。”

“早就当他不在了。”

祁同伟目光沉沉,定格在老陈的脸上,一寸寸细细打量、揣摩。

老陈的神情太过自然,太过真切。

谈及失踪二十年的儿子,眼底是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落寞、麻木与浅浅伤感,没有刻意的伪装。

更没有被突然提及的慌乱,更没有刻意做作的痕迹。

那是一个父亲苦等二十年、心死之后的释然与悲凉,浑然天成,入木三分。

祁同伟心底生出一丝动摇。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疑了?

难道老陈真的二十年未曾与儿子有过半分交集,对海外发生的一切、对陈谦的所作所为,全然不知?

可转念一想,他心底的寒意更甚。

倘若这一切都是演的,那这老人的演技、心性、隐忍,未免太过恐怖。

混迹刘长胜身边四十余年,贴身陪护十五载,常年游走权力核心,却能藏得滴水不漏。

谈及至亲骨肉依旧面不改色、情绪无痕,这份城府,远超常人想象。

刘长胜见气氛沉重起来,立即转换话题:

“唉,好好的家宴,净说这些陈年旧事,扫了兴致。”

“不谈了,动筷吃菜!”

一声轻语,终结了所有试探与深究。

祁同伟见状,顺势彻底收起心底所有打探与猜忌,不再触碰相关话题。

他神色如常,陪着二人闲谈风月、聊聊家常,气氛再度回归松弛平和。

夜色渐深。

酒足饭饱,这场特殊的私宅家宴就此落幕。

祁同伟辞别刘长胜与老陈,返回一墙之隔的二号院住所。

推门入户,他心中的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老陈的身世,实在太过离奇,处处透着诡异。

退伍老兵、机械出身、中年丧子、海外失联、二十年杳无音信……

所有隐秘线索,都与东南亚顶级雇佣兵杀手陈谦的背景高度重合、完美对上。

可偏偏最致命的一点是:提起失联儿子时,老陈的情绪太过真实,全程坦然、毫无破绽,全然一副不知情、已认命的孤寡老人模样。

是真无辜,还是顶级伪装?

祁同伟端坐客厅,反复推演、层层复盘,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后怕。

如果老陈从头到尾都在演戏,他根本不是无辜老人,而是深度参与所有暗局、知晓一切内幕的核心之人。

那这数年以来,蛰伏在刘长胜身边、扎根省委大院、与自己仅一墙之隔的……

不就是是一头藏在枕边、隐于暗处、隐忍至极的豺狼?!

近在咫尺,自己却全然未察、毫无防备。

细思极恐,脊背发凉。

危险从未远在天涯,一直潜伏身侧。

而今天,祁同伟又有意无意提起了!

祁同伟越想越后怕。

为保万全,杜绝风险。

祁同伟不敢有侥幸心理。

谨慎起见,他当即决定连夜撤离二号院,不敢住了。

深夜时分,夜色深沉。

祁同伟简单收拾随身物品,直奔程度家中。

敲门声在深夜响起。

程度披衣开门,看到深夜到访的祁同伟,满脸错愕,下意识吃了一惊。

“祁省长?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祁同伟脸上褪去所有凝重猜忌,挂着一脸松弛的笑意,随口找了个妥帖由头,语气轻松随意。

“院里老房子线路老化,夜里跳闸漏电,住着不安稳。半夜打扰,来你这蹭一晚,方便不?”

程度闻言毫无迟疑,当即侧身引路,态度热忱。

“方便!太方便了!祁省长随时来都没问题。”

祁同伟见状,笑着打趣一句,语气亲昵随性,褪去了上下级的拘谨。

“我没问你的意见,我要得是你爱人的意见!”

“得问问你家那口子,别我半夜登门,扰了你们夫妻生活。”

程度闻言哈哈大笑,放下拘谨,爽快回应。

“放心,今晚她不在家,在医院值夜班,家里就我一个人,清净得很!”

二人,莫名其妙相视一笑。

程度麻利拿出花生米、小菜与酒水。

深夜陋室,再度小酌闲谈。

几杯酒下肚。

祁同伟敛去笑意,神色逐渐严肃,对着程度低声交代正事。

“好了,不能再喝了,明天还要上班,违反规定了……”

“对了,有一件事,你去办。”

“明天开始,你安排人手,悄悄盯住刘长胜书记身边的管家——老陈。”

程度闻言微微一怔,满脸疑惑,下意识开口。

“老陈?刘书记那个贴身管家?我记得他年纪一大把了,老实本分,能有什么问题?”

祁同伟缓缓点头,眸光沉凝,吐出一句让程度瞬间色变的话。

“我怀疑,他是东南亚杀手陈谦的亲生父亲。”

程度脸色骤然一变,瞳孔微缩,瞬间坐直身体,眼底写满极致震惊。

陈谦的名声,他早已有所耳闻。

近期的几个大案子,都和他有关!

当时,京州封城,都没抓住他!

如今,再次销声匿迹……

谁也想不到,这般顶级凶徒的亲人,竟然潜伏在省委一号首长身边数十年!?

这离谱啊!

看着程度震惊的模样,祁同伟继续低声分析,沉稳叮嘱。

“目前只是推测,没有实锤,不能百分百确定。”

“所以你切记,不可声张、不可打草惊蛇。”

“暗中布置人手,秘密摸排、低调调查,把老陈这些年的行踪、往来、隐秘轨迹全部摸透。”

“所有消息,绝对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