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魔物的形成开始需要“繁衍”过程;魔力生物死后,也不再直接化为魔法粒子消散,而是留下了更多物质性的残留。
在记载中那场“人族与诸神决裂”,被称为“天罚”的战争中,原本与神明联系紧密的“人族”,不再信仰、甚至否认神明的权威。他们自称为“原神”——并非已成神只,而是代行神的意志,为世界降下“天罚”,甚至……审判神明本身。这一切,都是为了击败那个共同的敌人:深渊。
这是否可以视作一次与“神性本源”或“高维灵性”的主动断开连接?
随后,李莉思所篡改的那些法则,很可能强化了物质世界的主导性,同时淡化了纯粹魔力与灵性对现实的影响。
因为只有这样,那些由信仰、极端情绪、集体意念所驱动或具象化而成的怪物(它们本质是灵性与概念的造物),其力量才能被有效压制!
没错,魔法与神圣之术,其力量源泉本就来自抽象的概念、强烈的情感和坚定的信仰。若放任这种“唯心”力量无限膨胀,后果不堪设想。
而加强物质法则,则意味着削弱灵性力量的直接干预能力。
正因为拥有蓝星的记忆与认知框架,林恩才能更深刻地理解这一假设的合理性。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想:
设想一下,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半兽人”,并且他们能通过食人血肉、与人交配而越来越“像人”;如果世界上真有“仙法”、“灵气”这类东西……然而,当“科技”时代降临,“灵气”开始衰退,当最后一个亲眼见过“诡异”的人逝去,后代便会逐渐不再相信那些超自然事物真实存在。即便古籍记载得再详实,后人也会倾向于用“传说”、“幻想”、“古人的象征性表达”来将其合理化。
那么,这个西幻世界的历史,是否也能套用类似的逻辑?
原本的“人族”,或许就生存在一个信仰与情绪足以剧烈撼动现实的时代。那时的人族,可能拥有其他种族所不具备的某种独特能力——
或许正是……人类的集体意志本身,就足以诞生出改变世界的力量?
为何这么想?
因为单从宗教传播与思想同化的角度看,“人”这个物种,有组织与无组织,有统一信仰与没有信仰,几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他们既能表现出接近“蜂巢思维”的高度共情与协作能力,这种能力也能轻易被扭曲,成为被邪恶思想煽动、使整个集体堕落的工具。
若在蓝星,因为所有人同属“智人”,这种感觉或许不那么明显,但其实细思极恐——某些文化群体在特定思想武装下,能在短短几十年内爆发出改天换地的凝聚力与行动力,这本身就已近乎“超常”。
在这个世界,林恩其实早已隐约感觉到,此间的人类同样具备这种可怕的、基于思想与信仰的潜在凝聚力与“现实扭曲力场”。而其他种族,无论是精灵、龙族还是兽人,似乎都未曾展现出如此极端且高效的“思想-力量”转化模式与集体行动潜能。
这一差异,在对比之下,显得尤为突出。
人类有着所谓只要意志力坚强,就能够战神恶龙亦或者魔王的叙事传说。
其他任何一个种族...可都没有啊。
。。。。。。。。。。。。。。
林恩陷入了更深的思索:如果自己真的是李莉思,或者说,李莉思是某种意义上的“另一个自己”,就像某些游戏设定里,存在性别选择不同的平行主角线那样——男性主角视角下,另一位是女性主角;反之亦然。
如果两个身份本质是“同一个存在”在不同境遇下的投射,那么,面对相同的世界危机,“自己”会如何抉择?
他推演着,代入那个可能的“李莉思”视角:
在那个信仰与情绪足以直接扭曲现实、个体伟力可撼动天地的时代,如果要守护世界不被无序的“心念”力量彻底撕碎,最有效的办法或许就是……加强物质世界的法则基础,同时削弱“幻想”与“灵性”对现实直接干预的权重。
再加上,自己(李莉思)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转世”,更像是被召唤而来,甚至更换了身体……那么,那个时期的“自己”,个人战斗实力很可能并不突出。
然而,统治与战略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
一旦物质法则被加强,个体超凡力量的上限就会被压制,“一超多强”的局面难以形成,战争便更依赖于组织、指挥、后勤与装备。制造更精良的武器,运用更先进的战术,集结更庞大的军团——这才是优势所在。
是的,如果是林恩自己,他百分之百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审视今生的自己:几乎没有短板。但林恩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最核心的天赋,并非单纯的魔法造诣,而是作为“战犯”的军事战略头脑,其次才是魔法。
现在看来,连这身惊人的魔法天赋,都有可能是“李莉思”那一世反复钻研、深入理解后,以某种形式烙印在灵魂里的“遗产”。
如果再剥离掉这身天赋,甚至去掉他自幼接受的……近乎斯巴达式的严酷训练——记忆里闪过父亲奥德里斯骑在战马上,对着他和兄弟们怒吼的场景:“你们是我的儿子!这副眼神是怎么回事?直面我!朝我冲锋!”
如果没有那样淬炼胆魄与意志的童年,林恩绝不会有今日的果敢。正是从小经受的体能、意志与魔法三重锤炼,加上SSS级的天赋,才造就了“天才”林恩。
即便如此,在初遇蕾蒂西娅那种真正的、被定义为主角的“天才”时,他仍会暴露出经验与底蕴的不足。
不过,这一短板后来在安蒂萝丝的“秘境特训”中,通过掌握“全武器适应性”被彻底弥补。
所以,当林恩剥离今生所拥有的一切“天赋”与“际遇”,仅模拟一个刚刚降临此界、实力平平、但心智与战略本能犹存的“自己”时……
面对那个危机四伏、力量体系可能失衡的世界,做出“强化物质法则,压制个体超凡,构建可被凡俗智慧与集体力量掌控的秩序”这一选择,概率是百分之百。
核心原则必须明确:
必须压制单体战力的绝对优势。
不能变成“修仙”模式那种世界中,一个人就能横扫千军。
而是要强者可以被数量、战术与精良装备堆死。
魔法与超凡力量不能完全消失。
第一,林恩个人不喜欢纯粹的物理世界,那太无趣;
第二,“剑与魔法”是异世界的浪漫与核心元素,必须保留;
第三,如果彻底失去这些,随着沧海桑田,后人将彻底遗忘世界的本源,不再相信魔法与神明曾真实存在——那意味着历史与力量的根源被斩断。
警惕基于“模仿”与“掠夺”的进化污染。从半兽人通过吞噬、繁衍不断“趋近”目标种族的特性来看,若不加以限制,未来很可能会出现“你怎能歧视我?大家都是‘人类’!”甚至“亚人都要宣称自己不是人类”的荒谬局面,导致种族边界与文明认同彻底模糊、溃散。
这样看来,“李莉思”当年的一系列举措,其内在逻辑便能得到相当合理的解释。
当然,林恩并未武断地认为这就是全部真相。仍有太多未知深埋于历史迷雾中,尤其是那些牵扯到更核心秘密的部分——比如,为何爱神莉莉会称他为“反派”?又为何即使身为“反派”,那位神只依然鼓励甚至“要求”他去“攻略”那些女性?
难不成……自己(李莉思)当年是个“轻浮的救世主”,留下一堆感情债后拍拍屁股走人,转世后还不认账,因为性别转换加上大家都没记忆,导致局面一团乱麻?——林恩在脑中开了个无厘头的玩笑。
真正的核心谜团,始终围绕着那个最根本的问题:为什么当年没有彻底解决“深渊”的威胁?
想通了这些关节后,林恩将目光投向身旁一直安静陪伴的莉雅,不自觉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原来如此啊,莉雅。”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悟后的释然。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和没头没尾的话,让莉雅不明所以,显得有些呆萌。“怎么了?”她温柔地回应,并未发作,只是侧着头,金色眼眸中盛满疑惑。他们明明还在讨论人类究竟缺失了什么。
“我在想,”林恩意味深长地说道,“李莉思将‘人族’转变为‘人类’,很可能正是因为……‘人族’本身所蕴含的潜在破坏力就极其惊人。而神明一旦堕落为邪神,其破坏力更是毁灭性的。莉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近乎谜语般的表述,莉雅却瞬间领会了其中的深意。她微微颔首,用更轻柔、却更惊人的话语回应:“嗯,人类,人族,原神……你说,再下一步,会不会就是……‘神’呢?”
林恩:“……” 人,是真的会无语的。
这一刻,林恩彻底明白了:莉雅对他的过去、对他的思考模式,看得一清二楚。而且,她对自己,是真正的清醒,是那种“清醒地沉沦”的清醒。
怪不得莉莉姆那些看似直白有效的“招式”,对莉雅效果甚微。这哪里是什么被动的“乖乖女”?
这分明是主动选择、内心澄澈如镜的真·圣女。她的“乖”不是束缚,而是洞悉后的从容与坚守。
理解能力如此强悍,直指本质。
林恩原本还想含糊其辞,毕竟关于李莉思的种种,他并不愿多谈。这个世界文学贫瘠,鲜有经典,涉及“神只秘辛”的严肃探讨更是凤毛麟角。那种在蓝星网络小说里被写烂的“人族原是神族”的设定,在这个真实存在神只的世界里,常人根本难以联想,甚至会觉得提出这种想法的人狂妄自大。
即便有“原神”的线索,大多数人也会下意识地排斥、不信。这就像在蓝星,若有人突然宣称“你们才是真正的神族后裔,其他看起来像人的智慧生物只是断代文明的产物,你们是人族,他们是人类”,有几个人会当真?更别提什么“半兽人进化成人类”、“神族堕落为人族再滑向人类”之类的鬼话了。
因此,莉雅能如此自然、精准地做出“人族→原神→神”的联想,才显得格外离谱,也格外……令人心惊。
莉雅举起双手,轻轻将林恩抚摸自己脑袋的手拿下,脸颊微红:“好……好了,林恩。”
她努力将话题拉回正轨,展现出圣女务实的一面:“根据我们目前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和线索,接下来,是不是该计划如何向公众逐步披露部分真相?还有,对于魔族,我们是否需要制定更谨慎、更具区分性的策略?”
“以及邪神的问题,”她的表情严肃起来,“仅仅一次邪神干涉(深海之主),就造成了如此恐怖的后果。若非我们及时找到并摧毁了祂的媒介,说祂能启动‘灭世终章’也不为过。”
“还有这个。”她又拿出那瓶蓝金色的圣水,“根据这次实验,我们发现即使是正常人类的灵魂,在长期与那些‘半兽人’或受污染者接触、或处于被扭曲的社会环境下,也会逐渐发生‘异化’。”
“最终,只有那些心性极其纯粹、善良的人能抵抗,但他们往往也因此变得敏感、内向、自卑。这个群体的数量似乎相当庞大,他们的‘病症’并非倒向魔族,而更像是一种群体性的社会心理创伤。”
“要治愈他们,需要的圣水量将是天文数字,而且前提是,我们必须先‘理解’并重构出真正‘正常、健康’的人类灵魂模板。”
莉雅顿了顿,金色的眼眸凝视着林恩,提出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我在想……林恩,你说,如果一个人不曾亲身经历某些事情,他真的能够‘理解’那些事情吗?”
林恩愣了一下,随即遗憾而肯定地摇头:“我想,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