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白族不与外族通婚的族规,其实边月很无所谓,她什么畜生和人没见过?很多事情都觉得无所谓。
血统纯不纯正无所谓,只要能动用白族血脉中蕴藏的能量,更好的给她当牛做马,完成在世界极地里,普通修仙者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行了。
徒弟也好,族人也罢,要跟外族谈恋爱,那就谈呗。
反正白族没婚姻观念,她也不用受儿媳妇儿或女婿的气,还能不掏彩礼,不操心嫁妆。
但白雪阳和千灵对此反应都很大,坚决不允许白族人跟外族通婚。千灵还给边月把民间神话二郎神的故事仔细拆分了讲解了一遍。
二郎神一口一个舅舅,一斧一个老表。
为什么?
神人混血,中基因彩票。
千灵指着边月的鼻子问她:“你觉得白族的制度永远不会出问题?你觉得白族的族长永远英明神武,能镇压所有反叛?”
边月当然不这么觉得,白雪阳没说自己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但想来能把他逼到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肯定不是小事。
白族族长不能掌控全局,他们的力量有尽头,能力会乏软,她早有觉悟。
“那就不要给他出生的机会。”
那时候的千灵,摒弃一贯清冷孤傲白莲花做派,像个冰冷无情的上位者,对边月发出警告:“月,天地变动,时代浪潮沉浮,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拍死在大浪中。
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内耗!”
白族守护天下苍生,听起来高大上,但作为族长,首先要考虑的问题是,如何让白族活下来,传下去。!
在白雪阳和千灵的双层压迫下,边月也不得不妥协,签署千年前白族就已经定下的族规。
凡白氏族人,不得与外族通婚,更不得与外族生下子嗣。
如有违反,打入绝地。
其子嗣经淬血升灵池,血脉纯粹者服迷魂汤,洗去过往记忆,成为新的白族人。
血脉不够纯粹者,则由族长与族老亲自毙于祠堂,或入淬血升灵池,以自身血肉温养池水。
白族的每一条血脉,都必须在白族族长的掌控中。
族规严厉,边月是立法者,也是执法者,以道心起誓过,如有族人违反,严格执行族规。
边月盯着白相源的脸看,半山别墅在城市灯火照不透的地方,然天上明月高悬,边月的眼神也足够厉,看得清白相源脸上两个鲜红的巴掌印。
“老五,听话一点。”边月摁着白相源的肩,郑重的,带着警告意味道:“你一直很聪明,知道底线在哪里。
守住它。
可以打擦边球,但不要真的越过去。
如果越过去了,我不能保你。”
我不能保你,不是我不会保你。
白相源听得出话中的深韵,有些想笑,又有些感慨。
当年黑吃黑,把他彻底打入尘埃的科学狂人,变态医生,又把他重新捧起来,捧到帝都李家永远给不了他的高度。
几百年了,养条狗都有感情了。
她也是人。
“师父,您放心吧。”白相源比边月高,他向下蹲了半步,让边月处在他之上,仰头如一个真正的孝子一般,带着撒娇的意味:“您知道的,我最爱我自己。怎么可能为一时的欢愉,误一生的前途?
我不会跟外族结婚,也不会跟外族生孩子。
找老三都不找外族。”
这个誓言够狠,边月暂且相信他。
“我要出去一趟,你和老三少打架。”边月指着白相源的鼻子警告他:“老三最近在追剿合欢宫残余势力,她的资金你少卡!
平时你们两个打闹我就当看热闹了,关键时刻,谁敢给我掉链子,我就让谁在祠堂给我把膝盖跪烂!”
白相源老老实实的低头说不敢,实际上白眼都快翻上天灵盖儿了。
老三就是比他得宠、重要!
老太婆每次都偏帮老三,怎么不看看老三给他找了什么麻烦?
老三遇上什么不痛快的,人都不用亲自出现,写个信,撒个娇,老太太就能把它当一件正经事儿给办了。
边月当夜没有留宿,连夜坐着“七星船”赶回北境。
白相源贴心的嘱咐:“师父,我看您身上有伤?别忘了吃药啊。”
边月头都没回,摆手让他滚回去忙自己的,转身跳上“七星船”,眨眼就消失了。
设定好目的地后,任由“七星船”自由航行,边月躺在船舱中的睡榻上,捂着被天道宫宫主黄尺打出的伤口,感受那些密密麻麻的疼痛。
没有吃药。
她和老大有相同的困扰,老大修行到武道超凡境界之后,疗伤治病的丹药就对她不管用了。
边月则更早,元婴后期,未到化神,丹药就开始对她失去作用。
受了伤只能硬扛。
千灵好一些,至少现在“补天丹”、“圣元丹”等高阶丹药对她还有效果。
边月有时候会想,有一天她会不会死在受伤之后,无药可医的状况下?
“唉~”默默的叹了口气,目光望向天穹之上,宇宙深处。
既然已经能登上月球,那是不是可以寄希望于宇宙更深处找到另外的宜居星球,上面的植物、动物,能拥有治愈白族族人的药效?
登月计划要尽快!
船还没飞到北境,边月就有些心急的连续给羽贞殿、李园发了好几道传书,让他们配合庆市科学家,尽快研究出能飞出地星的载人飞船。
最快十年,她要看到飞船落地,无论花多少钱。
白相源是月上中天时收到边月传讯的,那时他正在跟卓天香谈分手。
金色灵光揉散他眉宇之中的冷漠和不耐烦,一目十行的看完传书内容,白相源摁了摁鼻梁,觉得头疼。
老二作为白族难得的技术人才,现在半死不活,就剩一口气吊着。师父又押着十年就要看到成果。
十年的时间,如果他还是那个帝都的李二少,他觉得这个时间不算少。
可现在他是“安莱”的白五爷,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十年时间……都不够一场准备齐全的闭关,吹口气,时间就过去了。
卓天香还在撒娇,拉着他的衣袖,楚楚可怜的眨着那双杏眼:“五郎,我错了。我真不知道那是你师父……还不都怪你?
我父皇母后你都见过了,偏你不肯带我见你师父,也不肯见你的兄弟姐妹,我这才误会的嘛。”
白相源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的掰开卓天香的手,问她:“你今天从哪儿打听来我的行程,知道我在半山别墅。
又是听了谁的谗言,觉得我在这里搞女人。
收买了我身边的哪些人,能让你一路畅通无阻的闯进来?”
白相源每说一句,卓天香就抿一下唇,杏眼滴溜溜的转,露出几分娇俏狡黠:“白老五,我可是公主。
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就说了,我很霸道。
当我的男人,就得服我的管。”
“谁叫你平时那么风流,我还站在你身边呢,有姑娘来搭讪,你都敢给人家抛媚眼。”说起这个,卓天香就牙疼:“我不管紧一些,不知道哪天就有姑娘上门,逼我喝妾室茶了。”
“我也说过,在我明确没跟你说分手前,我绝不会跟除你以外的第二个女人纠缠吧?”白相源冷冷淡淡,仿佛把曾经说过的那些情话都嚼碎吃了:“分手,我不说第三次。
你们卓家那几间小破公司想开下,就别不识好歹。
作为补偿,我会再给你们几个项目。
从今天开始,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说罢,白相源掏出一枚储物戒指,微笑的帮卓天香戴上:“前女友,祝你以后天天开心。”
卓天香想把戒指撸下来扔到白相源脸上,但是没舍得,只能指着白相源的鼻子,樱桃红唇中吐出一句句不甘恶毒的话,每一句都在指责白相源花心滥情,忘恩负义,渣男行径。
白相源不承认:“我跟你交往之前不就已经说明了,我不可能娶你?
是你自己飞蛾扑火,亦或者是你们卓家不甘心在乡下农村当村霸,跟我有什么关系?”
卓天香还要吵闹,她不甘心。
或许父皇母后对白相源有利用吧?
但她的确是真爱着这个男人。
白相源打了个响指:“保安,把卓小姐请出去。”
很快,两个身高一米九以上,人高马大的穿着黑色制服的金丹修士冲进来,客气的向卓天香做了个请的动作:“卓小姐,请!”
“我不走!”卓天香半臂画圆,一道土黄色的光晕扫开两个金丹修士的手:“狗奴才,滚啊!”
两个保安脸色黑如锅底,白相源眼眸也冷凝了一瞬:“不好意思,我要为我的兄弟正名一下。
他们都是为“安莱”流过血,为人民立过功的英雄,退伍后被聘请来保护我安全的,而不是你说的狗奴才。
你爸妈搞的封建奴隶制真的很丢份儿,在“安莱”也行不通,你不知道吗?”
“卓小姐有些任性,麻烦二位拿出些手段来吧。”白相源不再纠缠,直接上了二楼休息:“我算两位加班,一会儿让厨房给两位准备一份宵夜。”
白五爷的宵夜,自然是灵果灵酒管够的,运气好还能分到几两灵茶。
两位金丹修士拿出手段来,隔着衣服,抓着卓天香的手腕要将人强硬拖出去。
金丹修士和金丹修士也是有差别的,地主家的女儿和战场上厮杀过的金丹修士怎么比?
“滚开,不准碰我,我自己走!”卓天香气得眼角通红,恶狠狠的瞪了白相源一眼:“白老五,你最好别落到我手里!”
洪湖边的半山别墅是白族开发的房地产,以安全性和隐私性在整个“安莱”闻名遐迩。
有出自羽贞殿的阵法布置,防着强敌入侵,也调节方寸之间的气候,无论严寒酷暑,在这一方天地里,总是四季如春。
除了阵法,还有被皇城司退伍的兵做人工安保系统。
白族出品,必定奢侈华贵,在半山别墅买房子的,不是政要就是富商。
这两种人都喜欢安全、安静。
卓天香半夜被赶出来,踹翻了白相源别墅门前的金芙蓉。
“嘎!”
“咯咯咯!”
山中不知名的怪鸟模拟着婴儿的笑声,叫个不停。
半山别墅再往外走,就不在“安莱”阵法的保护范围内了。
“安莱”被九条灵脉拱卫,水脉丰沛,山峰奇秀,是脚下的大陆上一颗耀眼的明珠,是该被写进修仙历史的洞天福地。
它不仅吸引人修觊觎,同样引得妖修争斗。
白族有更多更大的事要做,对不吃人的妖修,不再奉行露头就秒的政策。“安莱”中远离人群的地方,成了一些妖修安家的地方。
卓天香被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幽怨又楚楚的盯着白相源别墅的方向:“姓白的,你最好祈祷这辈子都别落到我手里……”
架起飞剑,卓天香朝“安莱”城外某个方向飞去:她不能失去白相源,卓家更不能失去白相源。
野外荒地,熊熊篝火燃烧,炊事班在使劲儿的颠锅炒菜,白予馨带着几百皇城司使挖战壕,修筑工事。
“陷阱挖得深一些,今晚要来的“货”体型较大。”白予馨拿着铁锹,一边跟着战士们挖土,一边指挥:“全都都给我用人工挖,不准留下法术波动!
谁要是坏了我的事,回去就发配去牧场养麒麟马!”
“那边,河流截断!”白予馨指挥道:“全部都不准用法术,全用人工!
修武道的自觉点儿,用你们的肉体顶上去,修灵力的那些脆皮要累成死狗了!”
手下的皇城司使者有几个胆大的开始哀嚎:“指挥使,我们修灵力的也没那么脆……”
“少废话!去给我搬砖!”白予馨踢了那人屁股一脚,直接把人踹下水去,截道河流。
几百年过去,白予馨再不是当初明媚娇艳的白族三小姐。
她皮肤成了小麦色,明艳的五官更加张扬,高挑的眉毛飞扬跋扈,刚刚踹人那一脚,骄悍勇武,气势如千钧。
终于把陷阱挖好,人埋伏好之后,白予馨悄然的潜入一个隐蔽的山头,等着今晚的“猎物”上钩。
搭在隐蔽处的指挥帐篷中,白予馨的狗头军师们正蹲在指挥帐篷里等她。
她的这些狗头军师,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反正谁的主意损,见效快,她就酌情考虑用谁,每个人都有表现的机会。
白予馨溜进帐篷里,一屁股坐在巴掌大的小马扎上,对着沙盘上的地形图发愁:“各位参谋,合欢宫的反扑势力凶猛。
就算咱们今晚胜了,后续如何作战,仍是一个问题。”
合欢宫曾经是大陆东方最庞大的门派,据说开辟修仙历史之初,他们就在这里扎根。以欢喜佛为信仰崇拜,以男女交合之术修通天仙路。
合欢宫这个阵营,既不属于黑,也不属于白,又和两边都有交情。
它一遭被推倒,宫主惨死在白族族长的悯生剑下,剩下几个长老携带没被白族抢走的一点儿身价远遁他乡,联合三教九流,集结乌合之众,建立了一个以反白族、反“安莱”为主要宗旨的在野党。
白予馨连着打压了一百多年,这个在野党总能在绝境中死灰复燃。
想要彻底铲除?
白予馨从一开始的自信心爆棚,到如今的灰头土脸,不敢肯定。
真的有人能前赴后继,以反白族为核心思想,延绵百年不绝。
白予馨时常在深夜修行的间隙怀疑人生:当年……我们白族对合欢宫,真的很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