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深处，风暴已不再是风暴。
重楼立于虚空之中，第一次没有立刻迎上。
他能感觉到这一拳，不是术，也不是招式。
而是道。
是一个人把自己对天地规则的理解，硬生生揉进拳里。
“不虚此行了。”重楼低声一笑，眼中魔焰骤然暴涨。
滔天魔气在他身后凝成一轮赤黑色巨环，仿佛由无数战场亡魂铸成。
巨环一转，空间直接被撕裂出数十道裂缝，像是要将这一拳强行分解，但楚尧的拳势只是微微一顿，紧接着继续推进。
重楼神色变得无比凝重，他双手结印，魔纹瞬间覆盖全身。
“魔神真身。”
其身后顿时出现一具巨大无比的魔神虚影，虚影上刻满了古老魔纹。
魔神手持一柄赤魂魔枪，枪尖周围的空间不断破碎，且范围越来越大。
拳对枪，天地一滞。
“咔嚓”
裂响不是来自魔枪，而是来自重楼的手臂，魔神虚影的右臂，寸寸崩裂，重楼瞳孔一缩，立刻后撤。
但已经晚了，拳上的力量紧随而至。
重楼横臂格挡，空中的魔焰尽数聚集，凝为一盾。
然而面对这摧枯拉朽的一拳，盾碎的很干脆，这一刻重楼终于变色，他双翼猛然展开，体内魔心疯狂跳动。
“魔血燃魂！”
他竟主动燃烧本源魔力，短暂拔升到极限状态。
楚尧的拳却没有停，拳上所有力量层层叠加，如同天地潮汐，一浪高过一浪。
重楼的魔血燃魂，被硬生生压回。
“不可能……”重楼低声呢喃，“连飞蓬都没办法应我这招。”
下一瞬，东海直接被打出一个直径数千里的空洞，海水被瞬间蒸发，露出深不见底的海渊。
重楼的身影从空中坠落。
他的下半身，在那万象之下直接崩碎，魔血四溅，只剩下上半身倒飞出去，狠狠砸入海底岩层之中。
天地安静了下来。
楚尧缓缓收拳，神色平静，显然对这一招的威力早有预料。
海底深处，魔气重新凝聚，断裂的下半身在魔心的疯狂跳动下开始重塑，血肉、魔骨、经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这颗神魔之心，正是重楼真正的核心。
魔界至尊之所以不死不灭，靠的并非肉身，而是那颗承载魔界本源的心脏。
只要心还在，再重的伤势也能重归完整。
楚尧没有继续出手，而是静静看着海底那团正在复原的魔光。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魔光终于缓缓凝聚成型。
重楼从海中飞出，“很好。”
“这一拳……我记住了。”
重楼并未因落败而生出半分屈辱，相反他眼中的战意愈发炽烈，甚至带着几分久违的兴奋。
“这次来人间真是不虚此行啊。”
“虽然没找到飞蓬，却是找到了一个比飞蓬还强的对手。”
他看向楚尧，咧嘴一笑，“随本座回魔界如何？”
“在那里，你我可以放开手脚，每日都战个痛快。”
楚尧却只是摇了摇头，“魔界环境太差，我住不习惯。”
重楼也不恼，反而脸上笑意更深，“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楚尧看着他，嘴角也突然扬起，“你接我一招。”
“若一招之后还能站在这人间，我就告诉你。”
重楼仰天大笑，“好！本座乃魔界至尊，不死不灭。”
“区区一招，何足挂齿。”
“尽管出手便是！”
随着重楼话音落下，天地骤变。
楚尧缓缓抬手，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东海上空，再次出了可怕的风暴，而风暴眼深处，数万道雷霆同时亮起。
雷光在空中不断重组凝形，最终化作一条横贯天地的雷霆苍龙。
龙身由纯粹雷光构成，龙鳞却是由无数高速旋转的风刃叠加而成，风雷交织之间，周围空间不断出现裂痕。
片刻后，苍龙咆哮着，直扑重楼。
重楼冷笑一声，魔气再起，双拳轰出，然而他刚刚将雷龙撕裂，下一瞬，雷龙便在风刃的切割中重新重组。
每一次被打碎，都以更快的速度恢复。
并且每一次恢复，都带着更强的撕裂之意。
重楼眉头紧锁，他能看出来雷龙并不追求一击致命，仿佛是在拿自己试验威力，不断切割他的身躯，逼迫神魔之心持续修复。
他的魔躯，不断的复原又被撕裂。
随着次数越来越多，重楼的恢复速度，开始明显下降，不再如最初那般迅速。
“差不多了。”楚尧随意挥了挥手。
雷龙轰然炸开，风雷余波横扫东海。
重楼的身体瞬间涅灭，神魔之心变得黯淡无比。
艰难的跳动了几下后，那颗有着魔界本源的神魔之心，在风暴与空间裂缝的交织中，被强行拉回魔界深处，消失在东海之上。
天地重归寂静，只剩下海浪缓缓回落的声音。
“果然是这样。”
楚尧望着逐渐平息的东海风暴，若有所思。
重楼的实力并不弱，可一旦涉及法则，差距便被彻底拉开。
“在这种修仙的力量体系里，高位法则几乎可以起到碾压作用。”
“重楼之所以挡不住，是因为魔气、神体、神魔之心，本质上都是天地规则下的产物。”
楚尧缓缓抬手，指尖仍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风雷余韵。
“五灵珠……对应的是这方世界最原始的构造规则。”
“水、火、雷、风、土，它们是定义力量的方式。”
“我通过它们窥见了世界的底层法则，所以在同一层面上，我天然压过重楼一头。”
楚尧看向天穹深处，“可要是伏羲真的处在某种合道状态，那他掌握的五灵法则必然要强于我。”
“我之前还以为法术神通能发挥一半威力，现在想想还是太理想化了，恐怕连一半威力都很难发挥出来。”
“不愧是六界至尊啊，天帝伏羲果然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