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然背着人一路上慢悠悠的走着,耳边是清脆的铃铛声,一步一摇一悬念。
犹如指引她们回家的路。
一路上她思考了很多,眼下顾霜寒不易回她自己的地盘,而她自己亦不能。
她们之间的身份也很尴尬。
一边是师徒,一边是爱人。
另一层是外界流传风云的杀父仇人,虽然她尽全力压制,但也架不住有些人的流言蜚语。
现在最重要的是替她解毒。
所以思来想去,顾安然最终选择了回藏剑山庄,毕竟那里空无一人,最合适不过。
当她来到藏剑山庄的周围时,抬眼望去。
周遭是一处暗巷,黑漆漆一片,她眼神锐利,四处警惕一眼。
确认无人之后。
接着纵身一跃越过高墙,而后稳稳落在草地上,耳边铃铛声也随着她的大动作响了几声。
这里是后花园,两侧则是高大的树。
正好挡住她们的身影。
她心无旁骛的寻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一边打量着四周。
如今的藏剑山庄死气沉沉,一片荒凉,而全府上下挂的白灯笼也都熄灭,没有一丝光亮。
寂静无声。
顾霜寒原本一直盯着她侧颜的视线,在她落地后,缓缓抬起头也看了一眼。
当看清眼前的地方时。
心里又泛起一丝波澜。
眼眸幽深,睫羽轻颤,将头埋进那人的脖颈间,双手环住那人的脖子又紧了几分。
她有些不安的冷声询问:“为何来此?”
虽然是冷着声音,但顾安然听出来了她的不安,以及隐藏的复杂情绪。
是暗自神伤……
于是顾安然一脸轻松,一边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一边声音温柔的安抚道。
“目前这里很安全,空无一人不会有人来的,你大可放心。”
她怕顾霜寒多想,想了想后又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哈,只是这里经过一番血洗,外界传言藏剑山庄半夜闹鬼,所以几乎不会有人来这里的。”
“我们在此休息几日,休养休养。”
她知道顾霜寒的能力,即便她中毒失神,在这世上也很难有人是她的对手。
只要不是大幅度围剿,她都不会出事。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要做好万全之策,这次事件给了她一个很大的教训。
不能剑走偏锋,伤人伤己。
听到她的解释。
顾霜寒朱唇轻抿。
沉默片刻后,才浅浅的嗯了一声。
声音有些闷闷的。
顾安然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清楚她表面答应的好,实则内心还是耿耿于怀。
她突然脑子一热,想缓和一下气氛,打破这莫名的诡异道:“师尊,你不开心吗?”
“你看咱俩是不是难师难徒,我家没了,你视作亲人的墨叔叔也没了,这算不算苦命鸳鸯?”
这话一出。
顾霜寒顿了顿,而后看向她的神情有些复杂,眼神像看傻子一样。
没听到回应。
顾安然好奇的侧头看了看她,顾霜寒的眼神就像看白痴一样,隐隐还有些不悦。
她表情微愣,顿时就有些尴尬加愧疚。
她是知道所有的一切,所以才肆无忌惮如此调侃,可,顾霜寒不知道啊。
突然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她一脸苦恼的扭过头去,准备装死。
然而,顾霜寒不给她机会。
耳畔突然听见一声不悦,夹杂着愠怒,清冷好听的声音响起。
“你缺心眼吗?!”
说完,没好气的斜晲了她一眼。
若是换成别人这么说,她定然直接捏碎她,偏偏这人又是她唯一的弟子兼心爱之人。
心中颇有些无奈气愤。
顾安然被她呵斥一句,眼神有些心虚,直接闭上了嘴,默默的背着人继续走。
而顾霜寒被她刚刚的脑回路给整懵了一瞬,心里暗道,这孩子莫不是经过这么大的变故。
心里太过悲伤,导致现在这样的局面?
莫不是被自己养歪了?
不过又听到那句“苦命鸳鸯”微皱的眉头又舒展开来,似乎……好像还不错。
只是不知是好是坏。
哪怕结局不是好的,她也想拉着她一条路走到黑。
眼神划过一抹偏执疯狂。
哪怕是恨她也无所谓,只要将人禁锢在自己身边足矣。
在她的视角里,她们之间只剩下彼此,这样也好,不会有多余的牵挂。
顾霜寒向来不是那种自困的人,想要的哪怕是抢也要得到。
自困的情绪和画地为牢有何区别。
她才不会这么蠢。
经过刚刚的亲密触碰,她清醒的感受到,那人真实的体温。这不是梦。
只是这人似乎有事瞒着她。
她必然要弄清楚,不管是什么,她都不会放手。
她还在心里暗暗想着。
下一秒,直接无语起来。
她缓缓抬起脑袋,侧头看了看。
那人毫无征兆直接掠过自己的房门口,背着她,埋头哼哧哼哧的直接径直走了过去。
根本没发现自己走错了。
顾霜寒无奈的闭了闭眼,接着轻叹一声。
在那人走了一大半都还没发觉,直接要拐弯的时候,她终是没忍住,出口打断她。
“你要带我去哪?”
顾安然一脸正色回应道:“回我房间啊。”
“你房间在哪?”
顾霜寒好笑的盯着她反问道。
“我房间在……”
“哎?”
顾安然突然停下脚步,抬头一看,四周依旧漆黑一片,她站在走廊拐角处的位置。
探头探脑左右看了看。
“哎?”
“不会啊。”
她一脸茫然的回想着路线。
有点像又有点不像,她感觉这里的拐角处长的都一样,之前住的时候她就迷路过。
现在没有灯光,四下乌漆嘛黑的更加认不清路,她就是一个路痴啊。
毕竟这府邸确实有些大。
顾霜寒看着她一脸懵的表情,背着她在原地打转,好气又好笑。
最终忍不住讥讽道:“就你这样,连路都寻不到,连做刺客最基础的资格都没有呢。”
顾安然瞬间哑然。
这话确实也没错。
她一脸窘迫的反驳道:“这过道都长的一样啊,也不能怪我,太黑了。”
“而且你也没教我记路啊。”
?
顾霜寒:“……”
黑暗中。
顾霜寒脸上是罕见的复杂夹杂着一些诧异的表情,眼神尤为无奈盯着她。
她几乎很少有现在这样无语加生气的情绪,一口气不上不下。
这人说话总是说出一些,奇怪的言论。
她张了张嘴。
手突然有些痒了她想揍她。
最终她被气笑了。
“呵呵……”
诡异异常魅惑的轻笑,在耳边响起,与周围漆黑阴冷的环境融为一体,甚至还有些渗人。
顾安然背脊一僵,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语气坎坷的说道:“你别这么笑,挺吓人的。”
说完,脖子一缩,有些心虚的模样看向四周。
毕竟这里可是死过人的,而且死过不少人,这里就她两个人,说不怕是假的。
更何况她笑的有些恐怖。
顾安然根深蒂固现代人的基因,还是挺深的,即使她也杀过人,但也害怕这样的氛围。
尤其是自己脑补的画面。
然而顾霜寒听到这话,憋住的气又被拔高了一分,抬手在她腰间就是一拧。
“嗷呜!”
顾安然一声痛呼,身子随之一歪,腰间的痛感很细,颇有些滑稽的场面。
但依旧没有松手,稳稳的背着背上的人。
顾霜寒松手再次环住她脖子,脸上挂着久违的浅笑,而后抬手朝着左边一指。
“那边,走吧。”
“嗷。”
顾安然一脸幽怨的埋头朝着左边走过去。
顾霜寒嘴角依旧挂着浅笑,语气幽幽出口道。
“你方才说谁吓人?”
“没有,你听错了。”
“是吗?”
“嗯。”
顾安然重重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