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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以捕快之名 > 第455章 意外的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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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这三天里,张希安也没闲着,他让小远在永安县各处打听了一下慕容瑶的动静。小远回来报告说,最近确实有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在城西出现过,但行踪很隐秘,没人知道她住在哪儿。

张希安在屋里来回踱步,心里头翻来覆去想着那天的对话。慕容瑶说要做笔交易,可到底想让他干什么,她没说清楚。他心里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但眼下白莲教的线索全卡在这儿,不接也得接。

第三天傍晚,李堂主又来了。

“李兄弟,舵主请你过去一趟。”

张希安跟着李堂主又走了那条路,左拐右拐,最后来到城西一座普通的青砖院子前。李堂主上前敲了三下门,停顿了一下,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条缝,一个黑衣汉子探出头来,看了李堂主一眼,又看了张希安一眼,点了点头。

“进去吧。”

张希安跟着李堂主进了院子,穿过一条走廊,来到后院的一间屋子前。李堂主推开门,示意张希安进去,自己站在门口,没动。

“舵主在里面等你。”

张希安吸了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布置得挺雅致。一张八仙桌摆在中间,桌上放着一壶茶,两只茶杯。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笔法老练,落款处盖着一方朱红小印。

慕容瑶正坐在桌边喝茶。

她今天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头发随便挽了个髻,插了根银簪,看起来不像个江湖人,倒像个普通的小户人家妇人。

看到张希安进来,她放下茶杯,笑了笑:“来了?坐吧。”

张希安没动,扫了一眼屋子。

“别看了,就我一个人。”慕容瑶说,“我说了要跟你单独谈,就不会带别人。”

张希安这才在旁边坐下来。

慕容瑶给他倒了杯茶,推过来:“喝口茶,润润嗓子。”

张希安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清淡,没什么问题,呷了一口,放下。

“三天前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慕容瑶问。

张希安看着她:“你先把话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交易。上次话说了一半就让我走了,我回去琢磨了三天,也没琢磨明白你究竟想要什么。”

慕容瑶不急着回答,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

“我这人说话做事不喜欢绕弯子。”她抬起头,看着张希安的眼睛,“我帮你查清白莲教在青州的所有网络,帮你端掉这个分舵,帮你把白莲教连根拔起。”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张希安问。

慕容瑶凝视着他,目光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深吸一口气,开口说:

“你听说过刻舟求剑的故事么?”

张希安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听过。有个人坐船过江,剑掉水里了,他在船上刻了个记号,说等船靠岸了再从记号那里下水找剑。”

“你觉得这人怎么样?”慕容瑶问。

“蠢。”张希安说,“船在走,剑不动,怎么可能找得到?”

“不!”慕容瑶摇头,目光忽然变得很认真,“恰恰相反。刻舟求剑者,才是聪明人。”

张希安皱眉:“何解?”

慕容瑶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温热的茶水隔着瓷壁传到掌心,像是想抓住什么实在的东西。

“你想过没有,大江快船上,船家是什么人?船上的其他乘客又是什么人?若那剑真是寻常物件,丢了也就丢了,何必冒险去刻什么记号?”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力道,“他刻那个记号,也许根本就不是为了下水去捞剑。他是要让全船的人都知道——我的剑丢了,但我还记得它在哪儿。谁也别想趁我睡着,偷偷摸摸捞走它。”

张希安愣了。

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典故。

慕容瑶继续往下说,目光渐渐锐利起来,“人在江湖,有时候必须这样。就像我。我的白藤谷没了,就像剑掉进了江里。但我在那艘船上刻了记号。我今天站在你面前,就是要让你知道——我这把剑,虽然暂时丢了,但我心里清楚它掉在哪里。”

她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搁在桌上,往前倾了倾身子。“你若答应娶我,那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匕首。你用它,外面的人就看不清你这把匕首到底是谁的。我借你之势重回棋局,你借我之力破局而出。这叫各取所需。”

张希安脑子嗡的一声。

“等等。”他抬手打断慕容瑶,“你说什么?娶你?”

“你没听错。”慕容瑶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嫁给你。”

张希安看着她,彻底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他见过慕容瑶一次。那时候他是青州大都督,她是白藤谷谷主,两个人在边境线上交锋,你来我往,刀光剑影。他当时就发现她是个聪明人,阴险狡诈,什么手段都使。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坐在他对面,云淡风轻地说出“我嫁给你”这四个字。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有毛病吧?”张希安终于开口,语气有点发懵,“我跟我夫人感情挺好的,家里还有几个妾室,不缺人。”

“我知道。”慕容瑶点点头,神色不变,“你在青州的那些事,我都查得清清楚楚。王萱是你的原配,江楠、李清语还有黄雪梅是你的妾室,黄雪梅是你从土匪手里救下来的,后来也纳了。张家上下,他们管得好好的。”

张希安皱眉:“你既然知道,还跟我说这个?”

“正因为知道,才跟你说。”慕容瑶说,“张希安,你在北边打了胜仗回来,却落了个什么下场?朝廷给你封了个虚衔,让你在这儿闲着,连兵权都没有了。你以为这是为什么?”

张希安没说话。

“因为皇上怕你。”慕容瑶一字一顿地说,“你们大梁的皇帝,怕你功高震主。他心里很清楚,北狄不是那么好打的,你打赢了,靠的不是朝廷给的那点兵马,是你自己的本事。你这个人在民间声望太高,边关将士只听你的,不听朝廷的。所以他宁可让你闲着,也不敢让你掌权。”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你现在住在永安县这个破院子里,像个什么?像一条被拴住的狗。你甘心吗?”

张希安脸色沉了沉。

慕容瑶说的这些话,他心里不是不清楚。他只是不想承认。

“你说完了?”张希安问。

“没说完。”慕容瑶说,“你想破这个局,光靠查白莲教是不够的。你查出白莲教又怎样?是能把北狄赶出草原,还是能让朝廷把兵权还给你?这些事你都明白,你只是在装糊涂。”

张希安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嫁给我是为了什么?想借我翻身?”

慕容瑶忽然笑了一下:“算是吧。”

“你凭什么觉得我娶了你,就能翻身?”

“因为你娶的不是我这个人。”慕容瑶用手指点了点桌面,神色认真,“我是白藤谷的谷主,白藤谷虽然在明面上没了,但我在江湖上的关系还在。你娶了我,就等于有了整个白藤谷的人脉和情报网。我能在暗处帮你做事,明面上却只是你的妾室。朝廷的人不会在意一个妾室是谁,但那些真正有用的消息,会从四面八方流到你耳朵里。你想想,有了这些东西,你还怕破不了局?”

张希安没接话。

慕容瑶也不催,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过了好一会儿,张希安才开口:“你说白莲教的事呢?”

“只要咱们成了夫妻,白莲教的事就是我的事。”慕容瑶说,“我手上已经掌握了不少线索,足够你撬动永安分舵了。但这些东西不是白给的,你得先答应娶我。”

张希安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一个多月前,他还在青州查案,每天琢磨着怎么对付成王的猜忌。一个星期前,他窝在永安县查白莲教,整天跟上下研究线索。现在居然有人坐在他对面,一本正经地跟他谈婚论嫁。

“你图什么?”张希安问,“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嫁给我?就为了帮我?”

慕容瑶没急着答话,端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隔着那层雾气,她的声音显得有些飘忽。

“我说了,你对我来说,是一把刀。一把能帮我砍开这条绝路的刀。咱们互相利用,谁也别说谁。”

张希安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桌上跳了跳,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墙上的影子晃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暗处苏醒了。

“我还有个问题。”张希安抬起头,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你在白莲教里潜伏了这么久,到底是想查白莲教,还是想查别人?”

慕容瑶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张大人果然不好糊弄。”

她放下茶杯,神色慢慢变得认真:“我不瞒你。我查白莲教,是因为我发现白莲教背后有另一股势力在操控。那股势力,才是我真正想查的人。”

“什么势力?”

“上白下黑,以佛为名。”慕容瑶低声说了这几个字,目光凝重。

张希安心里一惊。

慕容瑶没再多说,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晃了晃,差点灭了。

她背对着张希安,说:“我知道你现在没法立刻答应我。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还是这里,你给我个答复。”

张希安站起来,刚想说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和慕容瑶同时转头。

屋子角落的暗处,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上下。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面无表情,神色复杂地看着两个人。

慕容瑶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一直都在。”上下说,声音很平静,但眼神有些复杂,“从你们进这间屋子开始,我就在这儿了。只是你们没注意到我罢了。”

慕容瑶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国师的弟子,果然有两下子。”

上下没理她,转头看向张希安。

“我跟你一起走。”

张希安点了点头,又看向慕容瑶。

“三天后,我会给你答复。”

慕容瑶笑了笑,微微颔首:“好。我等你。”

张希安转身往外走,上下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慕容瑶忽然叫住他:“张大人。”

张希安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不记得我了,是不是?”慕容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轻,像是自言自语。

张希安回头看了她一眼。

烛光里,慕容瑶站在窗边,半边脸被阴影遮住,表情有些看不清楚。她笑着摇了摇头,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张希安没再多问,推门出去了。

上下跟在他身后,顺手把门带上。

两个人走出院子,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走了几步,上下忽然开口:“那个慕容瑶,她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不好说。”张希安摇头,“她说的那些白莲教的事儿,应该是真的。但她到底是真想帮我,还是另有所图,我拿不准。”

上下的脸色有点难看,一贯平淡的脸上难得带了些情绪波动:“那你答应她吗?”

张希安停下脚步,看着漆黑的巷子,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

上下也沉默下来,两个人并肩走在巷子里,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快走到巷子口时,上下忽然说:“那个慕容瑶,她对你……”

“我知道。”张希安打断他,“她有事瞒着我。”

“你觉得她说的上白下黑,以佛为名,是什么?”

张希安想了想:“白莲教供奉的是无生老母,佛家的东西。上白下黑,是不是说白莲教上面还有一层?那一层才是真正操控他们的势力?”

上下没说话,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出巷子,拐上主街。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街角的酒馆还亮着灯火,传来几声模糊的说笑声。

张希安抬头看了看月亮,说了句:“三天后,我先听听她说的具体是什么。要是她觉得我真能帮她,再谈也不迟。”

上下看了他一眼:“你不怕她是骗你的?”

“怕。”张希安说,“但总比现在什么都不做强。”

上下没再说话。

两个人沉默地走回小院,推开虚掩的院门,月光洒了一地,照得院子里的石榴树影影绰绰的。

张希安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我好像不大认识她了。。”

“什么意思?”上下皱眉。

“她最后说的那句话。”张希安说,“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

上下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是你变了吧。”

张希安摇了摇头,没再说话,迈步往屋里走去。

上下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月亮,月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映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刚才在暗处看见的慕容瑶的脸。

那张脸在烛光里,说“你可愿娶我”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

上下握了握腰间的剑柄,转身也回了屋。

夜色渐渐深了,永安县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灭了。只有小院里的石榴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暗中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