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刘德信点点头,把那张纸不紧不慢地拿回来。

那人的手指,这回明显停了一下。

刘德信没看他,眼睛落回资料上。

账本的牌,已经打出去了,该看见的,已经看见了。

那人现在脑子里头一定有很多问号。

这张纸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不是账本本身?账本还在不在外头?公安到底掌握了多少?

刘德信换了方向,问得很散,东一句西一句,像是漫无目的地摸底。

那人回答的时候,刘德信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心里却在扣他的时间线。

某些时间节点上,那人的回答轻描淡写,一笔带过——而那几个日子,正好对上账本里异常往来的日期。

太巧了。

刘德信不戳破,记下来,继续问,又问了二十来分钟才放下笔。

“你刚才说,二月二十二号,你在城南那个茶馆,跟一个姓周的朋友坐了一下午。”

那人嗯了一声,语气平稳。

“我这儿有个记录。”刘德信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一天,下午两点到五点,有人在东城工厂附近看见过你。”

那人抬起了头,眼睛看向刘德信,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分量。

这“记录”其实根本没有。

刘德信是根据账本里对应日期的记录,加上局里盯梢的情报,分析推断出来的。

说出口的时候像是板上钉钉,其实是一张虚牌。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

“你弄错了。”那人终于开口,声音还是稳的,“我那天不在那儿。”

“那你在哪儿?”

那人沉默了。

刘德信慢慢往后靠了靠,看着他,也不说话。

屋里就这么耗着。

他知道这种人,一回审讯撬不开全部,但总能撬开一道缝。

今天这道缝已经有了,剩下的慢慢来。

“你先想想。”刘德信合上资料,起身,“中午会管饭,吃饱点儿,我下午再来。

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看了那人一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

那人抬眼看他。

“会道门那个点传师,审了大半天了。”刘德信笑了笑,“他可比你识时务。”

说完,转身关上门,出去了。

这句话是真是假,那人得自己去想。

走廊里,多爷靠在墙上等着,看见刘德信出来,迎上去两步,压低声音:“怎么样?”

“打了一张牌出去。”刘德信随手把门带上,“他没开口,但算是撬开了一条缝。下午再来一回,看他怎么应对。”

多爷点点头:“老郝那边有信儿了,不过层级都比较低,有用的情报不多,都是跑腿的。”

“我这就去看看。”刘德信往那头走,多爷随后跟上,两人并肩聊着,“先把小角色嘴撬开,摸清楚底下的情况,再回头跟这条大鱼过招。”

“工厂那边怎么办?”多爷问道。

“先不动。”刘德信顿了一下,“等会儿跟罗局汇报,安排人暗中调查,别打草惊蛇。”

多爷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跟着他往前走。

走廊尽头那扇窗没关好,开着一条缝,外头风进来,带着一丝丝凉意。

刘德信想起一件事——

审讯室里那人,眼神里头有点儿东西。

不是慌,不是怕,是别的,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刘德信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他手里头,应该有更要紧的东西。

下午回来,得好好审审了。

里面的犯人果然骨头要软得多。

郝平川吓唬了几句,那人就开始哆嗦。

不是装的,是真怕。

这种人平时耀武扬威,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真到了公安局里头,腿肚子就开始转筋了。

刘德信和多门进去的时候,那人正一条一条往外倒。

记录本上已经记着四五个名字和地址,还有几条联络的暗号,准确性还有待验证。

其中一个名字,出现了好几次,时间点儿也比较显眼。

孙广才。

“这个孙广才,”刘德信指着那名字,“你见过几回?”

“三四回吧。”犯人抹了把汗,说话都有点儿大舌头了。

“他不是我们这边的人,是外头搭线的掮客。什么厂子、买卖的,他都能帮忙。”

“他跟你们这边谁联系?”

“我不知道具体的。”犯人摇头,“我就是跑腿的,上头的事儿我知道的不多。但我听说他在和顺机械、京西药厂都有路子。”

和顺机械,京西药厂。

刘德信心里头那根弦又绷了一下。

账本里头那几个名字,又冒出来了。

“孙广才住哪儿?”

“不知道。”跑腿的摇头,“他神出鬼没的,每回见面都是他定地方,从来不让人去找他。”

刘德信没再问,看着郝平川在那儿继续审问。

多门在一边儿配合敲打,等实在问不出什么东西后,几个人拿着审讯记录出去了。

中午,刘德信几人在局里食堂凑合了两口。

刚过完年,饭菜没什么味道,他也没心思吃。

脑子里头一直转着那几个名字——孙广才,和顺机械,京西药厂,永昌纺织,德兴食品。

这几个点,串起来是什么?

账本里头记的是资金往来,有进有出,看着像正常的商业流水,但夹在里头那些字迹可不是正常买卖。

刘德信放下筷子,想起一件事。

前些日子,他来局里,跟老罗、郑朝阳、白玲聊过一回。

那时候说的是,敌特的活动方式发生了一些改变。

硬碰硬被端了几次之后,更多的改成了渗透,日拱一卒。

现在看来,这“日拱一卒”四个字,比他想的还要深。

今儿个拉一个工头,明儿个收买一个质检,后儿个在采购上头做个手脚。

一桩一桩看着都是小事儿,可日子一长,根就扎下去了。

等真到用的时候——

刘德信脑子里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以后的事儿。

那场仗,早晚要打。

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大势摆在那儿了。

到时候,前头的人在冰天雪地里头扛着,后头的补给要是出了问题——

棉衣里塞的是黑心棉,药瓶装的是假货,罐头里有变质的东西。

那将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