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缓缓行至城门,手持长戈的卫兵上前盘问,核对货单,目光草草扫过随行的一行人。
随口叮嘱几句便挥手放行。
顺利踏入无双城内,街市依旧热闹,明月下意识压低身形,拉着欧阳克拐入一条僻静的后街小巷,避开主干道的耳目
欧阳克一直被明月拉着,拐到后门,进入了一家封闭的医馆后院,正是明月之前开的。
后院青砖铺地,生着半阶细碎青苔,四面高墙合围,将长街的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前面的店铺你想开就开,我暂时不方便露面,就在后院待着!”
直到关上后门,明月方才一路紧绷的身形,此刻才稍稍松弛。
“地方不错,你安心养伤,其它的交给我。”
欧阳克踱步在院中,打量着四周,目光扫过墙边整齐晾晒草药的簸箕,还有整齐摆放的瓷罐。
明月点了点头,不再言语,缓步走到院中青石圆桌旁坐下,手肘轻抵石桌,侧身坐定。
欧阳克则随手从墙角拎起一把搁置已久的竹帚,开始顺着青砖纹路缓缓扫动。
欧阳克之所以不选择用内功,一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内功,二是反正也无聊的很!
“簌簌,簌簌……”
欧阳克动作不急不缓,力道收放自如,既扫净了院落杂物,又不曾扬起半分尘土。
越扫,欧阳克越感觉有些解压,好像整个人都沉淀了下来!
这是欧阳克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明月就那样静静地坐着,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欧阳克!
此前她明月独自守着这方小小医馆,岁岁年年,皆是一人打理院落、一人晾晒草药、一人熬过晨昏。
清冷的小院从来只有草木为伴、药香为邻,冷清得只剩孤寂。
哪怕是聂风,也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可今日,眼前多了一个忙碌的身影相伴,这种恬静,是明月以前梦寐以求的生活!
很快,欧阳克就将这方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妥妥帖帖,满院杂物尽数清理完毕。
“你住哪个房间?我帮你收拾一下,收拾完,我去弄吃的!”
欧阳克转过身,看到明月正凝望着自己,两人相视一笑。
没有道谢,一切都那么理所应当。
“不用了,欧阳大哥,女人的闺房哪有让男人整理的道理!”
“你去买吃的吧,房间我来收拾就行!等再过几天,我能够运功疗伤了,再给你做饭吃!”
明月说着直起身往屋内走去,根本不给欧阳克机会。
不是不好意思,而是在这个社会,洗衣做饭这种家务事,就不是男人该做的。
“好吧!那你小心一点!”
欧阳克望着明月轻盈走入厢房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以后找个地方和蓉儿开个小店,好像也不错!
至于其它女人,愿意跟着就跟着,不愿意跟着也无所谓。
“我快去快回。”
欧阳克没有走后门,而是原地消失,再出现已经到了院外!
走出僻静小巷,一踏入主街,无双城的喧嚣立刻扑面而来。
热闹是热闹,磕碜也是真的,脏乱差都形容不了它!
一眼望去,街道上到处都是乞丐,就算是普通人,穿的也是破破烂烂!
反观沿街为数不多的富家商贾、城卫兵卒,却是锦衣华服、腰佩利刃,神态骄横跋扈。
贫富差距刺眼得令人触目心惊,比大隋的乱世还要糟糕!
欧阳克缓步走在人群中,对这畸形的社会形态也没办法,除非欧阳在这里再建一个王朝,再搞一个新政。
最后,欧阳挑了一家门面朴素、烟火干净的食铺,不挑珍馐,只专拣温润养胃,清淡少油的吃食。
两盒温热白粥,一屉软绵素蒸糕,几碟清炒时蔬。
又买了一袋新米、一捆蔬菜,一捆猪肉,尽数收妥。
“不要啊,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家中有年迈老母,还有孩子,求各位官爷高抬贵手!”
欧阳克刚结完账,提着沉甸甸的食材吃食准备回去,巷口便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与淫笑声。
但是周围的人听了,没有一个出手的,连个围观的人都没有!
整条街市的行人皆是早已习以为常,人人面色麻木,纷纷低着头加快脚步,刻意避开巷口的方向。
摊贩依旧大声叫卖,食客依旧谈笑风生,仿佛那近在咫尺的哭喊与欺凌,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耳旁风,连半点波澜都掀不起来。
这便是无双城最可怕的地方,人性凉薄至此!
经年累月的暴政,活生生碾碎了所有人的良知与血性。
强权作恶成了日常,百姓受难成了活该,人人自扫门前雪,无人心怀恻隐。
四名黑甲城卫肆无忌惮围堵着那名贫苦妇人,粗鲁的推搡声,猥琐的调笑声,压过了女子微弱的哀求声。
妇人死死将怀里啼哭的幼子护在胸口,单薄的身躯挡不住半分侵袭,只能任由甲士撕破衣服,眼里是彻底的绝望。
哪怕跪伏在地,哪怕一遍遍苦苦哀求,换来的只有卫兵愈发张狂的戏谑与逼迫。
“装什么可怜!”
“我们兄弟几个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
“再敢矫情,你孩子和你老母,一个也别想活!”
领头卫长一把抢过女人怀中的孩子,凶光毕露,随手往地上一扔。
欧阳克见此,单手一拂,用内力接住了刚要落地的小孩!
不是欧阳克想多事,而是对方做的实在是太过分,怎么能四个人共用一个女人呢:太恶心了!
“小子,你敢管城主府的事?”
领头卫长目露凶光的盯着欧阳克。
他们横行街市多年,欺压百姓肆意妄为,从未有人敢当多管闲事!
落地的妇人疯了一般扑上前,惊魂未定地接过欧阳克手中的幼子,随后扭头就往巷子深处跑去,根本不顾欧阳克的死活!
欧阳克见此,整个人都惊呆了:按照剧情,不应该感谢一下自己吗?
明月诚不欺我,这里的人,是真优秀啊!
优秀到让欧阳克很受打击,打击到火气很大,大到欧阳克的手掌轻轻一拍,将四名甲士拍成血雾。
一掌落下,无声无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四名连半声惨叫都来不及溢出喉咙,身躯便湮灭无形,被街边一缕清风轻轻吹散。
原地除了兵甲,其它什么都不剩!
“真是日了狗了!”
欧阳克苦笑的转身离开。
过了许久,附近的人才反应过来,巷口里好久没有动静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去巷口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