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吾等到了东海,没了污秽之物的影响,我截教四大亲传,尽数突破大罗金仙之境!”
“不止吾等,便是我截教外门弟子,云霄师妹。”
“她亦天资卓绝,修为早已臻至太乙巅峰,只差一线,便可踏足大罗之列,可见东海风水旺吾截教。”
多宝面含笑意,眸光再度落回广成子身上。
言语间,锋芒尽显,暗讽之意,直白透彻。
就差指着广成子的鼻子,骂阐教众仙无能了。
此话一出,周遭旁听的众人,神色微动。
多宝言下之意,便是再说。
你阐教一众亲传弟子,连我截教外门弟子都比不过,还有何脸面,在此大放厥词。
即便占着东昆仑宝地又如何,落在庸人身上,再好的道场也是白瞎。
此话,对于看重面子的阐教而言。
可谓是没留半点情面,脸都快被打肿了。
毕竟,双方修为没法作假,明眼人一看便明白差距。
大罗金仙之境,阐教两人,截教四人,如此鲜明的对比,高下立分。
一旁云霄也没想到,多宝会把她拿出来,当做刺激阐教的借口。
双方言语之间,针尖对麦芒,毫不退让。
她虽知道阐、截二教有所矛盾,却没想到竟这般严重,心下多了丝警惕。
而广成子被多宝如此贴脸开大,脸上笑容一僵,眸子瞬间阴沉下来。
被多宝精准抓住修为短板,他一时竟无从辩驳。
一旁金灵圣母,见大师兄如此彪悍,顿时轻笑出声,眼底愠怒散去不少。
无当与龟灵圣母亦是眸光微亮,心中郁结一扫而空。
原本被阐教压制的气势,顷刻间,被多宝一言,彻底翻盘。
不过,却是叫云霄遭了无妄之灾。
引得数位阐教金仙的目光,落到云霄身上,碧霄二人只觉如坐针毡。
“大姐!他们......”琼霄欲言又止。
“莫慌,他们不敢做什么!”
云霄温言安抚两位妹妹。
隔着数个位置远,赵公明瞧着阐教金仙,那面带不善的目光,下意识握紧拳头。
不过,见他们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赵公明方才松了口气。
毕竟那是阐、截两教的家务事,他不好掺和其中。
“呵呵,师弟多年不见,不仅修为见涨,就连口齿也愈发伶俐了。”广成子后槽牙暗暗磨动。
双手在玉案之下死死攥紧,万般怒火淤积在心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隐隐发烫。
体内法力,亦不受控制地微微震荡。
隐有灵宝微光,自衣袖缝隙一闪而逝。
“哼!”广成子冷哼一声,端起玉盏,不再接多宝话头。
一口百花酿饮下,却迟迟无法咽下心中这口恶气。
此番交锋,却是阐教落了下乘。
见广成子不再言语,多宝轻轻一笑,并未得理不饶人。
若非广成子出言讥讽,他又何须针对阐教。
随手取过一颗九千年蟠桃,慢条斯理的品尝起来。
此刻,若说尴尬的,绝不是广成子,而是赤脚大仙。
他玉盏尚悬于半空,听着广成子与多宝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满堂之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被阐、截二教所吸引。
二人交锋,自始至终,谁也没有搭理他分毫,根本没把天庭‘狗腿子’的话,放在心上。
连个眼角余光,都懒得递过来。
赤脚大仙只觉耳尖涨得通红,一股燥热,顺着耳根直往面上蔓延,尴尬至极。
他自出道以来,修行岁月悠长,哪怕在仙庭,都没有遭受如此无视。
今日自降身份,反而当众遭此冷遇,热脸贴了个冷屁股,简直是平生奇耻大辱。
一股无名怒火,腾地自心底燃起。
想他得道之际,这些圣人弟子,还不知在哪里玩泥巴呢。
那些准圣大能,给他甩脸色,他自得乐呵呵接着。
可区区太乙金仙,也敢给他甩脸色,还真是不知所谓。
赤脚大仙气得当场,就想镇压这帮二五仔。
可念头刚起,立刻想起众人身后,皆有圣人靠山。
倘若他贸然出手,只怕都不用圣人出手,天帝知道,第一个便要拿他问罪。
赤脚大仙只觉憋屈,此刻再次印证了,白泽那番话的含金量。
天庭的伙计,还真不好干。
如今,万般愤懑,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意识到,阐、截二教早已势同冰炭。
赤脚大仙心底悄然生出一丝悔意,本以为只是一场寻常仙筵。
哪里料到,局面竟如此棘手,奈何事到临头懊悔迟。
他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接下来众人别再搞什么幺蛾子,他就谢天谢地了。
“诸位小友,蟠桃大会正式开始,还请自便。”
赤脚大仙压下满腔郁结,深吸一口气,语气已然冷了几分。
称呼也从道友,变为小友。
言语之间,显然不愿再刻意去,曲意逢迎圣人门下。
正所谓,舔狗舔狗,舔到一无所有。
赤脚大仙已然看出,圣人弟子,根本靠不住,实力不高,却个个眼高于顶。
他想要活得滋润,还得抱紧天庭大腿。
不过,赤脚大仙还是和仓颉、玄都等人微微颔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别人既然愿意给脸面,他自然不能主动丢掉。
随即,快步走回自家席位,开始品尝起蟠桃来。
唯有那甘甜的蟠桃,才能抚平他心中一腔憋屈。
而对于阐、截二教纠纷,仓颉懒得理会。
他端坐席上,面上神色平淡,可视线却不由自主的,投向对面玄都兄长的身上。
他手中玉盏微晃,几滴仙酿顺着盏沿,轻轻洒落。
可见仓颉心底,并没有表面那般平静。
岁月消逝,昔日的仓颉部落,到如今还活着的族人。
恐怕只剩下他与玄都二人,尚在人世,其余人早已化作一捧黄土。
他至今还记得,当年人妖大战,玄都挺身而出,毅然为人族出手挡灾的那一幕。
瞧着他一切都好,修为更是达到大罗金仙,总算放下心来。
许是仓颉目光太过炽热,玄都似有感应,缓缓抬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