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灾?”
宁秋大吃一惊。
末世里,天灾人祸随处可见。
平安镇是S级诡域,综合实力远在S级之上,如今居然也遭灾了。
“妈,我们离开前的那一天,镇子里不是好好的么,而且还解决了那方入侵的诡域。”
宁秋注视着夜枭的面容,想起当初两声花引来大批诡异,结果自投罗网的情景。
“这次又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是对方的残党请来了外援,上门寻仇?”
平安镇多年来一直风调雨顺,除了外敌入侵,他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其它的灾祸。
“不是。”
夜枭淡淡道。
“有我在,没有哪个老家伙敢轻易打上门。这次不是外忧,而是……天灾。”
“天灾?”
“确切地说,应该是血光之灾。”
“嗯?”
宁秋越听越迷糊。
究竟什么样的天灾,能让镇子里一众古老者都感到棘手?
夜枭罕见地叹了口气,决定不再隐瞒。
“发大水了。”
同一时间的异度空间。
天穹如血,滚滚孽云笼罩在整个平安镇上方。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死亡的味道,刺鼻腥臭令人闻之欲呕。
血洪,将古镇淹没了大半。
一个个狰狞扭曲的古老身影如同鸟类一般,栖息在狭窄拥挤的房顶上,默不作声。
其中有几只小山似的不可名状存在,由于体型过于庞大,只能单腿甚至单指站立。重心稍微一斜,身躯便东倒西歪,摇摇欲坠,看着恐怖又滑稽。
街巷间,暗红粘稠的浊流缓缓淌着,偶尔浮起半截惨白枯骨,一眨眼又被暗流冲走。
“汩汩……汩汩……”
血水拍墙,卷起朵朵红花。
花开枝散,血管似的猩红触手密密麻麻,蛛网般蜿蜒而上。
“嘶!”
每当血红蛛网就要攀上屋檐时,挂在一旁的大红灯笼便会吐出一团火舌,勉强将触手击退。
阴霾,萦绕着每一寸空间。
“哗啦啦……”
一艘乌篷船悄然出现在曾经的街角。
船尾,钓鱼翁撑着长杆,熟稔地拨开挡路的浮木枯骨。
另一边,土地公立于乌篷船头,手里拿着一本泛黄古册,左顾右盼,时不时低头记录。
“今天,又死了三个。”
细毫圭笔勾去册上的三个姓名,矮小老者满脸憔悴,眼神比之前又浑浊几分。
“对了,你那条墨蛟怎么样了?”
土地公蓦地回身,向另一头的钓鱼翁问道。
“没事,好着呢。”
钓鱼翁一边撑船,一边目视前方。
“在桥上挂了七八天,只要这水位不继续上涨,再多挂几天也无妨。”
土地公点点头,将手中名册收起。
“嘿咻……嘿咻……”
这时,一阵急促的划水声从远处传来。
钓鱼翁长杆猛地向下一击,乌篷船瞬时停摆。
只见一艘体型稍小,模样形似纸扎元宝的小船缓缓朝二诡驶来。
半身鹿莉莉在船上矮着身子,双手奋力摇动着她那柄专属武器。
一丈多长的木棍此刻竟化作了趁手船桨。
“嘿咻……嘿咻……”
“镇长!莉莉刚收到了一份信件!”
半身鹿好不容易划才到乌篷船附近,接着将木棍一横,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封米白色信封。
“信?”
平安镇大地被血水淹没,土地公已然没了先前那般敏锐的感知。
接过信件后,矮小老者神色微讶,连忙问道。
“送信的信使呢?”
莉莉鹿眼眨巴了两下,指着远处一具漂浮翻白的不知名尸体说道。
“死了。”
土地公白眉紧蹙,低头看向信封正面,几个扭曲符文随之映入眼帘。
无终诡域之主钧启。
“该死……”
瞥见落款人那一栏,土地公不禁低声怒骂。
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信。
莉莉闻言吓了一跳,误以为土地公的话意有所指,于是下意识转头看向那位同行的尸体,心中惊叹道。
信使这个职业……这么高危么!
我要不要考虑辞职?
“你回去歇着吧,信由我转交给夫人。”
挥手屏退了如蒙大赦的半身鹿,土地公拾起龙头拐杖,佝偻身影敏捷地跳到了一旁的 屋檐上。
不久后,古镇靠近幽暗森林的那一侧。
此处的水位更高,一排排青瓦古舍早已淹没在污浊的血水之中。
古镇边缘,一座数十丈高,十几公里长的黄土堤坝横亘天半,截断了涛涛血流。
灰衣壮汉马力全开,双臂不知疲倦地挥舞,翻起无数土龙,手中铁铲甚至冒出了耀眼火星。
高大黑影肃立于堤坝顶部,空间之力不间断地加固在脚下的土堆上。
“该死的贱人。”
夜枭本尊心里骂道。
七天前那一晚,为了能成功打通维度屏障,她不得不亲身前往宁秋所在之处。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几个时辰缺席,意外发生了。
祭天完毕后,血池必须尽快封闭,只是其难度是开启时的两倍之多。
眼看着封池仪式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夜枭见平安无事,便将主持工作交了出去,自己则是来到了西半球抓捕玉霄。
“要不是你,这些东西也不会跑出来。”
时空交错,异变就在那时突生。
夜枭越想越气,一双凤眸里满是怒火。
“夫人,老朽有要事禀告。”
矮小老者落地后,心中顿时一凛,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恭敬地把信封递了过去。
“什么事,拆了念。”
堤坝就差最后一处便可稳固,夜枭此时无暇分心。
“好。”
得了首肯后,土地公当即拆开了信封。
“罗天星域即将举办一场盛会,征询我域是否指派一名代表莅临。”
“盛宴?罗天星域?”
建好最后一处空间屏障,夜枭飒然收势,脸上露出些许意动。
土地公见状,暗道一声不妙。
“正好。”
果不出所料,夜枭兴致大起。
“我和那小子正愁没好去处。”
土地公苦着脸,沉声问道。
“夫人,那镇子里怎么办?您要是走了……”
土地公的提醒戛然而止。
下面的话他不敢再说。
要不是夜枭那时突然走了,血池也不会失控。
“慌什么!”
高大黑影冷呵。
“我又不走,有分身前往便够了。”
听到这话,土地公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夜枭思量片刻,补充道。
“你将受灾的情况再详细统计一下,是时候补充点赈灾物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