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霜寒愣神在原地,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小房间上。
幽深的眸子似哀似悲。
冰霜妖冶般的脸庞浮现一抹哀愁。
心中的郁闷,犹如重石压抑在心口,令她呼吸一滞。
敛下眼眸,缓缓抬起左手,看向手腕处的小铃铛,另一只手指腹轻轻摩挲着。
一声叮铃作响的声音响起,随着她指尖抚摸,发出几声清脆悦耳的铃声。
可也无法驱散心中的阴霾。
在与那人一起掉下悬崖时,她们被挂在悬崖峭壁处,那人却未曾看过一眼。
指尖微微卷曲。
当真是忘的一干二净,丝毫不留恋。
甚至拒她于千里之外,所以之前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哄骗于她吗?
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还是说因为她是望月楼的身份,以及错手毁了藏剑山庄,所以……要与她形同陌路。
她有些想不通。
可是那人却未曾告知江湖上是她下的手,甚至所有人都在传是鬼王宗以及赤凤楼所为。
顾安然口口声声说与她势不两立,要报仇,甚至仇视于她。
可,偏偏恶语相向,哪怕自己送上门去,她也未曾动手,而后还替她隐藏身份。
这是不是说明,她们之间还有转机呢?
她眼神茫然,脑海里细细整理着这些谜团。
那日失控后,记忆模糊,断断续续无法捕捉其中的线索。
她眼神眯了眯。
若是一个人全家被灭,她的反应是怎样的?
但是那人的反应与她设想的一模一样,痛苦不堪,声嘶力竭的控诉。
未曾动手,是因为对自己还有情感吗?
她眉头微皱。
烦躁的捏了捏鼻梁。
脑子里有些混乱,苦恼纠结与焦虑,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使她有些头痛欲裂。
却不知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那人的房门口。
抬眸时自己先是惊了一下。
眼神有些许慌张。
但很快便镇定下来。
咔滋一声。
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脚下微抬。
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人靠在床沿处,而紫蓝一脸正色的在收拾药箱。
似乎很是平常的在诊断。
她目前看不出丝毫破绽。
看见来人。
紫蓝若无其事停下动作,直起身子行礼道:“见过冷楼主。”
顾霜寒微微点头。
“如何?”
“可……能医治?”
她的意思自然是能不能恢复往昔的身体。
若是这人变成废人该怎么办,虽然她不会嫌弃,可是顾安然会不会因此一蹶不振?
加上家族的毁灭重重打击,她如何能受的住,她们之间真的只能止步于此了吗?
也难怪她的性情变的有些跳脱,在仇恨与爱情之间难以抉择,任谁都会精神混乱。
进门前的怀疑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她心中苦笑。
顾安然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不管是不是错杀,终究是死于她手,她难辞其咎。
想到这。
心头猛的一阵揪疼。
呼吸瞬间急促几分。
紫蓝看着她心神不宁,略微失神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急忙开口说道:“冷楼主,她的伤无碍,需要静养,只要配上几副极度珍贵药材定然能恢复。”
“她的经脉虽断,但以我神医谷的医术自然不是问题,假以时日定能痊愈,武功可以从头再练不是。”
说完,怕她不信又怕太简单了,最后补充道。
“只是她目前身子虚弱,因又遭此一劫,而后又落了水,加上情绪不稳,短时间恢复可能有些难度。”
她一边说着,眼神小心翼翼的观察冷月的情绪。
顾霜寒神情恍惚一瞬。
视线落在床上脸色苍白的人,一时间有些自责自己不该让她落水,甚至自己还松了手。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那处地方她曾去过,自然知道下面是湖水,因此想让那人在危急之时卸下伪装。
一开始还以为成功了,可惜这人却不知所谓,翻脸比翻书还快。
人人都道她阴晴不定。
如今看来顾安然才是。
原本内疚心疼的眼神,瞬间变成的有些阴沉。
顾安然靠在床沿处与她对视良久,看到她眼神里的变化,心中一虚。
立马移开视线。
尴尬的眨了眨眼。
心里打起了小鼓。
虽然她没有心,但是顾霜寒身上的压迫感实在太强,她下意识还是会害怕。
这人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看到那人似乎不想见自己。
顾霜寒撇开视线,语气淡淡:“我有事出去一趟,你们在此处好好待着。”
说着,看向紫蓝威胁道。
“看着她,别让她跑了。”
她突然一顿。
眼神戏谑的看向顾安然。
“虽然如今也跑不了。”
也不知在抑郁谁,但是都心知肚明。
顾安然轻轻看她一眼。
一脸无语。
“这里我已安排人手,你若是要抓药可以唤他们。”
顾霜寒看着紫蓝再次吩咐。
紫蓝也是识时务立马低头行礼:“是……”
她突然心中有些迷糊。
什么自己成了冷月的属下了?
吩咐的这么自然,而自己也答应的这么爽快。
一时间脑子都没反应过来。
“你要去哪?”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顾霜寒离去的脚步一顿,转身看向顾安然。
语气有些淡淡的忧伤:“你在意吗?”
顾安然:……
空气似乎瞬间静止下来。
她就随口一问,而那人却是时不时冒出一句令她无法回答的问题。
她尴尬的收回视线,沉默不语。
而顾霜寒却冷笑一声。
转身即走。
她不想停在这里面对那人的冷漠,而自己也无法平心静气的与她沟通。
避免自己忍不住会动手。
还是先离开为好。
……
赤凤楼,密室内。
思玥五官扭曲,眼神似要喷出火来,手里拿着九齿鞭,一下又一下抽打在墨凛身上。
墨凛被锁链绑住,全身都在抽搐颤抖,满脸血迹,身上的伤口被九齿鞭抽的血肉模糊。
皮开肉绽,不忍直视。
甚至鞭子上也沾染些许皮肉。
他拼命摇头,眼神惊恐万分,满脸无措的看着自家主子,似是在说我不是,我不是……
他的挣扎带动锁链,发出金锁碰撞声。
一张口便吐出一大口血来。
身体上的疼痛使他麻木,而身子也无法挣脱,一瞬间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思玥气急败坏怒吼道:“墨凛,你真是一条好狗啊,为了保护那个贱人,居然想咬舌自尽,你真是嘴硬的很呐。”
她突然笑的无比兴奋,神情疯癫的看着那被自己折磨的不成样子的人。
“可惜了,说告诉你咬舌能自尽的?”
“她若是看见你被我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猜,她会怎么样?”
“哈哈……”
她被自己的想法给逗乐了,幻想着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
在她面前泣不成声,痛苦不堪的模样就无比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