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背面。
微尘号静静悬浮，舱室内一个身影在静立。
老爹在看着微尘号刚才的影像回放。之前那不经意的一瞥，让他有所察觉。
“那道身影怎么这么熟悉？”
当看到不远处那艘战舰，以及虚影消散的过程，他心中猛然一动，有了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猜测。
他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操纵屏幕计算起来。
现在微尘号位置与刚才那战舰影像消失的地方，相隔了大约十几公里。他调出长月公转的速度，估算了一下自己进入鲁索星，以及从星门传送出来的时间。
一阵惊悚感觉在他心中升起。
不止是偏移了这十几公里这么简单，损失了这几秒钟的时间，很可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多少个公转周期。
要不是恰好与原来位置相差不多，看到了虚影的消失，他只会认为这是传送出现的坐标偏移。
“为什么会这样？”
星门不过是利用能量破开空间，然后将自己传送过来，距离还这么短，就算自己飞也用不了几天。
老爹心中疑惑更甚。
记得这是在长月背面，由于长月被鲁索星潮汐锁定，只有一面向着鲁索星方向，而长月基地则是在长月一侧边缘。
他还想继续验证下自己的想法，微尘号猛然启动，向着长月基地方向飞去。
远远的，他就看到了长月基地的轮廓，以及高悬在长月基地上空的战舰建造基地，以及停泊在旁边的那巨大战舰身影，赫普号。
他的心略安，“还好影响不大。”
空间还好说，可要是时间上出现问题，那就不好办了。
他知道鲁索星附近的时空存在异常，一直以来空间都被封锁，以至于鲁索星在他强力推动下，科技都有了明显进步，卫星在早期也难以发射成功。
就像有一个巨大透明罩子将鲁索星周围星域笼罩在内，从某一位置开始一直延伸越过长月轨道，达到更远的地方。
他也知道这种空间上的封锁也会影响到时间，看看历史上的那些莫名的中断与循环。
甚至他还了解更多，在秦未还没有触发圣典的时候，他就要西司多研究了不少时日，可惜也只是解读了很小一部分。
但所获得信息，无不指向鲁索星被封锁的事实。
忽然，之前看到的外面的影像变得扭曲起来，渐渐变得虚化。就在老爹注视中变成虚影，并且在快速消失。
长月基地，建造船坞，以及赫普号全都消失不见了，只留下空荡荡的空域。
零星见到星空那几颗光点，是原本被挡住的星光。
什么是真实，一瞬间让老爹的核心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微尘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过去，飞到原来基地上空，可那里空空如也，就像根本不曾存在过一般。
就连地面上那被奥克拉姆撞击划出了的深深凹痕都不曾有半分变化，甚至老爹都还感觉到了上面那还未散去的残留原灵的气息。
“这是什么情况？”
他不敢相信，再次催动微尘号，沿着长月上空快速环绕了一圈，依然如故。他不甘心，变换了角度，再次寻找，可这一切都像消失了一般。
不，不是消失，是根本不曾存在。
或者还未存在。
“按照时间来看，秦未还应未来到这里？”老爹心中升起了一丝明悟，“我是被星门传送回了过去？”
从长月上的痕迹看，确实如此。
一切好像真的还未发生。
“只是不知道提前了多久，是几天？不可能，长月基地的建设至少需要数个月，乃至半年以上。”
“或者……”老爹不敢想下去，但随之心中又有些欣喜和期待，“如果是更早，或许那时候我还没死，封界还未降临。”
想到这里，他催动微尘号向着鲁索星方向飞去，他要确认这一点，看看那颗角月是否还在天上。
“如果那东西还在，这一切都还可以重新来过，会有更多时间准备。”
路上，他推演起这种变化的原因。
“星门传送，能量传送，看来是突破了原来的时空封锁。一定是这样。”屏幕在无声展开，关闭。
不多时，更多的屏幕涌现，这次老爹并没有像人类那样操作，而是直接操控核心在虚空中呈现，计算着。
只是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之前不管是微尘号，还是其他战舰都可以往返鲁索星，难道是奥克拉姆已经坠落，进入地下的原因？”
“封锁变得弱了？可为什么星门传送却又触发了这样的结果？”
他百思不解。
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伸手拉过来一个屏幕，在上面勾画着，“对，是速度，以目前鲁索星科技能达到的速度根本不会触发时空封锁限制，可一旦速度超过某种阈值，那么就会产生时间循环。”
他似乎发现了这秘密。
星门的传送是在短时间跨过空间，这就导致了与当前封锁机制相冲突，既然跨越了空间，那么时间必然要有所变化，现在的情况就是时间回退。
“可奥克拉姆看起来也并不大，凭什么可以导致这样的结果？”
老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试图解开这一切。
挥手间，所有屏幕消失，一个更大的屏幕出现。上面是鲁索星附近星域的星图，不过确实三维的，将老爹包围在中间，正是鲁索星所在位置。
他根据自己获得的信息想要重演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
好在路上时间足够，他将一小部分控制飞行的权限锁定，然后全身心投入到推演过程中。
开始，只有一艘四面体的小东西从远处快速接近鲁索星轨道，他并没有看到过秦未在圣典中看到的景象，也不知道当初是教皇将奥克拉姆拖住，不让它撞向鲁索星。
他只凭自己掌握的信息，以一种可以撞击长月，进入角月停留的轨道进行推算。
一切都按照老爹的想法在缓慢进行，除了演示过程的图像外，屏幕一边，海量的数据如同瀑布般倾泻，普通人的肉眼根本无法跟上这种速度。
可老爹却紧盯着那些数据，只是脸色在屏幕光影照耀下不停变幻。
“不对，好像哪里不对。”老爹喃喃自语。
“以封界中探测到的奥克拉姆体积、质量，根本达不到这种情况，除非体积增大到……”
他看着数据，猜测着，当他想到长月上那道划痕，就是奥克拉姆四面体一角划出来的之后，他被自己的推算吓到了。
足足有上千公里，“这怎么可能？”
“角月这么大？”
“可从地面上看，它就与长月大小差不多。以它所在的轨道，这个体积，它早该被肉眼观测到异常，引力早就让它坠落。”
老爹都怀疑自己一开始的推算有错误了，连忙中断，再一次重头来过，可得出的结论依旧如此。
他没有再动，而是呆呆地看着屏幕。
“难道说，在初期是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奥克拉姆消耗了自己的质量，可这么庞大的质量要是转换成能量，何其惊人。”
他更想到了另一方面，他知道奥克拉姆的本体就是原灵构成的，它在燃烧自己身上的原灵，那么多的原灵转换为能量，它是在做什么？
老爹想到这里，根据自己从记忆体中掌握的知识推演起来，他想找到原因。
时间在缓慢流逝，微尘号快要进入鲁索星轨道了。
老爹依然沉浸在计算中，他的身影都有些摇晃，模糊，可他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甚至都没有再分心浪费能量去维持自己的身体投影。
支撑投影的原灵正不断从他身体中逸散，在周围飘舞。
让老爹的身影带上了一丝朦胧和迷幻。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突然，老爹的身影一阵摇晃，刚才屏幕上疯狂倾泻的数据戛然停止。
只有几个闪烁的提示。
“物理规则冲突。”
“物理规则冲突？”呢喃声中带着一丝颤抖，忽然他提高了声音，“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再一次扑向屏幕，手指跳动，带出一片残影。屏幕不断分裂，再一次在他周围形成数据瀑布。
等屏幕最终归一，上面只有一道涵盖长月轨道的屏障，分为内外三层，每一次都像一道锁，牢牢将鲁索星封锁住。
“这只有一种可能，……，是这东西引发了物理规则的冲突。”
“可这个奥克拉姆到底是什么来头？”
心中一种让人窒息的想法冒出来，“莫非奥克拉姆，角月，不是这个世界的？”
“它的物质，它携带的规则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规则将它这个闯入视作麻烦，在实行平抑消弭？”
“对了，对了，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老爹状若癫狂，挥舞着手臂，高声吼叫着，似乎发现了导致这一切的秘密。
“可为什么，我，秦未他们，就算身上有原灵，鲁索星上的飞行器还可以进入星际？而没有被规则排斥？”
这又让老爹安静下来，他在苦苦思索。
“莫非，这些已经完成了转化？已经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接受不成？不可能啊，至少那个阿罗耶可是完全从封界走出来的，难道说封界本身也是这种冲突导致的？”
“他也完成了转化？那岂不是说，他已经可以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那他岂不是可以横跨两个世界的规则，变得无敌了？”
老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他想到了鲁索星人类，想到了还在前往泰若星的自己的儿子，秦未。
“鲁索星不会也被这种规则的冲突污染了吧？”
“那前往真正的封锁之外，这个世界的规则会不会也排斥他们？”一连串的问题让老爹如坐针毡，他一刻也不想再等了，他要返回去，要将这个信息告诉秦未。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考虑到，甚至连他自己都变成了这种规则冲突后融合的产物，他也不再是那个鲁索星上人人敬仰的格鲁爵士，而不过是一个融合了三种物质的智脑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