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陈设逐渐变了样子。
大屏幕中循环播放着孙羊瑞私下里剪辑的资料,右边的黑板上则贴着几张写满了字迹的白纸,和人物的关系链接图。
看起来异常严谨。
“以下资料来自于鄙人整理,和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智械友情提示。”
“南疆民族文化大学,在没有外援的时候,也是当之无愧的前置院校。”
孙羊瑞不知何时戴上了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一脸严肃的看着眼前的众人。
他挥舞着手里的鱼竿,点着黑板上一张又一张资料,认真道:“去年,南疆民文输在了8进4的赛程里,败给了魔都律法。”
“又在败者组中无力抵抗其他院校,最终达成第74届演武总榜第八的成绩。”
“但,南疆民文的实力底蕴并不差劲。”
众人的视线跟着他的鱼竿而挪动,看着他又点到了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位戴着金紫面纱,朦胧到看不清面孔,只能隐隐看见一张红唇的女人。
少年坐在最后面,看着眼前灵兽伙伴们的组合。
崽崽卧在地上,暴疯缠绕在它的脖颈上,有些不自然地看着前者头顶上打瞌睡的小家伙。
姜峥偷偷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从中挑选最喜欢的一张当了新的手机屏保。
“吴涟漪,南疆民文魁首...原魁首。”
“命途为悬灯·蛊巫,出身于南苗吴氏蛊寨,据说不是正统嫡宗出身,是通过了吴氏蛊寨的某种考验,这才从旁支晋升成了嫡宗。”
“这一点,或许为真,且与她伴生的血脉天赋脱不了干系。”
“此人的特殊血脉天赋,名为【两业病苦】,可叫敌人跌落身、心两业当中。”
“身业,可叫你深陷‘四百四病’当中,让药理中构成人体均衡的四种元素‘风火水地’失衡,从而成百上千的肢病缠身,痛苦难耐...”
咕咚。
王闯没忍住咽了口唾沫。
他赶忙左右环顾,见没人注意到他,这才悄咪咪地低下脑袋,无声地呲牙咧嘴。
那得多疼啊。
“心业,可叫你五相颠倒,悲胜怒,怒胜思,思胜恐,恐胜喜,喜胜忧,忧胜悲如此循环往复...”
“直到你心机受挫,生机消磨,对世间的一切失去期待,最终油尽灯枯而亡...”
说完。
孙羊瑞显得也很是头疼:“除非,你在面对她的时候,永远保持从不动摇的平静。”
人群中产生了一点嘈杂,转而是多道叹息。
早在咖啡屋里那场惊世骇俗的交心谈话之后,很多人就都知道了吴涟漪的底牌详情。
可知道归知道,至今讲武堂想不出应对的办法。
这如何能做到?
先不提几十万的观众,会触发参赛者的心理压力。
单说赛场上有优势会喜悦,劣势了会紧张,被嘲讽了会生出怒火...
谁能从始至终保证自己在面对对方时,于激烈的战斗中能始终保持心境上的平静,不升起一丝波澜?
“也正因为这道天赋,去年吴涟漪才能以二品后期的实力,在众多二品巅峰的选手之中,抢到了单兵总榜第九名的成绩。”
“她今年一次都没有登场过,但...”
人群暂时陷入沉默。
今年,圈内未传来吴涟漪突破三品的消息,但达到二品的极限,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用她登场,大家心里有数。
她一定比去年更强了。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今年挤掉她魁首之位、从南疆找来的两位外援,又会是怎样的实力水准呢?
知晓了对方的详情,真的有用吗?
“不要听点压力又妄自菲薄,当然有用。”
哐当。
谷来霆顺着吸管,将罐子里的汽水一饮而尽。
都说可口好,但他就是偏爱百事。
“...呃。”
谷来霆打了个嗝,随意道:“知晓前置院校的消息,对大多数院校而言效果不是很明显,但对于同为前置院校的我们而言,却有如神助。”
话落。
他看向人群后面,对着少年摆了摆手:“姜峥,我们要复刻去年魔都战胜它们的战术,吴涟漪到时候就交给你来对付?”
去年,魔都政法与南疆民文打的非常激烈。
魔都先胜三场,吴涟漪登场,接连挽回两场,顶住了对面的单兵攻势。
随后魔都没有拖沓,直接派出了当家魁首摄政王。
曹霄一记律言平复了自己的心绪波澜,由此创造出优势,最终击溃对面。
后方。
姜峥抬头看去,露出一点温和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
好几人这才想起姜峥,赶忙松了口气。
王闯挠了挠头,忽然道:“那姜哥还是第一个上?”
此话一出。
众人顿时一愣,接连错愕的看向他。
王闯虎躯一震,明白自己提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
他赶忙低下脑袋。
单兵演武,赢方是不能更换队友的,除非战败。
而对战前置院校,也不可能像是前面几轮一般,派出单人就能串四的炸鱼表演...
当然。
也有人相信姜峥可以一如既往地坚持自己的演武串队之旅,只是这必然会无比辛苦、劳累。
且也有些过分了。
姜峥纯力工吗?
于情于理,都该大家上场,为姜峥和张义昌鞠躬尽瘁,等待他们其中之一上场收割战局。
“我这,我...”
王闯支支吾吾,满脸懊悔。
直到那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众人闻声看去,是姜峥笑眯眯的双眸。
略显僵硬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人群中传来了几道笑声。
大家只当姜峥在开玩笑。
王闯略带感激的看向姜峥,后者只是微笑。
孙羊瑞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解道:“吴涟漪,初始灵兽是【痹骸蛛】,但她常用的灵兽是【噬精蝶后】。”
“前者拥有隐匿效果和命中后必定使目标陷入麻痹的招式‘麻痹穿刺’;后者则成群结队出现,喜食敌人精力并将其转化为蝶后养分,推测这是专门为近战目标准备的手段。”
众人跟着点头,宗邯则一笔一划地记录着孙羊瑞的话语。
虽说后面会给大家人手一份的发放资料,但宗邯更相信烂笔头的道理。
“除了吴涟漪之外,南疆民文还需要注意的选手,也就剩下那两位外援了。”
“去年南疆民文成熟可靠的副队长已然毕业离校,还有不少好手也都到了毕业的日子,有可能这也是今年南疆引来交换生的原因。”
“至于那两位外援...”
孙羊瑞稍微停顿,眉头微微锁起。
半晌。
他才缓缓说道:“那名叫玛蒂亚的选手,并未在先前的赛事中登场过...事实上,一直登场并横扫对手拿下积分的,始终是那名智械。”
“而我要说的就是关于它”
“所有人都知道,它公开了自己和队友的消息,但它这几天所呈现出来的表现,远远强于描绘的实力分析。”
“它完全符合第一梯队选手的表现,完完全全。”
“因此我多次在收集资料时表示疑惑,直到半个小时前...”
他伸手挠了挠眼眉,最终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转身贴在了黑板上。
纸上是一段介绍。
“这名叫亚当的智械,所使用的手段名为【芯】,是类似于芯片的加载道具,但除了老姜告诉我们的【笼中鸟】之外,对方还有一枚始终都没有说明的【芯】。”
“就在他们上一场进行的战斗中,智械但丁登场,并在众目睽睽之下,讲述了自己另一枚【芯】的效果。”
“名为【我对你的爱毫无保留】。”
“效果是...”
孙羊瑞气笑了,双手叉腰:“将它知晓且经过某种规律,裁定为是秘密的事情,由它告诉越多的人,它就会变得越强。”
“这个智械,有可能才是我们下一场演武的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