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恒真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掩月宗的人出的门。
太尴尬太丢脸了!
难怪月瑶要全程戴着纬帽,他也想戴。
这几天他看着月瑶一行人遭遇莫名其妙的追债,查清楚情况,然后又四处躲藏。
之后向掩月宗求助却遭敷衍,不得已只能到处找人想办法借盘缠。
他以为那些已经非常不堪了,哪曾想今天还有更不堪的。
他之前见这位清欢圣女的时候,是在壬雨城的凌霄阁,那时候只觉得挺有意思。
以五丑联手,都没能把她拿下,反而惹了一身的骚。
在他看来,清欢圣女是个机灵的小丫头,但性情有些野,像是从小被放养长大的一般。
后来再见到她,是在春风楼的包间里,匆匆一瞥全程没有交流。
再然后就是跟着掩月宗的人从庚云城出发的时候的那次偶遇。
他厚着脸皮留在掩月宗有自己的不得已,却也没想到能见证这么多。
他并不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被迫吃瓜也实属无奈。
现在这份尴尬延续到了自己身上,就有些坐蜡了。
若不是为了盯着凌源真人,他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一切为了宗主的嘱托!
启恒真人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忍也要忍,厚着脸皮必须忍!
而他的目标人物凌源真人,早已摇身一变换了身份,如今是苍羽魔殿的一名客卿,这次跟在白羽圣女身边当保镖来着。
并不是他自己弄来的身份,而是把原本的客卿兀鹫魔皇杀了再改换样貌取而代之。
也是有了这个发现,启恒真人才会因为惊讶泄露了行踪被苍羽魔殿的人追杀,仓惶逃到掩月宗。
也就是被金焕儿在大街上看见的那次。
之后为了自保,他不得不编造可怜的身世取得月瑶圣女的同情留了下来。
那次已经用尽了他一身的谎言配额,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不可信。
但月瑶圣女信了。
他顺利留在了掩月宗,全程跟着月瑶圣女,暂且当一名高级保镖。
幸亏苍羽魔殿的人没抓到他,但他的身份也暴露了。
因为他做不到顶替任何一个其他人的身份潜伏下来,像凌源真人那样。
更因为他压根不知道如何运用魔力,伪装魔族身份就无可避免的需要用到魔族功法。
他连体内的灵力都靠着灵石补充,又吸收不了一点魔气,怎么伪装魔族?
这也让他产生了大胆的猜测。
凌源真人是怎么做到的?
莫非他是魔族?
修仙界的身份才是假的?
震惊之余,启恒真人更加坚定了要查清楚真相的信念。
一切为了无极宗,为了宗主,他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只是他就这么大喇喇的待在掩月宗,凌源真人那边早就知道了,这样一来,就成了自己在明,对方在暗,有些事就不那么好查了。
为了不引起凌源真人的怀疑,让他不觉得自己是为了追查他才一路跟来的,他只能以其他的理由留下来。
比如月瑶圣女的仰慕者。
当然他并不是,月瑶圣女也没这么以为,不过这个错觉只要传达到凌源真人那里就可以了。
至于对方信不信,不重要。
凌源真人自己都需要隐藏身份,还能腾出手专门对付他?
就算要出手那最多是在合适的机会顺手而为罢了。
所以他待在掩月宗的队伍里,也还算暂且安全。
只是没想到这队人处境越来越艰难,现在甚至连盘缠都缺了。
他虽然消耗低,但终究是个外人,队伍里的人表面上什么都没说,但私底下都在蛐蛐他分币不掏。
启恒真人叹气,他也不想分币不掏,但他没有魔石,更没有魔晶。
灵石倒是可以兑换,可兑换比例太过分,简直就是霸王比例。
而且他的灵力补充全靠灵石,真是一块都不敢浪费。
横竖已经厚着脸皮留下来了,再继续厚着脸皮当个分币不掏的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况且他都是吃的辟谷丹,平时在队伍里也没有什么消耗,反而还充当临时保镖。
按理说,以工抵债也是够的。
所以他就这么无视了其他人的蛐蛐。
今日被清欢圣女捎带着一起羞辱之后,启恒真人内心有了些许异样的想法。
他的目的只是跟在凌源真人身后盯着查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从而判断对无极宗有什么危害,分析需要怎么应对,并把消息传回给宗主。
跟在掩月宗的队伍里,和跟在别的队伍里,其实差别不大。
那还要继续在这里忍受随从们的议论吗?
他直觉这位清欢圣女看自己的目光似乎曾经也带了点感兴趣。
不如想办法混到那边幻月阁的队伍里去?
可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似乎不合适。
启恒真人摇摇头,掩月宗落魄了,连落脚点都找不到,他就跑到别的队伍里去,显得他是那么的无情无义见风使舵。
他可是无极宗的内门亲传弟子,他如果丢脸,可不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连带着无极宗也颜面无存。
还是等等吧,时机到了再说。
头脑风暴完毕的启恒真人很无奈的继续跟着掩月宗的人想办法解决目前的困境。
丝毫不知道月瑶圣女已经复盘了好多遍自己刚才的表现,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最后得出结论,清欢圣女此人太过现实,目光短浅,只看得见眼前的利益,丝毫不顾及以后,毫无大局观,毫无格局。
毕竟是出身在幻月阁那种异界的小门小户,根本不可能像她们一样接受过大宗门的培养。
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意识观念,都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底层人就是底层人,就算披了个圣女的身份,依旧上不得台面。
瞧瞧她都说了些什么话?
“没钱就别逛窑子”。
这是一个圣女该脱口而出的话吗?
粗鄙!
太粗鄙!
而且花楼可不是普通窑子。
她没有逛花楼的经历却也是有常识的人。
风月行业里,靠皮肉谋生的叫妓馆,更低档些的叫暗娼馆,那些才是大家认知里的窑子。
而花楼是高档消费场所,里面的人靠的是各项技艺,卖给客人的是情绪价值而非肉体欢愉。
当然花楼也有这项服务,但门槛是很高的。
所谓入幕之宾,必须是双方都看对眼了你情我愿的事。
想要在花楼里春风一度就提裤子走人那是不可能的。
没有感情基础,当不了入幕之宾。
靠钱砸也不行。
花楼的姑娘和公子眼界高着呢。
人家自己本来就精通各项技艺,琴棋书画都是基本功,其他技能更是各有所长。
就连文采斐然的也比比皆是。
所以眼光高那是肯定的。
因此能在花楼消费的可不都是急色之人,更多的都是想要寻觅灵魂知己的风雅之士。
那么花楼就不算窑子了。
清欢圣女开的清欢楼,早就声名大噪,比其他花楼的规格更高,隐隐有成为行业时尚领航人的趋势。
清欢圣女用“窑子”来形容自己的产业,纯粹就是埋汰人。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清欢圣女本身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市井之徒,能把花楼经营起来,纯粹就是玩得花见得多脑子又活络,知道花楼的消费群体的敏感点而已。
月瑶圣女很容易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从清欢圣女的言谈举止就不难发现,实在不是一个大势力培养过的端庄娴淑女子。
月瑶圣女发誓再也不想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了,平白拉低自己的层次。
可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
就算知道了清欢圣女就是个女泼皮又如何?
她自己的困境丝毫没有得到缓解,自己一行人下一步该何去何从都还没个说法呢!
转眼瞥见了白衣飘飘的启恒真人,气质依旧那么的出尘。
突然,月瑶圣女脑中灵光一闪。
清欢不是开花楼的吗?
启恒真人这样的,在那里应该是能成为头牌的吧?
也不知道把这人留在那里,能换取多少盘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