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天香在白相源面前都没哭,维持着自己作为公主,最后的骄傲和体面,结果在白予馨面前哭得稀里哗啦,泪雨嚎啕:“我……我是真的喜欢他。
他解决问题时杀伐果决的样子。
他在困境中也能谈笑风生,风趣幽默的样子……”
白予馨翻白眼:“你瞎!”
卓天香抽噎了两下,继续道:“跟他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他就是那种……天塌下来,我陪他死在一块儿,也不觉得亏的男人。”
白予馨头都疼了:“眼睛不要大可以捐掉,我兄弟们很多伤了眼睛的,还在医院排队等志愿者捐器官呢。”
卓天香半跪在湿漉漉的草甸上,抓着白予馨的裙角,楚楚可怜的仰头:“你相信我,我不是为了他的权势钱财才跟他在一起的,我是真的爱他,看上他这个人了。
无论他是什么身份,我都能接受,都想跟他在一起。”
“我当然知道你是真心的。”白予馨被哭得心肠也有些发软:“白老五多精明一个人啊?你不是真心的,连靠近他都没机会。
然就因为是真心的,我才劝你离开。”
“之前利用你给白老五找麻烦,是我不对。”白予馨倒也坦荡,毫不避讳的明说之前的利用,真心实意的劝诫:“白氏一族,不与外人通婚。
你跟在他身边,不会有孩子,更不会有婚姻,只能空耗年华。
他对情人还算大方,在你们没纠缠到因爱生恨时,拿钱走人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你信我。”
卓天香崩溃:“我都说了,我不是图他的钱!”
“不图钱你图什么?图他随时会变的真心?”白予馨觉得自己碰上了一个恋爱脑,头疼的摁了一下鼻梁:“清醒一点,男人不可能永远属于你,但至少要拿到他的钱。”
卓天香:“……算了,我跟穷鬼谈什么真爱。”
白予馨也觉得她脑子有坑:“滚,我今天不帮你,才是对你最大的帮助!”
卓天香不滚,死缠烂打的要白予馨负责:“我都是听了你的谗言,才跟五郎分开的,你不能不管我啊……”
白予馨:“……”
我是不是表现得太好说话了?
在白予馨考虑要不要殴打恋爱脑一顿,让她长长记性,化神期巅峰的修士最好不要招惹。
这时,一封灵符传书从北方飞来,上面短短的几行字,却看得白予馨眉头跳了一次又一次。
灵符消散,白予馨身影立刻消失在原地,卓天香追不上,原地跺脚大喊:“三姐,你去哪儿?”
一阵烈火烧过,白予馨出现在临时营寨的临时指挥中心,大喝一声:“所有少校军衔以上的皇城司使,现在立刻到总指挥中心集合!”
皇城司的人一向执行能力强,站岗巡逻的,在河里捞牛的,野外对打,锻炼筋骨的,坐在石头上emo的,听到传音都马上跳起来,如流星汇聚到白予馨面前。
总指挥帐篷里,白予馨的狗头军师们也在,白予馨严肃道:“新战报,极北之地的佛里极菲尔城出现新的魔域,族长招皇城司大军前往。”
“魔域?”狗头军师中,道姑新投靠过来,没有经历过魔域,抛给旁边的同事一个疑惑的眼神。
她的同事瞥了她一眼,小声道:“等散会了再给你解释。”
道姑会意,做了个多谢的动作。
这种严肃会议上出现的新名词,领导是不会专门停下来给你解释的。想要知道领导在说什么,就得自己在下面查资料,努力跟上思维,从而出谋划策。
一次两次跟不上没关系,要是次次都跟不上,那就离被开不远了。
魔域的出现,不是一件小事,能混到来开这场会的,都是老资历,清楚了解“魔域”这个东西有多可怕。
比妖族都可怕!
这场会议主要的内容是讨论该带哪些人去佛里极菲尔城,南泽有妖,西极有巨兽,秦岭、庆市都有幽冥鬼怪活动的痕迹,没有皇城司的人镇着,可就是妖魔鬼怪的天堂了。
“张敏,负责庆市,张昭,负责秦岭。赵凯,负责南泽、胡皓,负责西极。”白予馨迅速做好人员调派:“允许你们每支队伍三百临时编制。
无论你们用什么办法,把地方守住,把人族的性命保住。”
得到任命的几个人严肃的起身接令牌。
说实话,白予馨布置的任务并不轻松。但只要做好了,就又是一笔功劳。
被她任命的几个人,都是“安莱”的军界大佬,其实地位已经到了极致。
但无奈“安莱”发展得快,现在已经在计划登上月球了。等真打造出登月飞船,皇城司势必还得扩大。就算白族三小姐永远压在他们头上,各自手底下的兵也一定会迎来一个暴涨的数字。
兵种也会增加。
新的变局,意味着又一轮的争权夺利。
不想下面的人爬上来,也不想被现在平起平坐的同辈踩到头上去,那就只能拼命的立军功,功劳大到族长都不能忽视。
白予馨安排完后续事宜,向洪湖港口那边紧急申请军用“七星船”,立马朝佛里极菲尔城出发。
师父的传讯十分简短,但越简短的传讯,意味着事情越大。
佛里极菲尔城,南城外,谢尔盖村。
边月答应过谢尔盖村的村长黎百强,今年由她罩着谢尔盖村的所有村民。一趟临时的出差,这个任务正式移交给千灵。
公差没花边月多少时间,但她和天道宫宫主辉月打的那一场,花了不少时间。
等她再次回到谢尔盖村的时候,白雪掩埋的山村寂静得只剩风声,天上的飘下的雪花将这里可能发生的一切真相掩埋。
没有千灵,没有徐洛隗,也没有二百五汪明纯。
边月脸色一肃,神识大规模的扫过周围方圆百里。
徘徊在附近的妖兽被强大的神识激怒,朝着边月的方向发出嘶吼。边月的神识如针刺过去,击中所有敢冲她吵吵的妖兽。
妖兽们瞬间乖顺如猫咪,乖乖的趴着。
终于,边月的神识搜到了一点儿“人”的踪迹。
在白贝湖边,一面山壁中,她感受到了一点儿阵法的波动。
边月向前迈步,眨眼之间就到了那面山壁前,厚厚的积雪把岩层都覆盖,风雪将空气都冻结,看不出一点儿人类活动的痕迹。
“出来!”对阵法苦手的边月只能大喊,示意躲在阵法里的人,来的是她,乖乖出来迎接。
不一会儿,山壁靠近底部的位置,被人从里面刨出一个洞来,徐洛隗那个病秧子从里面爬出来,声音虚弱道:“族长,您终于来了。”
边月皱了皱眉,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在手里,拖进洞中。
山洞应该是现挖的,空间还算大,藏着一百多个村民,气味儿不太好闻。
徐洛隗和汪明纯那个二百五都在,千灵却不在。
“咳咳咳……”徐洛隗虚弱的咳出一口血来,边月扔了一瓶丹药给他:“千灵呢?”
徐洛隗将滚到脚边的丹药瓶捡起来,手抖着倒出里面的丹药吃下去:“族长……大长老说,如果您到了,让您去白贝湖……救她。”
边月眉心狠狠一跳:“她有说敌手是什么来历吗?”
徐洛隗摇摇头,又点点头:“她说,还不确定,但事情很棘手,可能……又是一项大型工程建造。”
“知道了,你们躲好。”边月没再追问细节。
千灵随时可能丢了小命,她在这里多耽搁一分钟,都是在浪费千灵生命。
白贝湖没被冰封,但露在外面的只是一个小口,永不封冻的活水是因为其下水系四通八达,远方温暖地方的湖泊中,优哉游哉的水系巨兽也能顺着水道游过来。
边月入水,随手斩了几头向她游过来的水系妖兽,大妖的血能震慑其他等级低的妖兽。浓重的血腥味儿在边月四周散开,其他的妖兽畏惧,就不敢靠过来了。
在东海待了那么久,边月的水性练习得不错,冰冷的白贝湖水中,她感觉不到刺骨的寒意,反倒从内心升出几许焦灼来。
千灵是个很有分寸感,且很要强的人。
她说“救我”,必定是遇到了极大的麻烦。
心里把澡她麻烦的辉月颠倒骂了几遍,身形像游鱼一样不断深入湖底。
但是……没有。下潜二十米没有,下潜二百米没有,下潜八百米,还是没有!
“千灵!”神魂发出的声波顺着水纹传到四面八方,却没听到半点儿回应?
这个时候,边月脑子少见的出现了短路,在心里不断的模拟各种情况。
千灵已经死了?
千灵被困在某个地方,即便听到了她的呼唤,也不能回应?
千灵被什么东西抓住,要她拿某样东西去赎?
如果千灵死了,她留下的烂摊子该怎么收拾?她的登月计划怎么完成?少了一条臂膀,她今后还能顺利镇压白族族人吗?
千灵不能死,边月心里最抗拒第一个假设!
千灵或许被困在了什么地方,等着她去解救,又或者不一会儿就会有某个强大的生命体跳出来,拿千灵跟她讨价还价。
对于千灵的赎身钱,她能接受到哪种程度?
倾家荡产?
倾家荡产也还可以,只要人还在,钱总是能抢回来的……
各种最坏的结果想了一遍,发现自己的接受能力还挺高,边月稍微镇定了一下。
毕竟她已经给自己设好下限了。