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蝶此言一出,本就死寂的囚徒队伍中,顿时掀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那几十名程家和赵家的修士,个个怒火中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的悲凉。
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队伍最前方的两道身影上。
程家家主,程天擎。
赵家家主,赵承宗。
“家主!”一名须发花白的程家长老越众而出,他满面悲愤,对着程天擎一抱拳,“让我先来!老夫活了这把年纪,够本了!今日就算是死,也要从这妖女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他的话像一粒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程家人的血性。
“大长老说得对!家主,让我上!”
“跟他们拼了!我程家没有孬种!”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一声声请战此起彼伏,程家的族人们个个挺直了脊梁,将生死置之度外。
另一边,赵家的一名长老见状,同样毫不示弱地对赵承宗请战。
“家主!我们赵家先来!天罗宗欺人太甚,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让这妖女血债血偿!”
“没错!家主,下令吧!”
其余赵家人也纷纷附和,群情激奋,大有立刻就要冲上前拼命的架势。
程天擎与赵承宗相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眸中看到了决绝与沉重。
“都先别冲动!”
程天擎率先开口,他低沉的话语压下了族人的躁动。
“这妖女的功法极为诡异,你们就算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也未必能伤到她分毫。”
赵承宗的脸上满是忌惮,他接着说道:“程家主说得对,都冷静!此女的手段能够直接扰乱对手体内的灵力运转,若是冲动上前,只会白白送死,甚至到死都碰不到她一根汗毛。”
“今日,我们这些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赵承宗环视了一圈自家的族人,话锋一转,透出一股狠厉,“不过,既然天罗宗想拿我们杀鸡儆猴,给我们这样一个‘机会’,那我们,就必须让他们付出最大的代价!”
凤蝶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囚徒的骚动与争执,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她闻言,戏谑地开口,清冷的话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很好,这样才不会无趣。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才是,纯粹的杀戮,可没什么意思。”
凤蝶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红唇,那动作带着一种妖异的魅惑,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看着你们一个个在挣扎中死去,在绝望中哀嚎,那样的场景,想必才会让人身心畅快。”
她似乎极为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
“我给你们半刻钟的时间,好好商议,选出你们的死法吧。”
客台上的林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两个老家伙,倒是有几分魄力。以二敌一,想用合击之术弥补境界的差距么?可惜,他们根本不清楚凤蝶真正的底牌。”】
他的思绪飞速转动。
【“夺舍重修之人,最大的优势并非修为,而是远超同阶修士的神魂之力。更何况凤蝶的功法能扰乱他人灵力。这一战,凶险万分。”】
就在此时,赵承宗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猛地抬头,直视凤蝶。
“既然如此,妖女,你敢不敢同时应战我与程家主二人?”
此话一出,不仅程赵两家的人愣住了,连观战台上的各家代表也都是一片哗然。
凤蝶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清脆而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哈!”
“赵家主,你当真是狡猾啊。你当我凤蝶是个傻子吗?”
她笑得花枝乱颤,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怎么,想用这么低劣的激将法,为自己争取一点微不足道的赢面?”
赵承宗面不改色,坦然承认:“是又如何?在你们天罗宗眼里,我们这些人与待宰的猪狗何异?既然如此,你就说,敢,还是不敢?”
他将“敢不敢”三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哈哈哈!”凤蝶再次放声大笑,似乎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不错,不错!有胆色!”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面容瞬间变得冰寒。
“我准了。”
“你们二人的实力,虽然都在结丹后期,但在我凤蝶的眼中,与蝼蚁无异。”
这番话,狂妄到了极点,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气。
她竟然真的同意了!
赵承宗立刻转向程天擎:“程家主,你觉得如何?”
程天擎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回应:“必要这妖女付出沉重的代价!”
这句话,无疑是表明他同意了赵承宗的应战方案。
“家主,不可!”
“家主三思啊!”
两人身后的长老们顿时急了。
“这场战斗,理应由我们这些做属下的先去消耗她的实力,为两位家主争取有利的战机才是!”
“是啊家主!你们二人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程家和赵家,就真的完了!”
“两位家主第一个上,实在是太冒险了!”
其余人也纷纷开口劝阻。
“都住口!”程天擎厉声喝道,“你们无需多言!”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位族人,沉痛地说道:“你们想的消耗战,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境界差距太大了,伤不到她,就是白白牺牲!”
“只有我和赵家主联手,豁出性命,尽全力削弱她的实力,你们后续,才可能有一丝丝的机会!”
赵承宗也附和道:“程家主说得没错,你们都不必再劝了,就这般应战吧!”
两位家主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明白,这是用两位家主的性命,去为他们博取那一线生机。
程天擎和赵承宗再次对视,一个眼神的交汇,便已明了对方心中那层没有说出口的深意。
削弱凤蝶是其一。
更深层的目的,是寻找机会,出其不意,以雷霆手段将凤蝶生擒!
唯有如此,他们这几十人才有可能全身而退!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他们二人的性命,以及两家的未来。
林玄将两人的决断看在眼里,心中也不禁微微动容。
【“倒是两个有担当的家主。他们的真正目的,恐怕是想出其不意,生擒凤蝶,以此作为要挟。险棋,但也是唯一的活路。只是,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
他再次评估着双方的实力,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希望太渺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