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的话,谁能保证这引来无数势力争抢占据的仙起之地,不会有其他的仙道大能,能够看穿自己的这些把戏呢?
骆子石所想要做的事情,放在这世间的任何一个角落里,都是十分恐怖的。
在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情况下,因为某位善于因果之道的修仙者所策划的反噬,而莫名走向毁灭……
无论是任何人,都无法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就算铁剑盟又或者是万兽山因为骆子石的界河计划而灭亡,如若这背后的真相被其他人所知晓,那么玄机宫的下场也就只有一个,被群起而攻之。
现在倒下的是铁剑盟和万兽山。
那么下一个倒下的,会不会是自己?
这种猜疑和恐慌,势必会在那些知晓真相的修仙势力当中蔓延。
正如之前所说,骆子石所想要做的事情,是十分恐怖的。
骆子石的确是在赌。
赌他的自负。
他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的计划天机无缝,直至铁剑盟和万兽山都因此而覆灭,也绝对不会有任何人认为这背后所发生的一切会与玄机宫有任何关联。
而这一切,都在面前那少年说出“界河”这两个字的那一瞬间,被彻底打破。
“……所以,阁下的意思是?”
沉默片刻后的骆子石开口道。
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了。
“我知道,玄机宫当前正在面临着什么……来自铁剑盟和万兽山的威胁,令如今的玄机宫摇摇欲坠,而骆真人你所提出来的‘界河’计划,在某种程度上而言,也算是最后的抵抗,如若将我代入至骆真人你当前的处境的话……或许,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陈彦如此说道。
而陈彦的话语,也令骆子石稍微感到了些许的动容。
“但我不是你。”
还未等骆子石开口又或者是做出任何反应,陈彦便继续说道:
“该如何对付铁剑盟和万兽山,我有更体面的方式。”
“还请阁下指点。”
闻言的骆子石,再次朝着陈彦的方向行礼道。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陈彦没有立即回答骆子石的问题。
骆子石从诸天之上落下,很轻很稳的落在了昭青宗演武场的擂台上。
“阁下请讲。”
这位玄机宫的宫主再次开口。
“我要执掌玄机宫。”
而陈彦,就只是如此淡淡的提出了,这个令骆子石陷入沉默的条件。
......
悬剑天山。
并非是立于仙起之地的苍茫大地之上,而是悬于高达一万余丈的高空当中。
这座高悬于苍穹的山脉,并非是从一开始便立在这里。
而是铁剑盟的初代盟主,早就在两万年前便已经陨落的开天真君以一己之力托举而成的。
至今,这座巍峨的山脉已然悬在了仙起之地的天空之上,十余万年的岁月。
从悬剑天山向下俯瞰,万里云海翻涌如涛,云隙间偶尔漏出几片破碎的大地。
天山上终年剑气纵横,草木山石皆被剑意浸染,连溪水中流淌的水都带着几分锋锐之意。
西侧那座最偏最孤的剑阁顶上,一个身量高挑的女子正站在漫卷的云风之中。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长发束成一条利落的高马尾,发尾被山顶的风吹得猎猎飞扬。
那张脸生得极美,如同秋日正午烈日般,是让人不敢直视的明艳。
她双手抱臂,两道锋利的眉紧锁着,嘴角抿成一条不悦的弧线。
只不过,倘若从身后看去,第一时间会映入眼中的,绝非是这位女子的身影。
而是她背在身后的那柄重剑。
比寻常长剑宽出两倍有余,立起来几乎与她肩膀齐平,剑身未出鞘,却已隐隐散发着沉厚而躁动的剑意,像一头被铁链拴在原地的困兽。
“一个装糊涂,一个笑面虎,我看这铁剑盟里,全都是混账王八蛋!”
她朝着面前翻滚的云海大骂一声,并且深知刚刚自己所骂的内容,一定会传入至另外那两位的耳朵当中。
不过她不在乎,或者说,她巴不得被另外的那两位听见。
而在这女子的身后,所站立的那两位女剑修也都只是悄悄对视一眼,什么反应都没敢做出来。
因为她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家剑首时不时就要大发雷霆的毛病。
此女子便是吕望秋,道号霜肃。
铁剑盟三大剑首之一。
修为境界,乃是登仙境初期。
在铁剑盟的三位剑首当中,修为最浅,资历最浅,城府也亦然。
而在几百年前,铁剑盟与北边的玄机宫起了争执。
再怎么说玄机宫的宫主也是一位登仙境修士,因此铁剑盟也必须得派出对应的级别去处理这起争执。
前去与玄机宫交涉的,正是吕望秋。
在几番的沟通当中,骆子石已然发现了这位铁剑盟的女剑首,心思简单的缺点,故而在最后所签订的协议上,利用漏洞阴了铁剑盟一手。
这令吕望秋在铁剑盟的其他两位剑首面前丢尽了颜面。
玄机宫的冒犯,原本势必会导致铁剑盟的震怒与打击,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吕望秋当即便想要亲自带人杀上玄机宫,将玄机宫这股势力从仙起之地彻底抹除,为了铁剑盟,也是为了自己挽回颜面。
可是却遭到了铁剑盟的另外两位剑首,楚奉云和裴惊寒二人的共同反对。
因为他们两个认为,这一次与玄机宫的谈判,虽然让铁剑盟吃了暗亏。
但更重要的是,这也让吕望秋在盟中的威望受到了一定的打击。
比起铁剑盟所吃的亏,还是能够打击吕望秋,对于那两位剑首而言更为重要。
就在不久之前,铁剑盟的三位剑首,以及盟中的诸多大长老,又刚刚举行了一场会议。
而在会议当中,楚奉云和裴惊寒二人,又驳了吕望秋的面子。
这才导致吕望秋如此暴怒,站在云海前对另外两位剑首破口大骂。
“吕剑首。”
正在这时,一位老者突然出现在吕望秋的身后,并且向其恭敬作揖。
“怎么?”
吕望秋仍然没什么好气,皱着眉头转过身来。
“玄机宫使者求见。”
那老者继续说道。
“玄机宫?”
听到这三个字的吕望秋,不由得提高了些许的声调:
“是骆子石那个老乌龟?”
“不……”
那老者摇了摇头:
“是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合道境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