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柔荑横在面前，隔绝了九成九的污染。
宁秋一动不动，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记忆停留在刚刚的那一瞬，漆黑阴影墨水般浸染了少年明眸。
甚至精神世界中，白色小球周围的天空都破碎了一大块，依稀可见天外的无边夜色。
“这就是……S级之上？”
不可名状，不可言说，不可直视。
“嗡！”
天赋警兆的耳鸣震得他近乎失聪。
承受住第一波污染冲击后，第二波污染便紧随而至。
宁秋脑海中突然出现无数恐怖画面，各种尖锐惨叫不绝于耳。
紧接着，精神世界的天空再度迎来了坍塌，一块块晶莹发光的物质成片成片地脱落。
仿佛有数不清的可怕诡怪，正在天空之外拼命砸碎壁垒，试图侵入他的意识。
白色小球高速运转，倔强地散发着熠熠辉光。
“嘶……”
宁秋一声闷哼，左手本能地伸向空间戒指。
焚念心灯当即出现在掌心，一点火苗自发地跳跃而出，子弹般没入了他的太阳穴。
火光乍现，天穹破碎的边缘在灯焰灼烧中，开始急速融化，升起滚滚黑烟。
宁秋一边奋力操控着火势的方向，一边加速转动精神体小球，填补悬在天顶的破洞。
现实世界，夜枭依旧保持着遮挡的姿势，深邃眼眸时时观察着宁秋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她幽幽在耳边问道。
“消失了么？”
一声轻唤，不早不晚。
宁秋视野中的阴影恰好在此时散去，无数惨叫嘶鸣也随之远去。
稍事调整后，少年缓缓睁开双眼。
“妈。”
宁秋哭笑不得地望向夜枭。
“下次，您能不能别给我看这种危险的东西。”
要不是这几天他驾驭了焚念心灯这件诡器，刚才就真得死了。
“危险么？”
夜枭表情微讶，转头瞥了一眼星空。
“那只是一团百年前的虚影，星诡本体早就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
“虚影？”
宁秋惊疑不定。
一团百年前的虚影，仅仅看了一眼就差点要了他的命？
夜枭徐徐放下臂膀，慵懒地搭在扶手之上。
“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发生在过去。”
“过去……哦，我明白了。”
作为两辈子的大学生，宁秋多多少少积累了不少知识。
“您是说，那只星诡其实离我们很远，光传播了一百多年才被我们看见。”
“不错，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让你短暂直视。”
说着，夜枭凭空变出一本厚厚的书籍，摊开后随意地放在膝盖之上。
“闲来无事时，我曾翻阅过不少小说话本，发现人类的想象力虽然丰富，却也有限。”
“嗯？”
宁秋下意识低头，眼睛跟着瞪大，比见了星诡更加吃惊。
我妈居然学会看书了？
夜枭自顾自地说着，并未发现宁秋的注意力已然偏移。
“这些书中构建的世界，总是被描述成如何广大，顶尖强者飞行一生都无法抵达边缘。”
“呵，井蛙之语。我们所处的现实宇宙，远比这些虚构世界加起来的总和更加浩瀚。”
空间之诡，宇既是她，宙则是那个贱人。
每每提及这片无限空间，夜枭总是忍不住感到自豪。
耳边听着夜枭轻蔑的冷笑，宁秋眼珠转动看向书的封面，发现是本修仙玄幻小说，这才如释重负。
还好还好，不是我想的那种毁三观的网文。
宁秋松了一口气，生怕这一位被书中的内容污染。
万一哪天夜枭心血来潮，来个杀子证道，那他可就完球了。
“你有在听么？”
书本一合，夜枭双目如电。
自己今天难得有心情言传，这小子竟然分心旁骛？
“哦，我在听啊。”
宁秋抬起脑袋，一脸认真。
“对了，妈。您先前提到，星诡是吞噬了无数诡异才进化而成的产物……那宇宙这么大，岂不是有很多这样的恐怖存在？”
难以估量的庞大身躯，即便是残留百余年的虚影，都会造成巨大灾难。
宁秋不敢想象，要是有一只星诡不小心靠近了他所处的星球，会是怎样一个后果。
“不算少，但若是分摊到无限的空间内，却也不常见。”
讲到这儿，夜枭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们居住的星球附近就有一只在游荡，不过个子很小，造不成多大麻烦。”
“啥？”
宁秋悚然一惊。
“真有！”
夜枭默不作声，微微颔首。
在宁秋身体变小前的那天，就有一只星诡好奇地接近过，不过被当时她散发的气息吓退了。
“那……那，妈，您为何不出手把它干掉？”
头上有这样一只恐怖的诡异，宁秋想想都觉得害怕。
“为什么要干掉？难道你想呲……”
及时收住了最后一个音节，夜枭抿嘴沉思，连忙换了个说法。
“因为物以稀为贵。星诡的诞生条件极为苛刻，经历极为漫长的岁月才可能诞生一只。”
“珍贵？”
宁秋扯了扯嘴角，心中暗自吐槽。
莫非诡异世界里，也有动物保护法？
夜枭并未否认，继续解释道。
“首先，必须找到一颗自然孕育出生命的星球，光是这一点就尤为困难，接着再等到其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
“然后便是放养和厮杀，直至所有诡异中诞生出一只最强的存在。”
宁秋越听越感到心惊，同时有种说不清的怪异。
仿佛有什么困扰许久的答案，即将呼之欲出。
“这样的存在，无论是实力还是未来成长的潜力，都不是其他诡异能够比拟的。就算是我等遇到了，也不好轻易打杀，而是想法设法收为己用。”
夜枭慢条斯理地总结道，停顿稍许后又提起了一件往事。
“还记得当初你去星空幼儿园的事么？那里就有一只星诡，负责看护那群调皮捣蛋的小家伙。”
“吸……呼……”
双手捂着两边的太阳穴，宁秋眉头紧锁，脑袋感觉像是快要炸开。
有生命的星球、放养、厮杀……
这一刻，所有已知的信息都串联到了一起。
宁秋脑海中骤然闪过开一团亮光。
他想通了，真相居然是这样。
“妈，也就是说，人类世界之所以会遭遇诡异降临……”
艰难地吞咽着唾沫，宁秋沙哑地问道。
“就是为了养蛊，培养出一只星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