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夔城。
“哞——”
愤怒的咆哮声掀起肆虐的狂风,狂风之中有漆黑的阴影砸落,摧枯拉朽般扫过一地的残垣断壁,最终重重砸在地上。
“轰!!!”
岩层分崩离析,蛛网状的裂纹蔓延千米。
血光一现,女道人的身影出现在妖王上空,居高临下看着它,抬手往下方一攥,看似手中空无一物,下方妖王却仰天发出了更为愤怒的咆哮。
“都说明辰师叔擅算,果真如此。”
颜惜缘喃喃自语,修行之人从不相信巧合,明辰师叔定是算清了这古夔城中的变故,才会安排她带着师弟来此。
这头被丹位复现的妖王其实很不好对付,它是最古老的那一批妖兽,再往上就是先天神圣,若是那种级别的存在被复现出来,就是天地都会记起祂们的尊贵。
但凡古妖,往往很难被杀死,后世有一道丹位名为【身夔】,便是肉身淬炼到极致的凭证。
这妖王名为古夔,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还不得而知,只看这显化出来的妖躯,的确称得上坚不可摧。
可无论它如何凶悍,终究也只是一道星辰丹位显化出来的幻影,它必须不断汲取满城血裔的血脉之力,才能维系自己在现世的存在。
而她,可是修行元血祖道的金丹真人!
“唯有我,你是赢不了的。”
颜惜缘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绝美的笑意,她抬手轻轻一捞,居然从虚无之中握住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猩红杯盏。
这杯盏通体如同玉石雕琢,盏口圆润光滑,内里盛着浅浅的血液,并不浑浊,而是清澈透亮。
【元血】
她甚至不需要施展什么神通妙法,仅仅显出丹位,就已经把控住这城中一切血气的流向。
感知到那血色杯盏的气息,古夔愈发狂躁起来,它伏低身躯,一对前肢按住地面,羊蹄状趾甲嵌入岩层半尺深,余下四肢腕足柔若无骨地高高扬起,如同长鞭般向颜惜缘疾射而去。
破风声刺破长空,女道人神色不变,只垂眸看着手中的杯盏,一滴血泪落下,在杯中溅起浅浅的涟漪。
“滴嗒。”
一道道细长血线仿佛凭空出现,精确无比地缠住妖王脖颈各肢,将它牢牢锁在原地。
这本是它自血裔身上汲取而来的血气,如今却反而成了缠身的枷锁,颜惜缘立在上首,手里把玩着那猩红杯盏,神态静雅,谈吐轻柔:
“若你是真身在此,玄姝自然不会是对手,可你不过一道过去的幻影,还是就此消散吧。”
“呜……”
闻言,这妖王发出无比沉重的喘息声,喉咙滚动着,与此同时,胸口处的荧石绽放出一阵与众不同的星辉。
它那低垂的眼帘掀开一线,磨盘大小的眼眸深处燃起灰褐色的火光,颜惜缘双眸一凝,心底骤然涌起危机之感。
“轰!”
下一刻,妖王身前的地面开裂,滚滚煞气混杂着地火冲天而起,直上云端,瞬间就将女人的身影吞没其中。
火光中有迷离血光绽放,白皙纤细的手将杯盏倾斜,内里血液于是倾倒而出,如垂天之瀑席卷而下。
待到血瀑散去,颜惜缘的身影再度出现,那身问天宗制式的白袍被染成了彻底的血色,衣袍表面光滑如镜,却又时不时泛起的涟漪。
元血术神通【不净衣】
“真是厉害。”
颜惜缘感叹道,这一道术法来得突然,若非她先一步显化丹位,说不得也会被其所伤。
“这是……”
女道人低下头,正对上妖王的瞳孔,她惊讶的发现内里不再只有浑浊,反而开始萌生出智慧的灵光。
『不好!那道丹位正在让它想起更多过去的威能和记忆。』
这道幻影原本只是如蒙昧的野兽般凭借本能行事,这才战斗了多久,就已经开始记起术法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
颜惜缘眼底闪过一抹急切,再打下去,这妖王会与真正的古夔越来越像,也会越来越难对付。
她攥起手中的杯盏,准备将这一道丹位的威能完全解放,余光却瞥见正站在妖王脚下的少年。
“师弟,危险!”
女道人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骇之色,她先前就让安生带着那两位问天弟子先行撤离,他怎么还要独自折返回来?
那可是妖王级别的存在!
而古夔的幻影这时也注意到了脚下的少年,它低下山峦般的头颅,细细打量着这头渺小的蝼蚁。
『!』
在这个距离下,这妖王只需一道鼻息就能把安生烧成灰烬,颜惜缘也不由目露绝望之色,她从未如此希望自己是【太虚】一类的道统,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如何能将少年从妖王手中救下来。
“……”
正处于生死一线的安生却没有半点紧张与恐惧,他仰着头,凝视着镶嵌在妖王胸前那枚耀眼的荧石,眼眸中盛满了它落下的星辉。
无论这妖王看起来如何凶戾可怕,安生都知道它对自己造成半点威胁,因为这道星辰丹位不可能伤害自己。
“好久不见。”
少年轻声说道,向着那团愈发靠近的星光伸出了手。
“……我来了。”
术神通【诣上玄】
“!”
正要解放丹位的颜惜缘愣在半空中,她眼睁睁看着自家师弟身形涣散,化作点点星光撞向那荧石。
下一秒,璀璨到仿佛要与日月争辉的星光从果实之中绽放,在短短的一瞬间抵达顶峰,吞没了妖王庞大的妖躯。
“求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