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因为身份的转变，凌远空跟郑老三，在商队里得到的待遇，大幅度提升，不说安排的马车好，而且还不收他们的钱，见面也是一口一个秀才老爷。
尽管凌远空其实也才十来岁大，但没有人会轻视。
到了县城，他们还用马车，直接送他们到村里，都不用他们再另外找车，够贴心了，当然了，凌远空也的确是认识了商队的主事者，以后要是有什么不为难的事情，求到头上，肯定也是得帮忙，还了人情的。
看到了村口熟悉的风景，郑老三很激动。
村口的大槐树远远地出现在视野里，树下照例坐着几个纳凉的老人，马车走近了，有人认出了坐在外面的郑老三，一下子站了起来。
“郑家小十回来了！秀才老爷回来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整个村子都炸开了锅。
大槐树下的人呼啦啦地围了上来，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光着脚丫的孩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嘴里喊着“秀才老爷”，比过年还热闹。
“郑秀才，您可算回来了！”
“郑秀才，您这回是正式的中了？官府给了凭证没有？”
“郑秀才，您以后是不是就不走了？在咱们村里教书？”
七嘴八舌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抛过来，他们对秀才的待遇，其实并不是很清楚，要是有懂的多的人听到了，肯定会发笑。
凌远空一一的简单回来，就看到老郑家一群人呼啦的跑来了，打头最前面的是王氏。
跑到凌远空跟前，一把抱住了她，又高兴又流泪的，“小十你回来了，他们说你已经是秀才了，是真的吗？”
其实前两天，县衙就派了人来通知，告诉他们家小十已经是秀才了，但她还是觉得晕乎乎的，不敢相信。
秀才老爷啊，整个镇上，整个县城，都没几个，但自家小十，一下子就成了，好像也不难，他们家里人都没有为他付出过什么。
“娘，是真的，你已经是秀才娘了。”凌远空没有推开她，让她慢慢的冷静下来。
“哭什么哭，小十的确是考中了，我亲眼去看的榜单，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郑老三眼睛也是红红的，但嘴硬，而且还骄傲。
王氏擦了擦眼泪，瞪了一眼郑老三，就是他去看的榜单，才更让人担心。
郑老三也就是不知道王氏心中的想法，要不然高低得跟她好好说说。
福宝从人群里挤进来，拉着凌远空的另一只手，仰着脸问道，“小哥，你以后就是秀才老爷了，我还能叫你小哥吗？”
“能。”凌远空摸了摸她的头，“永远是小哥。”
福宝咧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可爱极了。
凌远空看向郑老头跟郑老太，恭敬的说道，“爷奶，孙儿不负期待，得中秀才，我回来了。”
郑老头伸出手，想摸摸孙子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嘴里不住的说着，“好好好！”
“回来了就好，好孩子，我们回家！”郑老太高兴的拉着凌远空的手。
后面跟着一群人，簇拥着凌远空，而凌远空周围，是老郑一家人围着。
到了门口，张婶挤到前面，把一篮子鸡蛋塞到王氏手里，“秀才娘，这是我家老母鸡下的，给秀才老爷补补身子。”
有了张婶的带头，后面准备好东西的人，也都一个劲的挤过来，王氏都接不住了，就给其他人，陈氏、大王氏、钱氏，都跟着帮忙，甚至有人直接就放地上了。
“对，这是我家的鸡蛋。”
“我家的青菜长的最好了。”
“我家的布，给秀才老爷做新衣裳。”
“秀才老爷穿的衣裳，怎么能用粗布？”
这些东西尽管不值什么钱，但都是心意，王氏一一谢过，收下了。
不收下也不行啊，都是送了东西就走了。
凌远空在堂屋这边，跟郑老头，还有里正、村长、一些长辈们说话，王氏跟妯娌们已经开始在厨房忙活了。
天还没入黑，一桌丰盛的饭菜就已经准备好了，凌远空陪着他们吃了饭，等里正他们都走了，他才得以休息。
“小十累了，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快去洗漱然后休息。”王氏心疼的说道。
“多谢娘。”凌远空笑着说道。
赶了几天路，回来又招待客人，的确是有些累了的，也不多客气，洗漱之后就去睡觉了，他的房间一直都是整洁干净的，床上的被褥，还有阳光的味道，闻着就很舒服。
第二天，凌远空早早的就起来，要去刘秀才那边，拜谢恩师。
“老三你在家，我送小十去。”郑老头拦在牛车前，他今天把压箱底的九成新的衣裳都穿出来了。
“好，那爹你小心点。”郑老三叮嘱，觉得这一老一小的，到底不放心，“不如我也跟着去？”
“我以前送小十往返多少次了，什么时候出过差错，赶紧走。”郑老头没好气的把郑老三赶走，真是的，别以为是秀才爹了，他就不打了，自己还是秀才的爷爷呢。
一路上，郑老头的头高高抬起，牛走的很慢，每遇到一个人，他就乐呵呵的跟人打招呼，非要听人家夸几句才跟人道别。
这炫耀的小模样，凌远空也就随他了。
所以等到了刘家，日头已经升的有点高了，也就是后面怕凌远空晒到，郑老头才让牛走快了，就这样，他都还意犹未尽的。
“郑秀才来了，老爷等着呢，快请进。”刘家的老仆早早的就等在门外，看到熟悉的牛车，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老太爷小心点，进来歇歇。”
郑老头只觉得好像在大冬天，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浑身舒服的啊。
自己也是老太爷了！
刘秀才已经在待客厅等着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凌远空，嘴角的笑容，已经没忍住浮现了。
凌远空走到刘秀才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头。“先生，学生不负所望，中了秀才。”
刘秀才弯下腰，双手扶起他，仔细端详着这张稚嫩却沉稳的脸，眼里闪着泪光，“好，好，你是老夫带出的第一个秀才，快起来。”
“多谢先生的栽培，没有哦先生的教导，就没有学生的今天。”凌远空感激的说道。
刘秀才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领进书房，师徒二人相对而坐，说了许久的话。
刘秀才叮嘱他到了县学要继续用功，不可骄傲自满，三年后的乡试才是真正的关口，但自己已经教不了他了，他也没有更好的地方可以推荐，所以县学才是最合适的。
凌远空一一应下，态度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